第1章 零 山梨县，南都留郡，富士河口湖町，旅店《青波亭》。 青年歪着脑袋夹着电话听筒，倚靠在老旧的木制前台上，一边遥望窗外可以看见轮廓的富士山和大片森林。 “抱歉啊，小秋。因为有在意的事情，我大概会迟点回去。” 电话中传来一个年轻女性叹了一口气的声音，“哥哥你！……好吧，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察觉出妹妹没有说出口的怨言，青年哈哈着干笑了几声。 “那么哥哥，这次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由于次数太多，石谷秋华都已经放弃向没有丝毫信誉的兄长追问踪迹，只问时间，因为大多数时候，连青年自己也不知道，一天之后的自己将去向何方。 “多久啊………………我也不知道。”石谷冬弥盘算了半天，心虚地给出了有还不如没有的回答。 “mo~”果然，妹妹的不满仿佛具象化了，顺着听筒传递了过来。 “抱歉抱歉，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向你和真夜赔罪。那么，我就先挂了。” “等……” 石谷冬弥挂上听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等说完，就主动挂断可爱妹妹的电话，想必秋华和真夜那里，此刻也发觉了不对劲，但是继续通话下去，对方一定会问出更难以回答的问题，就算秋华一时没有想到，真夜也一定会提醒她。 将作为电话费的几个硬币放在前台的台面上，石谷冬弥背起长条形状的行囊，一只手捞起之前放在台子上打发时间的幼猫，抱在怀里。 “客人，这是要离开了吗？”穿着和服的老板娘站在台子后面，问道。 “是的，昨天多谢照顾了老板娘。虽然只住了一天，这里晚上的树涛声真是动听，令人沉醉其中，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昨天我们休息得很好呢，《青波亭》的名字就是这样这样得来吧？” 得到夸奖，老板娘露出了笑容，“没错，从富士山吹来的山风越过树海，树叶舞动的声音仿佛波涛起浪，那就是我们《青波亭》最引以为豪的地方。” “呀啦呀啦，还没离开我就已经开始想念这里了呢。” 石谷冬弥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引得老板娘咯咯笑了起来。 “客人您的嘴真是甜，不过我还是得问一句……您该不会是要去《树海》吧？” “哎呀，老板娘，你看我是那种会随便放弃生命的人吗？”青年笑了。 老板娘笑着摇了摇头，“抱歉，看来是我多嘴了，不过您也知道……因为《树海》太过有名了，巡查长交代我们都要问一句，千万要劝阻想不开的客人。” 石谷冬弥理解地点点头，“下回有机会的话，我会再来的。不过现在还是得踏上旅程了。走了！迪卢木多。” “是，冬弥大人。”一直没有说话、却因为英俊的容貌而让人无法忽视的男子应下，跟上前人的脚步。 几个躲在拉门后面的女孩子，出神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她们或者是偶然住在这里的游人，或者是在《青波亭》帮佣的姑娘。 虽然那位石谷君高大帅气，落落大方，人也很好相处，不过还是他那位不怎么开口的外国人同伴更让人心动啊，不为别的，就那张英俊的脸蛋——当然那覆盖在外套夹克下，由深色紧身衣勾勒出的肌肉线条也很加分——应该没有任何女人能抗拒那种魅力吧！ 要不是两人昨天到达这里都已经是入夜，消息还没传开，这会叹气的就不只是《青波亭》里的女孩子们了。 “……年轻真好，哎呀，要是我再年轻二十岁，哦不……十岁的话……”老板娘看了她们一眼，也不自觉地跟着她们叹了口气，好像想到了什么般，双手捧住羞红了脸颊。 不论是老板娘还是年轻的姑娘们，都没有听到青年走出门扉时那句恍如自语的轻语。 “对特地提醒我们的老板娘有点抱歉，虽然不是去结束生命的，不过我们确实是要去——到那个，《树海》。” …… 青木原树海。 坐落于富士山脚下，原始广袤的天然林场。 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虽然自有其野性粗犷之美，但比起景色，令这里更有名的是—— “真不愧是全日本最出名的《自杀圣地》啊！” 又越过了一个警示“珍惜你的生命”的告示牌，青年感叹了一句，却完全没有在意告示牌的提醒，继续举步前行。 “咪呜~”趴在他怀中，有着灰黑花纹毛色，只有腹部、嘴和足端有着纯白软毛的幼猫叫了一声，仿佛在应和他的感叹。 “抱歉啊，小白，本来是想把你带回家的，不过……唔，总之，把你带入这种地方，真是抱歉了。”石谷冬弥摸了摸它脖子后面的毛，丝毫不觉得将一只灰猫叫做小白有什么不对。 尚且年幼的白手套倒是没有一点紧张感，被顺毛得舒服了，安安分分地舒展着身体。 看这一人一猫的互动，跟在青年身后，以骑士的姿态护卫着他的英俊男子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如果有少女见到他此时的表情，就算那颗象征爱情的魔痣被胶布覆盖，也毫无疑问会沦陷其中吧。 “对了，还有迪卢木多。”不期然被点到名字，骑士抬起头，“没有任何解释就被我带到了这里，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骑士微笑着回答：“因为我相信冬弥大人啊。” “哎？”被这过于天然的回答击中，冬弥伸出手指挠了挠发烫的脸颊，暗自想幸好这个角度，跟在他后面的人看不到。 被人盛赞的话语，冬弥其实听到过许多，但从英灵口中说出的话却如此动人，令厚脸皮如石谷冬弥者都感到不好意思，或许是因为这并非出于客套或者恭维，而是英灵真心实意的想法。 “呼呼，我来这边，是有点想印证的事。……话说，迪卢木多你对……嗯，骑士小说之类的吧？怎么看呢？”虽然有圣杯灌输过所有现世的所有常识，迪卢木多应该可以理解“游戏”的概念，不过冬弥想了想，还是尽量用他更能理解的说辞。 “咦？”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了骑士的预料，不过面对主君的询问，他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偶尔用来作为打发时间的消遣也许会很有趣，不过沉迷其中的话，就不太妥当了。” “啊哈哈，怎么说，这个回答真是有迪卢木多的风格呢。”石谷冬弥点了点头，继续话题，“那么，如果这个世界就是一本骑士小说，而自己就是小说里的角色的话呢？” 迪卢木多眉头微皱，他并没有想到其他地方，而是认真地顺着冬弥的思路思考，“嗯……也没有什么吧。对于现在时代的人们来说，我们这些英灵的经历，本来就是神话传说那样的故事而已。” “对啊，我有时会想，说不定我的世界也是另一个世界里的小说或者游戏之类的呢，说不定我还是主角呢。” 冬弥咧开嘴角，似乎也在为自己的异想天开而感到好笑，“话归正题吧，这是我第二次来青木原树海，里面指南针罗盘什么的都不能用，定位仪、信号发射器什么的似乎也会被磁场干扰。我以前徒步旅行的时候，曾经在这里迷路过。” “那么，后来怎样了呢？”虽然知道既然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冬弥最后是平安无事了，迪卢木多还是问道。 “迷路了很久哦。虽然我野外生存技能也还算不错，但是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会很容易产生孤独感……”冬弥转过头对面带忧虑的英灵笑了笑，“不过，这次有迪卢木多陪我，所以没关系。总之，那次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树海里出去，到了一个……嗯，我当时以为是大型主题公园的地方。” 当时以为？迪卢木多敏锐地把握到重点，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主题公园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服务吗，让来游玩的客人扮演主题特定的角色，参与其中增加代入感。我到的那个地方，城里都是战国时期特色的建筑，里面的人也穿着战国时代风格的织物，虽然也有些人打扮得很奇怪啦，最重要的是，我一进城，就有一群自称十二神将、壬生一族的人跑过来，叫我‘信长大人’什么的……没错哦，就是织田信长的那个信长。” “我当时也没有想太多，只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战国主题公园来着，而且剧本还是战斗系的，要跟好多强到乱来的敌人对战，我还打得挺辛苦的……不过也很痛快就是了。”以剑术来说某种程度算是无敌的某人坦率地承认，毕竟以他的实力，想要找到合适的对手还真不容易。 “……穿越时空吗？” 迪卢木多不是笨蛋，而且以他原本是古代凯尔特的英雄，历经英灵座和圣杯战争那样的魔术体系被召唤到距离他生活年代1700年以后的现代日本，穿越时空他已经切身体会过一次。 冬弥点了点头，“大概是这样没错，我也是在遇到迪卢木多之后才想到还有这样的可能……不瞒你说，我所在的世界里，并没有《冬木市》这样的地方。” “所以，我到这里，就是想验证一下我的想法……” 说到这里，石谷冬弥突兀地停止了脚步，因为在他们一边走路一边谈天的时候，不知不觉之间，原本树海中茂密的林木已经渐渐稀疏了起来。 “冬弥大人？”看到青年停下，迪卢木多也跟着停下脚步。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上次我可是迷路了很久，才走出树海的，这次……我们才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冬弥看了看腕表，摇了摇头，“……算了，这不重要。都已经到这里了，反正走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咪呜~”躺在青年怀里的白手套叫了一声，仿佛是在赞同他的话。 第2章 一 所谓一回生两回熟。 在有所心里准备的情况下，这一次，石谷冬弥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跨越了时空的界限”。 其中最为明显的表征，莫过于林外这漆黑的夜色。 他们从《青波亭》出发的时候还是上午，即使在树海里走了两个小时，也不过是午后，远没有到达这样都可以在夜空中看见星星的程度。 在树海中，有遮天蔽日的树荫阻挡阳光，一旦走出树海，这种天色的差异就很明显了。 “这……冬弥大人？”在他身后晚一步走出来的迪卢木多也发现了异状。 他们走出来的地方似乎是某个城市的郊区，好像还是墓地一样的地方，冬弥从好几个土堆上看到了切割整齐的墓碑，往回看的话，身后根本不是别名自杀森林的青木原树海，只是一片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小树林而已。 看着不远处现代都市所特有的点点灯火，冬弥轻声道，“好像成功了。不过，这里似乎不是我上次来的地方……小心。” 他们没有时间去直接查探周围了，因为在踏出树林之后，冬弥和迪卢木多就发现他们误入了他人的战场。 这样本该寂静无比的灵魂安眠之所，显然正被一场不算激烈的战斗所扰乱着。 其中一方是穿着类似印第安风格民族服饰打扮的长发年轻人，单手像是举着什么，手里却空无一物；另一方更奇怪，好像还是一个十三四岁、带着耳机的国中生，喘着粗气，似乎很累的样子，手上还提着一把日本刀，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手只是虚握，根本没有碰到剑柄。 “咦？” 这不可思议的景象让冬弥揉了揉双眼，定睛再看之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耳机国中生的手与剑柄的空处，似乎燃烧着浅蓝色的火焰，火焰上还能看出类似眼睛模样的五官，以嘴衔着剑柄。 而长发年轻人的手中也并不是空无一物，他提着一门鹰、蛇、狼、龟、牛五种形态的五节图腾柱组成的炮状武器。 “……假如你的巫力不合格的话，你会身受直接攻击而死。正如图腾柱本身的意思所示，它将会成为你的墓碑。是生还是死？如果你还想成为通灵王的话，就继续挑战吧。还剩下不到一分钟时间，你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嗯？”长发年轻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向冬弥这边扫来，“好强大的巫力——是超灵体？” 冬弥也吃了一惊，虽然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迹，但在这样的夜色下，想发现他们是很困难的，尤其是两人还在对战之中，应该是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才对。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个长发年轻人只扫了迪卢木多一眼，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就直接将注意力投注在冬弥身上，这在初次见面的情况下还是挺不寻常的，对于迪卢木多比自己更吸引眼球这件事，冬弥一直都很有自觉。 “额……抱歉，我们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的，”冬弥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双手摊平表示自己没有插手的意思，“请你们继续好了。” “呼呼，既然有人来了，我们就快点结束好了，你也这样想吧？”面对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明明是处于下风的耳机国中生，却表现出比那个长发年轻人还要坦然的样子。 “还要继续？你不怕死吗？这是毅力、勇气、还是要蛮干而已？” “我不怕死，反正阿弥陀丸也已经死了。而且这既不是勇气也不是蛮干，只不过……总会有办法的。” “原来如此，‘总会有办法的’，这就是你的信条吧。——很好。”长发年轻人举起手中的图腾柱，“那么就以全身心来接受这次测试吧！吃我一记——图腾灵魂爆炸！” 火焰在图腾柱最顶端的鹰形图腾鸟喙的开口汇聚，而那个耳机国中生也提剑相迎。 “挡住了。”正在观战的迪卢木多说道。 “不仅如此哦。”正说着，耳机国中生刀锋上汇聚的浅蓝色火焰突然变长，非但挡住了图腾柱的一炮，还反过来将整个图腾柱炮劈碎。“不过，也是那个人没有躲开的缘故。” 发出那一刀之后，之前的蓝色火焰燃烧殆尽，一个武士打扮的人形从刀身上凭空出现，仔细看的话，他的身影还是半透明的，能透过他的身躯看到另一边的景物。 ——幽灵，好像也只有这个说法能解释这个武士的状况了。 耳机国中生也整个脱力似的倒下，被长发年轻人扶了个正着，看来他说的“测试”果然就只是“测试”而已。 完成了“测试”，将通过的证明——一个古怪的金属牌交给耳机国中生之后，两位交手者终于有闲心管不请自来的来访者了。 “哟，两位好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石谷冬弥，这位是迪卢木多。” “我是麻仓叶，这是我的持有灵阿弥陀丸。”耳机国中生笑得毫无紧张感，介绍自己和那个武士的幽灵。 “我是帕契族的十祭司之一，阿银，通灵者大会的运作委员。”长发年轻人也介绍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来之前，应该有让‘银之翼’确认过这一带没有其他人才对。” “这可不能怪我，阿银！”图腾柱解体之后，重新恢复动物形态的五种精灵之一鹰灵立刻尖利地叫了起来，“我之前查看的时候，可没有这个家伙的存在！” “算了算了，总之，你也是参加通灵者大会的通灵者吧，给你，这是你的神谕牌。”阿银直接拿出了一个刚才一模一样的金属牌，递给冬弥。 “这样直接给我好吗？你刚才不是还在测试叶君？”旅途中时常会遇到出乎预料的事，青年的应变水平绝对是一等一的，通过两人的对话，已经大致猜出了前因后果。 “那是因为叶之前还不会超灵体，你的话，超灵体已经掌握得很熟练了吧？”说着，他还看了一眼迪卢木多，而且巫力也很强大。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冬弥接过神谕牌放好，顿了顿，突然微笑着问道。 “对了，顺便问一下，你们刚才说的通灵者、通灵者大战、巫力、持有灵和超灵体是什么？” “…………哎？” 第3章 二【修bug】 “……所、以、说——” 穿着简洁的黑色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串佛珠的年轻少女双手抱胸站在玄关，斜睨了一眼麻仓叶拿出来的神谕牌，紧皱的眉头昭示着她的不满意。 “真是的，这么迟才回家。戴着那种玩具就说是通过通灵者大会的参赛考验，你是在小看我吗？”尽管身高并不占优势，恐山安娜却以惊人的气势在藐视所有人，“而且还捡那种来路不明的人和灵回来！” 被点名的石谷冬弥哈哈讪笑着，伸出手向少女打过招呼。“失礼了，不过因为听说我们在这里没有住的地方，叶就好心地说要招待我们……”从称呼的进化也能看出来，这一段路上他们的感情增进得还算不错。 “哈哈，能看见灵的都不是坏人，通灵者就是要互相帮助嘛。” “叶你真是太天真了！”对于叶的发言，安娜嗤之以鼻，“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吧？通灵者大会即将召开，说什么互相帮助，现在所有的通灵者都是对手才对，叶，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啊，我记着呢，我会打败所有人，成为通灵王的。”叶认真地答道。 被撇到一边的青年和英灵对视了一眼，有种微妙地成了电灯泡的感觉。现在的国中生还真是厉害啊……现年24岁的某单身狗在内心中默默地感叹，然后瞥了英灵一眼，说起来，这家伙不但很受欢迎，也是有公主倒贴的人生赢家来着…… 被自家主君默默嫌弃了的迪卢木多：……？？？ 不打断的话，感觉他们可以一直对视到天荒地老，冬弥假咳几声，“咳咳，那个……不方便的话，我想在附近的公园里将就一晚上也没关系的，现在的天气还是挺热的，至少不必担心感冒。” 不知道是不是叶的缘故，安娜的态度有所软化，“哼，借住也不是不行，这里本来就是民宿《炎》，不过，当然住宿费用也是需要的——那个形状，是剑吧？” “没错，这是剑哦。” 注意到安娜的眼神，冬弥握住了长条形状的行囊，点了点头。那里面正是迪卢木多的宝具——魔剑微小的愤怒，原本在冬木之战结束后，冬弥就想把它还给迪卢木多，不过迪卢木多以微怒剑在他手里更能发挥威力、他也能更安心为由拒绝接受，而在冬弥手中，它一直是以野太刀的形态存在。 “既然能拿到神谕牌，想必你的实力应该也算不错，住在这里的时候，你就负责教导叶算作住宿费用吧。” “没问题。真是帮了大忙了，谢谢你们。”冬弥认真地道谢，安娜的态度看似盛气凌人，但其实也是有在好好听叶说的，何况她还免费收留了他们。 迪卢木多就不用多说了，标准的黑户，而冬弥现在大概也……是个黑户，刚才问过叶，这个世界比他原本的世界在时间轴上快13年，按照他的“经验”，他的身份证明就算可以查到，也全部都过期了。 这个问题其实上次在冬木市就有遇到，冬木的时间轴大约是在他的世界之后四年，因为时间跨度不算长，冬弥也没有特别注意这件事，直到事后才想起来。 “就是……还有个住客可以吗？”青年的表情有些犹豫。 “什么？” “咪呜！”冬弥打开拉出一条缝隙的背包，白手套的脑袋立刻从里面钻了出来，抗议着发出叫声，刚才因为怕它被战斗误伤，冬弥直接把它塞进了背包。 事实证明，除非过敏，毛绒绒对少女的杀伤力是无限大的，抗魔力优秀到对迪卢木多的魔痣毫无反应的安娜，虽然还绷着脸，目光却定在白手套身上转不开了。 …… 因为有着鬼屋怪谈的传闻，民宿《炎》的空房间不少。 对于叶等人来说是晚饭，对于冬弥来说是午饭的招待过后，冬弥和迪卢木多随便开了两个房间安顿下来——虽然在安娜他们看来，迪卢木多这样的“持有灵”是不需要房间的，不过在冬弥的坚持下，也没有多说什么。 拜两个世界的“时差”所赐，虽然已经月入中天，冬弥和迪卢木多都没有什么睡意。 洗漱完毕，把幼猫罐头打开，倒入借来的餐盘里，青年一边托腮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吃得正欢的白手套顺脖子后面的毛。 迪卢木多则是饶有兴趣地观察阿银给他们的那个神谕牌，刚才安娜在教育叶的时候，叶的神谕牌响了起来，上面出现了他的第一场对手信息，而冬弥这块始终没有反应。 “感兴趣的话，就拿去看看好了。” “这是冬弥大人参加通灵者大会的凭证。”英灵摇了摇头，不赞同道。虽然圣杯给英灵灌注的常识中也包涵电器的部分，但他还是担心会弄坏神谕牌这种“高科技”产物。 冬弥也没有勉强，笑道：“说到通灵者大会……好像挺有意思的。迪卢木多，他们大概是把你当做我的‘持有灵’了。” 英灵无奈地笑笑。 在跟叶回到民宿《炎》的一路上，冬弥也向他探听了不少关于通灵者的消息，虽然叶自己也才刚刚学会超灵体，但毕竟是名门麻仓家的传人，至少在理论知识上是没什么欠缺的。 所谓通灵者，顾名思义就是“沟通灵的人”，这个灵既是灵魂的灵，也是精灵的灵。 迪卢木多是活跃于公元三世纪的古代凯尔特英雄，不但是个死去1700多年的人类灵魂，而且还有神话传说的英雄加成，可以说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完全符合这个世界对“持有灵”——死去的人类或动物灵魂，或者漫长岁月中从自然、文化与物质中诞生的精灵——的认知。 “啊啊啊啊……算了，这不重要。” 冬弥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向后仰躺在榻榻米上，透着兴奋的目光，汇聚在伸出手的指尖，“总之，我们现在就等着参加那个通灵者大会好了。” 深思熟虑、运筹帷幄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虽然他事先连通灵者是什么都不知道，既然有通灵者大会这么有趣的活动，不参加一下，怎么对得起石谷冬弥那颗跃跃欲试想要冒险的心呢？ “是的，冬弥大人。” 对此，英灵在心中默默许下了胜利的桂冠。 第4章 三 第二天一早，吃饱喝足的冬弥开始履行之前答应安娜的事。 “关于通灵者的方面，我才是应该向你学习啊，叶。安娜既然让我教导你，大概是想让我教你关于剑术和战斗的方面。” 在民宿《炎》中庭，受训者：麻仓叶，教导者：石谷冬弥，旁观者：恐山安娜、小山田真太、阿弥陀丸、迪卢木多。 手执野太刀的青年，依旧没有揭开最外层行囊布的打算，而拿着春雨的叶，却已经严阵以待。 “从你现在的架势就能看出来，你应该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剑术训练，现在的根基，都是从凭依合体时，经由阿弥陀丸使用你的身体所遗留下来的身体记忆。这样的优点是你能切身体会到使用那些剑术的感觉，缺点是根基不牢。” 顿了顿，冬弥向旁观着的阿弥陀丸点头致意，“更何况，阿弥陀丸本身恐怕也并没有学习过系统的剑术，他的剑术都是以自己的天赋为基础，在战场和厮杀中自己领悟实践出来的，阿弥陀流本质上是一种实用流杀人剑术……恐怕，这本身就与叶你的本意不合。” 听到这里，阿弥陀丸也不由得点点头，不得不说，冬弥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阿弥陀丸虽然是正直的武士，但他的剑术是在那个特殊的战乱环境下，从厮杀中不断磨砺出来的，而叶却是个连穷凶极恶到蜥蜴郎那样的盗贼都想要拯救的人，用安娜经常教训他的话来说就是“太天真了”。 如果是凭依合体那样的形式，由于使用剑术的人本质上来说是附身在叶身体上的阿弥陀丸，这个差异倒是可以忽略不计，可是通灵者大会是要使用超灵体来战斗，阿弥陀丸实体化成了超灵体之后，操作超灵体的人就成了叶本身，这之间的差异所带来的不利，相应地也会被放大。 只听冬弥继续道：“所以你现在需要改善的地方有两个，第一是你的基础不牢靠，第二是你的剑术与你的剑道相性不合——本来最好的办法是从开头修行适合你自己的剑，但是那样见效太慢了，没有三五年根本看不出修行效果！所以，我们还是采用速成点的方法好了。” “什、什么速成的方法？”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冬弥的笑容，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么首先，就先来个挥剑练习一万次吧。”青年轻巧地回答，丝毫不知道他此刻微笑的模样，在面前的少年眼中有如恶鬼。 “咦咦咦咦咦——！！！！？” …… 看着庭院里挥汗如雨挥舞着春雨的叶，小山田真太显然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是说速成的办法吗，这样跟从头开始修行剑道有什么区别啊？这样的练习，到底有什么用啊？” “看下去就知道了。”安娜沉静地回答。 倒是阿弥陀丸答道：“恐怕……石谷大人是在让叶主公，习惯春雨的重量吧。” “诶？” 面对真太的疑惑，迪卢木多好心地解释道：“别看一把武器的重量算不上什么，但那是静止的情况下。用来比喻的话，就像是带着行李爬山，一开始觉得很轻松就能背起的行李，在一段时间的体力消耗之后，就会让人觉得越来越重。” 阿弥陀丸接道：“在战斗之中挥剑也是一样的，每次挥动都会消耗体力，若是斩到东西的话，依据物质的质地不同又要花费额外的体力去斩断。最开始，任何人都能挥动刀刃，十刀过后，未经训练的人就会开始觉得手臂沉重，三十刀过后，大部分人手臂会酸痛到抬都抬不起来，这还是在没有斩到任何东西，纯粹对着空气挥砍的情况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叶主公从小经过相当的通灵者修行，体力大概会比一般人好许多，但这依旧不能支持很久的战斗。与凭依合体时不同，操作在下的超灵体去战斗的是叶主公本人，先不提实力高低，如果不能尽早习惯春雨的重量，一旦无法短时间解决战斗，拖入后盘后在下的胜率几乎就是零了。不论是什么速成的办法，都不能绕开这一点，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让双臂习惯武器的重量。” 与局外人的几人相比，身为当事者的叶，在挥剑十多次开始感觉到双臂的酸痛之后，就已经理解到了冬弥让他这么做的用意。 之前一直是跟阿弥陀丸凭依合体，虽然凭依合体结束后他也会感觉到身体肌肉的酸痛，但毕竟是战斗完毕之后，他有充足的时间去休息；而昨天席巴的测试，又是短时间内接了一记图腾柱炮就结束了战斗，所以他体会不深，现在他却真切地感觉到了挥刀的困难，事实上，大约从第五十刀开始，他就几乎是在用意志支撑了。 而让他还能支撑下去的意志，除了所能预见到的严苛未来，大概还有一点不服输吧…… 身为教导者的冬弥，并没有随着叶的独自练习而偷懒，而是举起了那把包着行囊布的野太刀，以与叶同样的频率，一起做起了挥剑练习。 微小的愤怒完美地还原了冬弥惯用剑的形状和重量，与尺寸算是太刀（长度1~1.5米）范畴的春雨相比，冬弥手中的还带着行囊布连同刀鞘在内的野太刀（长度1.5米以上）无疑更重，但他显然完全习惯了这种重量，那挥剑的姿态看上去充满着气定神闲的意味，韵律也充满着独特的美感。 不过，没过多久，叶就连把一丝注意力放到冬弥身上也做不到了，水声、虫鸣、阳光、和风、色彩、明暗……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在离他远去，第几下了他也完全忘了数，只记得机械地挥动手中的春雨。 因为有着被阿弥陀丸附身的经验，最初叶的挥剑姿势还是挺标准的，不过现在在安娜等人眼中，他的架势早就严重变形，说是在挥剑，不如说是在挥舞柴火棍还比较有人信，那动作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可笑，不过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在笑的。反正特训的用意是让他习惯春雨的重量，那么架势什么的倒也可以暂时不计，也就没有人上前纠正他的姿势。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两百。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明明应该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叶也在同时停止了挥剑，冬弥向他走了几步，及时扶住了向一边倒下去的少年。 “一万下是骗人的，那样你的手臂肌肉首先会崩溃的，对你来说，第一次做到这样已经足够了。” 停下来之后，就能感觉到双臂中仿佛有虫子在钻来钻去一样，又酸又痒，喉咙口不断有血腥气翻涌上来，即使如此，叶也没有放开春雨的剑柄，还是带着他特有的悠闲笑容，“嘿嘿……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一万下吗？在进行下一场预赛之前，我一定会做到的。” 下一场……记得是两个星期之后？冬弥也笑了起来，“那就一起加油吧，叶。” 第5章 四 有时候，叶觉得安娜可真是精打细算，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啊。 初战前的这两个星期，每当叶开始挥剑练习时，冬弥也会陪着他一起挥剑，照本人的说法，就是权当每日的修业了。 叶觉得自己能在战斗前的那天准时完成了一万下挥剑，有人陪练这点功不可没，毕竟以他平常的毅力来说，这可不是能轻易完成的伟业啊。 这样的敬业态度，相对于住宿费用来说，可是大大超值了，叶感激地将这份体贴默默领受，并且托特训的福，他也顺利在与轰隆轰隆的初战中取得了胜利。 倒是在当晚的庆功宴兼轰隆轰隆的欢迎会上，冬弥沉寂了两个星期的神谕牌终于响了起来。 “预赛原则上会有三次机会，取得两胜就算通过，而两次战败以及弃权则会被收回神谕牌。比赛规则是，比赛期间双方必须以超灵体的状态进行战斗才算有效，遇到任何不能保持超灵体状态，将被视为战败。……本次预赛的时间是明天正午，地点是广露寺，比赛的对手是，boz？” “广露寺我倒是知道，就在这一代附近的寺庙，听说很灵验的，不过boz嘛……是人名吗？好奇怪的名字啊。”叶摸着下巴说道。 “总之，去了就知道。”当事者本人石谷冬弥倒是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就是说啊，想那么多干嘛，大家一起开心得过今晚吧！”轰隆轰隆大笑着举起手里装着果汁的杯子，这也是个不爱多过脑思考的，“干杯——！”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最终轰隆轰隆是被他赶到的妹妹带回去的，才算结束了酒会（？）。 …… 第二天，趁着二战对手还没出来，闲着的叶等人干脆全体出动，去帮冬弥的比赛加油。 “你好~请问有人吗~？” 小山田真太以跟他小小的个子完全不符的大嗓门喊着，跟着众人的脚步穿过山门，都可以看到里面的佛堂了，“好奇怪啊，这里平时是有很多信众的。咦这是什么？” “好像是扩音音响？哦哦哦，这是世界有名的bosan牌呢！”叶的关注点就完全偏掉了。 “事有反常必为妖，小心一点吧。”安娜提醒道。 “没错，不过看来我的对手已经在了啊。”走在最前面的冬弥在佛堂前停下脚步，里面已经有两人走了出来。 “你们是……？和尚！？” 不能怪叶大惊小怪，走出来的两人虽然穿着袈|裟，但一个染着金毛，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皮裤，两个人还都戴着墨镜。 “哦哦，那边很识货的小哥！看来听说过我们的名字呢！”两个和尚摆出明星演唱会般夸张的亮相姿势，无视了叶“不，完全没听说过！”的吐槽，用唱歌般的语气说道：“——是的！只要是日本国民，谁都认识，我的这个特制锡杖麦克风（我的这个特制电琵琶），我们就是——” “boz吗？就是你们？”冬弥打断他们的话。 boz的两人完全没有为被打断而生气，不如说他们正在为“被粉丝认出来”而高兴不已。 “没错！我们就是超人气偶像僧侣组合boz！歌唱和尚boz就是我们！” 挂在腰间的神谕牌恰到好处地鸣叫起来，同时响起的还有那两个逗比绑在手臂上的神谕牌，提醒着周围的人比赛即将开始。 看来真的是他们了。 冬弥叹了一口气，没有解释他昨天才从神谕牌上知道他们名字的事实，总觉得面对这样的对手，提不起劲来战斗呢。 “迪卢木多，拜托你了。” “是。”以护卫的姿态拦到冬弥前方的英灵，身上的夹克不知何时已经收入战斗空间，作为替代的是常用的紧身战斗轻甲，双手虚握，在其他人看起来完全是手中凭空出现了一红一黄的长|枪。 “那就是你的超灵体吗？保持人类的样子作战可是很不利哦！” boz看似好心地提醒。 “没问题的，我相信迪卢木多。” “咦？可是这样不是二打一吗？”眼见冬弥和迪卢木多都没有抗议的打算，真太忍不住质疑道。 叶道：“预赛的对手是阿银他们安排的，应该不太可能出现相差太大的分组，也就是说……” “帕契族认为，这样的二打一是‘公平’的吧。”安娜冷静道。她还有没说出口的是，那两个人是“和尚”，而比赛场地偏偏是这个“佛寺”，虽然不知道那两个人能从场地优势里获益多少，这里无疑是对方的主场。 “滴——！” 在最后一声略显急促的提示音响起之时，神谕牌上显示出fight的字样，表示战斗正式开始。 但想象中的激烈战斗并没有开始，双方都是一动不动对峙着，可与其说是进行着气势的比拼，不如说…… “咦？你们不打吗？”冬弥像是完全没感到紧张的气氛，偏了偏头问道。 boz一言不发，他们虽然看上去是逗比，但又不是笨蛋，何况他们还有其他信息来源—— 他们很清楚，预赛的对手不是帕契族而是伟大的精神所安排，二打一外加场地对己方有利，这代表着在伟大精神的判断中对手实力远超自己。 而另一位有这个待遇的人，正是那位大人…… “真的不出手吗？不用客气，要是我们先出手的话，你们可能一招都出不了啊，既然难得来参加了，大家总要表现一下自己嘛。” boz对视了一眼，没错，就算感到畏惧，也不能在这里退缩，因为同伴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人，就算他们不敌，如果能探出对方的虚实，下次其他同伴对上他的时候也会有利。 “那么——演奏会要开始了！先享受我们的名曲《joh！佛》吧！” 冬弥饶有兴致地点头，似乎在等他们开场。 “你察觉了吗？youalreadydead你累了吧。快乐一点吧极乐世界在闪光自皈依佛当愿众生体解大道发无上意~” 混合着古怪歌词和佛教音律从刚才摆好的音响中响了起来，难听到众人忍不住捂住耳朵，冬弥和迪卢木多还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旁观的叶等人受到了波及。 “是歌？还是在念经？这个经文……莫非……” “啊啊啊啊！叶主公！救救在下啊！” 叶强忍着这难听的歌声睁开眼，发现五彩祥云萦绕着阿弥陀丸正在向天空升去。“糟了……阿弥陀丸要升天成佛啦！” 他只能一把抓着阿弥陀丸的灵牌往寺庙外跑去，先尽量离开这里再说。 “啊哈哈哈哈——经文攻击？你们还挺有想象力的嘛，有意思。”冬弥看着那边的闹剧，笑得肚子都痛了，抱着肚子一抽一抽的。 “嘿嘿……赖在这个世界上不肯走的恶灵，我们boz会让它们成佛的！”主唱的染发和尚得意道。 抹掉笑出的眼泪，冬弥提醒道：“不过好像没什么用呢。” “什么！？” boz定睛看去，作为主要攻击目标的迪卢木多果然毫无要升天成佛的征兆，连姿势都没有丝毫改变，英俊的脸上只有对战事的严阵以待。 “不好意思，迪卢木多是古代爱尔兰英雄，我想佛教的经文对他应该没什么效果吧，没办法，文化不同理解不了啊。”冬弥轻松地耸了耸肩。 第6章 五 石谷冬弥依旧没有先出手的打算，这段时间他对这个世界增加了不少了解，尤其是通灵者的世界，但由于他本身就不是通灵者，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管是伟大的精神还是成为通灵王什么的，对他都没什么吸引力。 之前他赢得圣杯战争，不也放弃了许愿嘛。 说得不好听一点，他参加通灵者大会，就是为了“找乐子”而已。 也因此，冬弥对于胜负没什么执着，对他而言，追求胜利唯一的动力就是能遇上更有趣的敌人，加上boz也不是什么有压力的对手，才会干出这种放任他们使出必杀绝招的事。 不过，好在他还有一位忠诚的骑士，迪卢木多的信条，自然是主君想要做什么，他就要尽力做到最好。 “可恶，竟然还有这一招！” “没办法了，那就只好这样——就让大家欣赏一下，我们的新作——《魑魅·魑魅魍魉》！” “啊~魑魅魍魉~不必那么小气吧~算什么呀，想用小而圆的装饰品吸引我的注意，没用啊~” 一招不成再出一招，boz的两位显然还没有放弃，难听的歌声混合着梵音再度在音响喇叭中响起，巫力激荡之下，无数魂火实体化的小型超灵体凭空出现。 “用歌声召唤，这些是什么？” 知道冬弥对灵的认识几乎为零，安娜提醒道：“魑魅魍魉，是连自己原本的样子都忘记了的弱小幽灵，不过，在这个地方召唤的话……” 仿佛是应和安娜的话，被召唤出来的魑魅魍魉渐渐显形，虽然冬弥也不知道魑魅魍魉本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显然不该是这样——在梵音的萦绕下，一个个长得像微缩型怒目金刚或者佛像的小型超灵体一个个出现。 这些小型超灵体并没有全部向迪卢木多涌去，事实上过去缠着英灵的大约只有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绕过了迪卢木多，直接向冬弥飞来。 “刚才已经劝过你，让超灵体以人类的姿态单独迎战是愚蠢的行为，就让我们告诉你——没有超灵体护卫的通灵者，是多么软弱无力！” 尽管只有三分之一，但魑魅魍魉的数量原本就有很多，此时向青年涌来的依旧有数十只，然而冬弥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绕开保护，直接攻击我吗……？不错的策略，不过，很遗憾，我可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没有迪卢木多就不行的通灵者哦。” 好不容易帮阿弥陀丸摆脱了升天祥云，跑回来的叶终于见到两周以来，冬弥第一次解开包裹在那把长刀上的行囊布。 完全看不清拔刀的动作，当雪白的刀光将行经路线上所有的魑魅魍魉超灵体全部一刀两断之时，叶才意识到了冬弥已经出手了。 “怎么可能！凡铁怎么可能切开超灵体！？”boz的主唱一脸不可思议。 他的惊讶是有道理的，超灵体毕竟也是“灵”的一种姿态，以物质主动去攻击的话，只会是从中穿过不伤分毫，只有超灵体才能对抗超灵体，这是通灵者的一种常识了。 “凡铁？不对哦，微小的愤怒是迪卢木多的佩剑，只是暂时借给我用了而已……嗯，用你们的说法来说，它本身也是超灵体。”几剑将面前的魑魅魍魉一斩而空，冬弥归刀入鞘，还有心情解释。 而另一边，迪卢木多也以双枪将剩下的魑魅魍魉全部击破，尤其是被红枪点中的那些——破魔的红蔷薇本就带着等级b的魔力解除效果，凡是被命中的魑魅魍魉，都会发出一声尖叫，彻底湮灭于天地间。 不知道是不是破魔的红蔷薇直接消灭灵魂的凶残效果惊吓到了他们，还是已经没有了其他招数，boz的主唱终于面色惨白地解除了巫力，不再维持超灵体，这表示着他们在通灵者大会中告负。“我、我们认输！” 冬弥舒了一口气，重新把行囊布包上，迪卢木多也收起双枪，虽然没出几下手，不过boz的战斗方式还是让冬弥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通灵者的战斗是不是都那么有趣了。 神谕牌又响了几声，冬弥低下头看去，屏幕上上的【fight】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石谷冬弥胜利：2】的字样。 “怎么样怎么样？”叶好奇地问道。 “虽然是一对二，不过好像赢了就取得了两胜，倒也不算吃亏。”冬弥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这样我可是直接出线了，叶，你要加油啊。” “没问题，看我的吧！”叶自信地回答。 倒是安娜，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发问道：“迪卢木多……是那个古代费奥纳骑士团的‘光辉之貌’迪卢木多·奥迪那？” 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号的迪卢木多不自觉地摸了摸眼角的魔痣，有些无奈，对于一个战士来说，颜比实力还要被人称颂这点，真是令人感觉复杂。 冬弥倒是干脆地承认了，“没错，就是你说的那个。” 冬弥本来就没有特别隐瞒的打算，当然也没想要到处嚷嚷，不过迪卢木多的名字不算常见，加上他今天亲口承认迪卢木多的出身古代爱尔兰，安娜会想到一点也不奇怪。 其实他也隐约明白安娜的想法，收留他和迪卢木多，一方面是叶的意愿，另一方面，也是安娜想近距离了解冬弥和迪卢木多这对一眼看上去就是强敌的实力，只不过，他并不在意罢了。 “‘光辉之貌’？听上去很帅的样子，好像很厉害啊。”叶双手枕在脑后，发表着没有营养的感想。 真太翻着他随身携带的《万辞苑》，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记载这种条目，一边自以为没被发现地偷偷瞄迪卢木多，一边为叶科普道：“迪卢木多·奥迪那可是古代凯尔特神话里的英雄人物，活跃于公元三世纪左右，距今1700多年……” 回去的路上，时不时响起叶等人的笑闹。 “哦，那可真厉害！” “1700多年啊……阿弥陀丸才600年就这么厉害，迪卢木多应该更厉害吧！” “在下、在下真是太没用了……（哭/(tot)/~~）” “阿弥陀丸你不用伤心啦，虽然迪卢木多很厉害，可是你才是我的持有灵啊！” “叶主公……（感动╰(*°▽°*)╯）” 第7章 六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莫过于未知。 在此之前，石谷冬弥给其他人的印象就是神秘与未知的，一般来说，一个通灵者再怎么野路子，也该有个师承，就像叶出身麻仓家，安娜接受恐山的伊多姑修业，没有经受系统的教导，顶多是像真太那样，灵感强烈、能看见幽灵，除此之外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但石谷冬弥仿佛真的是凭空冒出来的，他似乎对通灵者一无所知，连许多常识都是经由叶与安娜的科普才知道，却偏偏带着自己的持有灵，还能24小时不断地保持超灵体。 他就那么突然出现在叶与阿银的战斗中，无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无人知道他是谁，无人知道他从哪儿来，无人知道他参加通灵者大会是想干什么。 不过经由这一战，冬弥身上的神秘面纱似乎终于揭开了一角，尽管他和迪卢木多连绝招都没出，但在有心人的眼中，他已经暴露出了不少东西。 首先是迪卢木多的真实身份得以解明。 一旦知道真名，从迪卢木多的传说故事里，就能得到不少信息，譬如他所使用的武器和战斗方式等等。 还有就是石谷冬弥本人的实力。 在此之前，叶和安娜虽然知道他会剑道，却不知道究竟强到什么地步，不过，有大行家阿弥陀丸在，对此有着“鬼人”称号的武士幽灵是这么评价的： “非常强，毫无疑问是宗师级别的，是有流派传承，兼顾架势与实用的剑术，有着尾张那一带剑术的影子。单论出剑速度的话，是在下平生仅见的最快之剑。” “我在意的不仅仅是这样，他的超灵体和叶你的超灵体很明显不同吧？而且我们现在都还没有发现他发动超灵体的媒介是什么。” 叶却是兴趣缺缺，双手靠在背后斜靠在榻榻米上，“唉~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些，如果那么想知道的话，直接问他不就可以了吗？” “说的没错，我的超灵体媒介……嗯，应该是魔术回路吧。”房间的纸门突然拉开，刚刚被讨论着的中心人物突然出现。 虽说如此，安娜、叶和阿弥陀丸早就感觉到他的接近了，所以实际被吓到的只有真太：“唉唉唉唉，你怎么在这里！？” 冬弥对他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叶则是翻身而起，好奇地问道：“魔术回路？那是什么东西？”他对于把冬弥当做假想敌的作战会议没什么兴趣，但冬弥口中的新事物却引起了他的好奇。 “你跟我当时问了同样的问题呢。”冬弥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感叹道，“……虽然这么回答，我也说不清魔术回路是什么，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每个人体内，用来调动体内的魔……巫力，类似神经、经络一样的东西。” 以这个世界对超灵体的理解，就是以巫力借助媒介令灵实体化，假如将迪卢木多的实体化当作超灵体来分析的话，那就是魔力借助圣杯之力令英灵实体化。 在冬弥的理解中，叶他们所说的巫力，与fate世界所说的魔力，应该是差不多的东西，就算有属性、定义上的差别，总体来说都是人体之中的内部能量。 迪卢木多曾经说过，虽然未经魔术师训练，冬弥的魔术回路条数和魔力量在他所接触过的魔术师之中，都可以算是非常优秀、平生仅见的，那么他的巫力也不可能太差。 虽说令迪卢木多实体化的媒介，是不在这个世界中的圣杯，不过英灵降临之后，维持魔力供给的就得通过御主的魔术回路了，从这个角度来说，英灵的实体化实际上是两段媒介，触媒是魔术回路，真媒是大圣杯。 考虑到就算向叶解释，也很难向从未见过的人描述压根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好吧，最主要是解释起来实在太麻烦了，冬弥索性就只说魔术回路了。 “魔术回路？经络？”叶沉吟，虽然他从未听过魔术回路这个名词，但若是说经络，他倒是可以理解，因为他所经受的阴阳师教育里也有类似的系统。“好像很方便的样子，这样做可行吗？”他抬起头来问安娜。 “一般来说是不行的，媒介与持有灵的联系越深，超灵体的效果越好，不过……”安娜没有再说下去，叶已经能领会她的意思，一力降十会，只要巫力够强，哪怕效果一般，也足以碾压那些效果很好却巫力不足的渣渣了。 …… 此时，东京某处的河滩草坪上，boz的两人半跪在地上，沮丧地回报着。 “抱歉，好大人，我们没能取胜……” 坐在大块岩石上，接受两人臣服姿态的，是一个穿着斗篷，戴着奇怪的星星耳饰，看上去与叶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 “别灰心，这不是你们的错，敌人太强大了。不过，你们所做的绝对不是白费力气，这是让我们的同伴下次对上对方时，能赢得胜利的根基。”他温和地说。 “好大人……”boz果然感动得眼泪汪汪。 “那么，你们看到了吧？” “是的，我们依据您指导的方法，用神谕牌查看了他和持有灵的状态。”boz的主唱定了定神，回复道：“石谷冬弥的巫力值是650000，他的持有灵迪卢木多·奥迪那，灵力值6200。” “……果然是很棘手的敌人呢，真是辛苦你们了。还有两场战斗，接着可不要大意了，通过预赛之后，我依然需要你们的力量，好好去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boz感动地退下了，名为好的少年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好大人？”顶着爆炸头的黑人小姑娘，睁着清澈的大眼睛，询问着。 好带着悠闲的笑意说道：“没什么，小黑炭，我只是在想，这个时候，叶的身边出现这样的人，到底是好还是坏。” “呜……那个人，欧巴裘什么也看不见。” 好安抚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看不见就不要看了。” ——事实上，他在想的并不是这件事。 比起石谷冬弥，更令好在意的，是他的持有灵迪卢木多。 因为转世过数次，也曾接近过人类的极限，阅历和知识的累积，让好知道许多普通通灵者并不知道的“规则”。 这些传说中的英雄就是其中之一。 幽灵的存在，是死去的灵魂拥有执念与信念所化成。 执念让它们滞留在此世，信念让它们维持着生前的模样和记忆。如果没有执念，就会很快升天成佛、堕入地狱、成为天使或者魔鬼，各个地区有各自不同的传说，总之，没有执念就失去了留下来的理由；而没有信念，就会像boz召唤出来的那些魑魅魍魉一样，虽然留了下来，却忘记了自己的模样和留下来的理由，最终堕落成连固定外形都没有的低级灵。 那么，那些留名于历史与传说中，毫无疑问，拥有者强大执念和信念的古代英雄们，其灵魂几乎必定会成为幽灵，或者变成某人的持有灵，或者是徘徊于天地间的自由灵，总之，不会缺少。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至少好转世数次，从未见过这样的传说史实幽灵过。 那么，就只能这样理解了吧——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是“规则”，将这些传说史实中的幽灵，收走了。 迄今为止，石谷冬弥和他的持有灵迪卢木多，是他一千年来所见过的唯一的例外。 第8章 七 跟boz的预赛过后，叶在第二战中输给了浮士德8世，接到的第三战预告，时间是三个月后，对手是老相识道莲，在输了一场后，这是叶通过预赛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了，深知对手厉害与自己还不成熟的叶，决定回出云老家修行。 在通灵者的修行上，冬弥就帮不上忙了，叶走了之后，他这个临时师范就没用了，安娜倒是没有要赶他走，但冬弥不可避免地闲了下来。 于是无聊的冬弥除了在这个时代的东京闲逛之外，决定做回老本行（并不是）——打零工。 踏张之丘虽然算是东京都内，但其实是个十分悠闲的小地方，名产是天然温泉，算是个度假好去处。通灵者大多喜欢这样与自然贴近的地方，也亏叶能在寸土寸金的东京都内找到这样的地方。 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至少这里的居民大多朴实善良，（托迪卢木多颜值的福，）这次冬弥很快找到了打工的茶餐厅。 “您的卡布奇诺和抹茶轻乳酪。” 一回生两回熟，现在迪卢木多已经能很自如地端着托盘，将客人点的餐点送上餐桌，无视各位女性客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和自以为轻声的窃窃私语，没办法，踏张之丘是个小地方，这家茶餐厅也不大，以他的实力，不管她们压得再低声也能听到。 将空餐盘放好，迪卢木多轻轻舒了一口气，虽说下午不是高峰时间，但客人尤其是女客人还是不少的，能得到一个喘息之机可不容易。 “辛苦了，迪卢木多。”端着满满垒着蛋糕的盘子从后厨冒头，青年朝他微笑，“刚做好的熔心巧克力布朗尼，要不要试试？” 这家茶餐厅与之前迪卢木多打过工的冬木市咖啡馆不同，主打配餐的不是各种简餐三明治，而是以蛋糕西点为主，作为后厨应聘的冬弥当然也要与时俱进，兼职一下甜点制作。在此之前，迪卢木多可不知道他还会这个，而且还做得很棒的样子，感觉对冬弥大人更了解了一些呢。 虽然对甜食没有特别的偏好，不过面对主君的垂问，他总是不会拒绝的，“好的，冬弥大人，我去洗个手。” “不用那么麻烦，”冬弥把盘子的一角搁在台子上，空出一只手，笑眯眯地从里面拿起一个，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的狡黠，“来，啊~~~” 迪卢木多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他听到了餐厅各个角落此起彼伏的抽气和强抑兴奋的低声尖叫，尽管如此，因为人数众多的缘故，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中还是很明显。所以他—— 伸手撩住额前的散发，低头张口咬上了深色的蛋糕。 再说一遍，面对冬弥大人，他总是不会拒绝的，嗯。 毫无疑问，餐厅里的尖叫声更大了，许多人都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尽管迪卢木多不太明白她们在兴奋什么，但这样被人围观他还是有些许不自在。 好在这样的茶餐厅主打客人都是女性，所以蛋糕做得也很小，英灵加快了进食速度，几口将巧克力布朗尼吃了下去，总算是从这令人窘迫的环境中解脱。 餐厅里又响起了一阵遗憾的叹气声，完成恶作剧的冬弥心情很好地笑着，舔了舔刚才拿过蛋糕有点黏黏的手指，才用夹子将小蛋糕一一放进橱窗里，还不忘招呼已经快呆掉的客人。 “各位美丽的小姐，刚做好的熔心巧克力布朗尼，甜度刚好哦，不来一份吗？” “给我来一份！”“我这里也是！”“还有这边！”…… 回过神来的客人们纷纷捧场，完全把平时在意的体重问题抛之脑后，很快，才刚出炉不久的巧克力布朗尼，除了放进橱窗的那几个就被瓜分一空。 打破这些许狂热的气氛的，是茶餐厅门上挂着的球形铃铛，每当有客人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它就会响起。 “欢迎光临。” 迪卢木多切换回到打工模式，鞠躬后抬起头，来者是孤身一人的少年，就茶餐厅以女性为主的客人群来说是少见的类型，而且还是个生面孔，年纪跟叶差不多大，超过背部一半的长发，上半身包裹在宽大的披风里，挂着两个有着星星图案的耳环，虽然容貌俊秀，却不会让人误认为是女子，不知怎的，迪卢木多觉得他有些眼熟。 这位客人先是环视了一圈，然后才走向接待台。 “很抱歉，现在没有空座位了，您是要等一会位置呢，还是外带？” “外带好了，听说这里的咖啡和巧克力布朗尼很不错，妹妹要我帮她带一份回去。” “好的，巧克力布朗尼打包，那么请问您要什么咖啡呢？” 插话的是一边的冬弥，不过作为咖啡调制师，他这样问也不算越俎代庖，迪卢木多接受他的示意，拿出打包盒开始打包蛋糕。 “你有什么推荐呢？” “小女孩的话，焦糖玛奇朵怎么样？” “好的，那就这个吧，一份就够了。”少年点头道。 “请您稍等。” 冬弥拿起咖啡机，倒入磨好的咖啡豆开始煮咖啡，一边熟练地打着奶泡，期间还不忘跟少年时不时聊几句没有营养的话题，免得冷落客人。 不多时，一杯焦糖玛奇朵就准备好了。 “客人，这是你的外带，一杯焦糖玛奇朵和熔心巧克力布朗尼。” 少年接过外带的包装袋，干脆地付钱离开。 迪卢木多隔着茶餐厅的玻璃窗，直到少年走远，才问道：“冬弥大人，他是……？” 之前说过，石谷冬弥是鹰式教育的信奉者，平常就算新手应侍生迪卢木多出什么问题，他也不会插手，这样直接将客人接过去，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来侦查敌情的，大概也是通灵者大会的参加者吧。” 应付完这个客人，冬弥似乎也放松了不少，以轻松的语气解释道：“巧克力布朗尼我还是第一次做，而且这家茶餐厅，本来主打的是各种花式茶饮，咖啡一点也不有名，只是因为你知道我更擅长咖啡调制，给客人推荐的也是咖啡为主，他应该是在看了其他客人点的东西之后，才‘听说’这家茶餐厅的咖啡和巧克力布朗尼很不错的吧。” “而且他的年纪才多大，妹妹顶多十一二岁，说到底，一般是不会让年纪那么小的孩子喝咖啡的吧？” 迪卢木多恍然大悟，有些忧虑地道：“冬弥大人，既然那个人那么可疑，要不要我去查查看他的目的？” 冬弥笑了笑，“无需担心，迪卢木多，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让我在意的是……你不觉得他长得有点像叶，穿衣风格又有点像阿银吗？” 第9章 八 总体来说，因为长久的修行与天赋得力，石谷冬弥是个直觉异常强大的人，不喜欢过多思考也是因为大多数时候，他的直觉已经够用。 只是这位少年客人的行动还有说不通的地方：若说是前来侦查，他的做法实在有点不像，除了在来意上说了谎之外，他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试探意味。 所以冬弥也偶尔用他那尽管很聪明却很少使用的大脑思考了一番，无果。 毕竟再怎么聪明、直觉再怎么强大，冬弥也不可能想到对方会读心术这种事上，好的侦查，从他们一接触开始就成功了，也不知道他的一番警惕和疑虑完全看在对方眼中。 最后的结论毫无疑问是强烈的石谷冬弥风格： “算了，这不重要，想不通就不想了。” 就这样把这事丢到了一边。 至于在他脑海中打转一会又被丢出思绪的好本人，在回到临时落脚的河岸之后，看了一眼手里的外带咖啡和蛋糕。 他当然不会真的把咖啡给才五岁的欧巴裘喝，没有犹豫太久，他直接拆开包装然后喝了一口。 “……还不错嘛。” 因为带回来的时间有点久了，焦糖已经融化在了奶泡和咖啡里，不过好的口味是偏甜的，所以这个程度对他来说是刚刚好。 喝了一口咖啡，好很自然地将目光投在了那一份熔心巧克力布朗尼上。 “这个……好吃！” 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碎屑，好的双眸仿佛被点亮了。 “……欧巴裘也想吃。” “太渺小了，小黑炭……你还小了，吃多了会得蛀牙。”吃掉了名义上是带给欧巴裘的甜点和咖啡后，好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欧巴裘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沮丧地低下头。“呜……欧巴裘很渺小。” 摸了摸欧巴裘的额头安抚，好吩咐道：“决定了，拉基特，从明天开始，每天派人帮我去那家茶餐厅买外带，所有的甜点都给我打包一份。” “是……诶？”下巴上纹饰着十字架的高大男人刚刚习惯性应是，然后才反应过来好吩咐了什么。 至于意外钓到了一个大客户，从此每天都会有打扮古怪的客人到店里打包每一种甜点，以及拉基特每到饭点都不得不苦口婆心地劝说“好大人，甜点是不能代替正餐的”。 这些，就不在冬弥的预料之内了。 …… “呼……好舒服，如果这时候有一杯清酒就更好了。” 月夜下的日式庭院之中，白烟袅袅，青年赤|裸着上半身，乱没形象地趴在池边感叹。 民宿《炎》最让冬弥满意的就属温泉了，结束了下午的打工，回来一泡就疲劳全消。 “小白，你要不要下来试试呀？” 回过头，冬弥笑着逗弄着岸边踩着他刚进池时，留在石板上湿漉漉的脚印玩的白手套。 幼猫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经常被饲主重复的名字倒是能听懂，以为冬弥是在唤它去玩的白手套，尽量克服自己对水的厌恶，摇摇晃晃地走到烟蕴缭绕的温泉池边。 英灵忍不住捂脸，看到与下午喂他吃蛋糕时同样充满恶趣味的笑容，就连他都对于冬弥连可怜的幼猫都不放过的恶作剧感到无言，心中默默地叹气，希望白手套尽快学会，当主人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绝对不能过去吧…… “哦哦，你也想泡泡对吗？温泉是很棒的哟，小白~” 青年眼疾手快地抄起感觉不对想要逃跑的白手套，往身边的浅水里一丢……不出所料，下一刻，凄厉的猫叫声响彻庭院。 “喵嗷——————！！！” 一直没有放手的冬弥嗤嗤地笑了起来，还没等水面没过它的脖子，就将幼猫托出水面，任凭被吓了一跳的白手套攀着他的身体爬上他的头顶。 “喵呜、喵呜~喵~呜~~”直到白手套感到爬得足够高、离温泉水足够远了，才放下心神一下一下控诉，其声音简直闻着伤心见者流泪，可惜它没血又没泪的饲主只顾着自己笑得开心。 迪卢木多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冬弥大人，这样没问题吗？” “哈哈哈哈……没关系的啦，这边的温泉是35度，跟小白平常洗澡的温度其实是差不多的，它只是被放到踩不到底的池子里吓了一跳而已。”冬弥终于止住了笑，身上还带着几条白手套爬上去时抓出来的红痕，把头上的猫咪摘下来放回池子里，不过这次他有好好地用手托着它。 白手套跟所有的猫咪一样都抗拒洗澡，经常会找各种方法逃避，不过它一旦不幸没逃掉，身上被打湿了，就会乖乖地任凭恶德的主人洗干净自己，这种逃不掉就干脆当做享受的坦然态度，有时候真的不得不让迪卢木多感叹是物似主人形了。 温泉虽好，却不能一下泡很久，何况白手套洗得太久也会着凉，不够半个小时，冬弥就抱着猫咪步出温泉。 “回去吧，迪卢木多……哦，你在看这个吗？” 回过头，青年可以看到英灵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确切的说是自己的左胸偏上，透过朦胧的月光，可以看见那里有一道从前方贯穿背后的狰狞伤痕，其实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冬弥身上大伤小伤后留下的痕迹不少，只是这一道看上去特别显眼而已。 “这个呢，就是我说上次去青木原树海留下来的证明，是我太过自大留下来的教训，虽然当时差点死掉，现在已经没事了，有机会的话，我再跟你讲讲那次的经历吧。” 看出他现在不想多谈，迪卢木多点了点头。 两人给白手套吹干毛，换好衣服回到房间，冬弥似乎想起了什么，在房间里翻找了一会后，索性问道：“迪卢木多，你有没有看到我带过来的手表。” 田螺骑士思考了一下，从被主人丢到不知名角落的衣服堆里翻出了冬弥所说的手表，因为要进入树海的缘故，冬弥特意没有选择电子表之类可能会被磁场干扰的手表，而选了一只再古老不过的机械表，在去温泉之前摘下来了。 “咦？”迪卢木多看着手表的表盘，里面的指针一动都不动。 “怎么了？” “这只手表好像是坏了。” 冬弥接过手表，把它放到床头，饶有深意地笑了笑：“没有坏哦，一开始我也以为它坏了，后来才发现它还是会走的，大概每过一天秒针会走一秒。” “您是说……？” “我想，这大概就是两个世界的时间差吧，这边过了一天，回去才过了一秒……话说来到这里之后，我每天起床都不用剃胡茬了呢。” 第10章 ？？？的人物卡 姓名：织田信长【伪】 真名：？？？ 性别：男 身高： 体重：84kg 属性：中立中庸 地域：日本 【角色经历】 并不是真正的“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而是由于时空的玩笑，替代了某时期信长的一个人。 某时期指的是信长还未开始走上天下布武之道，蛰伏尾张的时期，其所作所为同样被后人视作织田信长的行为，以至于得到了“尾张的大傻瓜”这一名号，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说他就是信长也没有问题。 从历史传说也能看出来，“尾张的大傻瓜”时期的信长，是个随和的人，不拘俗礼，偶尔还会恶作剧和捣乱，与地位低的町人也能混迹一起。从当时注重传统礼仪的日本贵族角度来说，是相当令人无法容忍的事，但若从现代的角度看来，或许是个不拘一格、礼贤下士的优秀主君也说不定。凭此聚合了许多优秀出众的部下，为日后的天下布武之道奠定了基础。 本人是个直觉强大、心胸开阔的人，本来与berserker职阶毫无相性，但因为作为信长的另一面——“第六天魔王”的称号更为人熟知与传颂，而在长久的传说中渐渐带上了berserker的特性。 剑术出众，比起berserker职阶，以saber职阶被召唤的可能性更大。 虽然就其能力值来说，拥有比许多r职阶都强大的魔力，但由于本身没有学习过魔术的使用，因此不具有被当做r召唤的可能。 【战略战术】 使用单手持野太刀进行战斗。 天赋、努力与经验兼具，本身就很敏捷，更是拥有神速剑道这项技能，能在这个项目上超越信长的从者是没有的。 领导力虽然很高，但所生活的时代较为和平的缘故，在大型战争上面，指挥力未知，超过一定规模的军队能不能率领好，谁也无法预料得到。 出于自身的宽容大度，并不介意敌人充满小动作的不择手段，但本人更偏好正面对战，与强敌战斗时斗志会更加高昂。 怪癖是，不杀生。不仅是人类，连同之流，凡是拥有智慧和自我意识的个体，都仅仅只予以击败而不会实际下手，在这方面龟毛到简直令人跳脚的程度。 （作为berserker时——） 【能力数值】 （原）筋力b耐久c敏捷ex魔力a幸运ex宝具a （现）筋力b+耐久c+敏捷ex魔力a+幸运ex宝具a+ 由于是日本这块土地上人尽皆知的“那个织田信长”，能力值全部获得了土地和知名度的大幅额外加成。 【职阶能力】 狂化 等级：e 通过凶暴化，失去理智令除幸运与宝具以外能力值提升的技能。 因为本人与berserker职阶相性不合，发挥的程度很低，狂化时不会失去理性，获得的属性加成也几乎没有。 与其说是狂化，不如说是冷静的愤怒，全力以赴战斗时的姿态，能发挥出比平常更高的实力。 【保有技能】 直感 等级：a 信长拥有着“只依靠直觉也能活下去”、破格般的直感，比起战斗应用技能，更像是一种生活态度。但由于被狂化所影响，等级下降了。 即使如此，依旧有着仅靠直觉就能发现表面未明之事的敏锐度。 能通过风声和直觉预测弹道，回避枪械火器的攻击。同时能在一定程度上无效视觉听觉上的阻碍。 神速剑道 等级：a 本来速度就很快，挥剑的速度更是被某位神赞为当世之最，这在信长英灵化之后，上升为“规则”般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不论敌人是谁，有多么快，他的挥剑拥有着“永远比敌人快一线”的固有属性，此属性对魔力a等级以上才能无效化。 不过话又说回来，由于他敏捷本来就很高，即使能无效化这个技能，能超越他的从者也没有吧…… 心眼（真） 等级：d 从修行、锻炼中培养出的洞察力。 虽然因为身经百战的缘故，信长的这项能力也有一定的等级，但战斗中他还是更多地依靠直感。 对魔力 等级：c 为了抗拒朝夕相对的某人拥有特别的被动能力，久而久之自然而然锻炼出来的抵抗力。 尽管不是等级最高的对魔力，但由于信长的敏捷值非常高，想以他为直接目标使用魔术，可谓是相当愚蠢的策略，即使命中，也能无效化以二工程以下咏唱引起的魔术。 不过，不能防御大魔术、礼仪咒法等，大规模的魔术。 【宝具设定】 予以你与我同样的风景 等级：ex 种类：对人宝具 攻击距离：1~10 最大捕捉：1000人 常态常驻型宝具，类似气场或者光环那样的被动能力，不仅仅局限于人类，不仅仅局限于想要作为他下属的层面上，与他相处就会被影响。 其人拥有着完美的想要引人跟随的特质，想要站在他的身边，想要成为他的力量，想要与他看到同样的风景。本人明明是想要交到朋友而开始旅行的，结果后来全部变成了追随者。 信长英灵化后以这个特性为根基，构成了这件特殊宝具，由于本人对此并无自觉，所以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项宝具的存在，也不会开启或关闭。 堪称终极的驯服宝具。只要接近，就很容易被驯服。 连神也会被驯服。 （某世界的卡密萨马：阿嚏……嗯？改变主意了吗？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做通灵王专属的甜点师，我就实现你所有的愿望哦？） 留情 等级：e 种类：对人宝具 攻击距离：2~3 最大捕捉：1人 名字的含义是手下留情的留情，顾名思义，这是一把不杀生之剑。信长在生时所使用的剑，同时也代表着其剑之道，外形是约1.5米长的野太刀。 由于冶炼技术随时代的进步，打造出来的剑质地还算不错，但缺乏传说度和知名度的加成，从宝具的层面上来说，并不是厉害的宝具，也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充其量来说，只是一把普通坚固的剑罢了。 留情？ 等级：e？ 种类：对人宝具？ 攻击距离：2~3？ 最大捕捉：1人？ 怎么看都是与留情一模一样的野太刀。当留情不在手中的时候，信长会使用这把剑来战斗。 能改变宿命。 与某人的羁绊所化，解放真名的话，会产生不可思议的效果。 以武力支配的天下（天下布武） 这是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一生的信念所凝结而成的宝具。外形是一方印章，源自信长生前所用的“天下布武”印。 然而先前说过，本次被召唤而来的并非真正的信长本人，虽然也是信长所以携带着这方印章，但遗憾的是，对于这个宝具，他不会使用。 第11章 九 悠闲的时间过得很快，最主要的是，这段时间内，冬弥的神谕牌仿佛被遗忘了一般再也没有响起过一次，据他猜测，应该是伟大的精神不会给已经取得两胜，得到出线资格的参赛者再安排第三战了吧？ 直到叶与道莲的战斗结束，两个人均以一胜一平（叶还有一负）的战绩突破预赛后一个月。 晚餐的时候，民宿《炎》的居住者们再度齐聚一堂，叶、安娜、真太、阿弥陀丸、冬弥和迪卢木多，跟着叶从出云一起回来的玉村玉绪和木刀之龙，以及叶的对手轰隆轰隆和道莲。 “为明天的大会开始，干杯！” “干杯！”“哦！看我的吧！”“等好久啦！” 冬弥将手中装满的杯子举起，与大家的杯子发出清脆的撞击，众人以无双豪气将杯底一饮而尽。 用得着那么夸张吗？那明明就只是果汁而已！安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男孩子不管几岁都是那么幼稚。 由于这里的诸位，绝大多数都是还未到喝酒年龄的未成年，作为在场唯一的成年（活）人，冬弥也没有什么特权，大家喝的都是果汁。 “滴滴滴——！”并不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和谐的气氛。 “咦？什么声音？” 真太回答道：“这个声音……好像是神谕牌。” 叶连忙撩起袖管，看了看随身携带的神谕牌。 青年也用抓着筷子的手困窘地挠了挠脸颊，“……欸，那个，迪卢木多，你还记得我的神谕牌放到哪里了吗？”因为太久没有信息传来，加上随身携带总觉得很重，没过多久他就把神谕牌丢到一边了，此时只得一如往常地求助自家英灵。 听到这话，其他人多少有点无力，拜托，你好歹也是通灵者大会的参赛者吧，随身携带神谕牌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不过，好在还有迪卢木多，“冬弥大人，在我这里。” 冬弥接过英灵从内袋中翻出神谕牌，查看上面的信息。 “通灵王大会正式决战的召开通知……时间是明天，呼呼，果然来了啊。” 众人齐聚于此的理由，就是在一个月前的前夜祭上，帕契族曾经公布过再过一个月——也就是明天，通灵王大会将正式召开。 冬弥想了想，“……但是总觉得提不起劲去参加什么开战大会啊，这种大会，不就是听人上台讲话什么的，跟上次前夜祭一样，总觉得会很无聊。” 听到他的话，各位学生们不由深有感触地点头。 “你——们——几——个——给我好好去参加开战大会啊！”安娜的额头再度挑起了青筋。 “哈哈哈哈，安娜，不要生气嘛，今天大家就尽情喝个痛快吧！”叶起哄道。 又是一夜喧闹过去。 …… “唉……” 好捏了捏自己小肚子上的软肉，三个月前，这里还是线条分明的人鱼线小蛮腰（不）的说…… 即使是他，此刻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一声叹息不自觉地随着呼吸吐了出来。 “怎么了吗，好大人？”似乎听到了那声叹息，拉基特疑惑地转过头来，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未来的通灵王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叹息呢。 “没什么，拉基特。”习惯于印第安人奔放的着装风格的好，这次飞快地拉起斗篷盖住自己的肚皮，半晌才又问起：“我的午餐呢？” “在欧巴裘这里~呜。”小黑炭把一塑料袋外卖拎到好面前。 “怎么是这个？”好无聊地戳了戳袋子上印着白发老爷爷的k●c汉堡，问道。 拉基特为难道：“好大人，今天是正式决战的开战大会了，我没有派人去那家茶餐厅买。” “这个，好吃……”欧巴裘一边从袋子里拿出薯条吃着，一边推荐道。 “对了，今天开始那位石谷君应该就不会打工了吧？”好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种想要叹气的冲动。 至于消失的身材和肌肉？ ……反正等他成为了通灵王，这种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了啦。 “小黑炭，这种垃圾食品就少吃一点……那么，我们还是去看看叶吧。” …… 而此时，坐在会场角落吃着m记、正在进行没营养对话的叶一众人。 轰隆轰隆：“唉……今后会发生什么呢？” 木刀之龙：“唔，既然特地叫我们到这里……” 叶：“话说，为什么特地要选这里呢？” 道莲：“总之，一定是有理由吧！” 冬弥：“我说，你们不吃吗？” 众人：“……吃！” “——太渺小了！你们，竟去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实在是太渺小了！” “唔？”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插话，叶转过头来，就看到一个与他年纪相仿、披着披风、戴着星星耳环的少年。 “啊？你是谁啊？” “别阻碍我们闲谈啊，你想挨揍吗？” 被打断了闲聊，还被作出“太渺小了”这样挑衅的评价，龙和轰隆轰隆的语气都不怎么友善。 “咦？你是上次那个……” 道莲：“怎么？你认识他吗？” 冬弥点点头：“他是我打工的店的忠实客户，虽然他自己只去过一次，因为打扮很奇怪的缘故，所以我记得他。” 虽然不太明白仅仅只去过一次又怎么称得上“忠实客户”，不过既然冬弥这么说了，之前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有些转好。 好却微笑道：“说人打扮奇怪，这样太失礼了吧。” 一个浑身仿佛包裹着火焰点燃的橘红色巨大超灵体于忽而之间出现，同时挥出去的拳头向着冬弥而去。 “——小心！” 这一拳并没有击中目标，在巨大超灵体的拳头到达之前，冬弥仿佛感到了什么，整个人向下瘫倒，虽然姿势不好看，却躲过了那一击。 “冬弥大人！” “呼……这样一言不合就揍人，实在太危险了。”青年的语气毫无紧张感，以躺倒在地的姿势，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好微笑着，语气中没有一点歉意：“抱歉，它叫‘灵魂之火’。跟我不一样，性子比较急躁，所以你们说话最好小心一点。”说着，他还向倒地的冬弥伸出手。 ——这是挑衅吧！？这绝对是挑衅吧！？此刻在心中腹诽的绝对不止轰隆轰隆一个，他们却不知道，自己的腹诽也被人听在耳中。 “这样嘛……好吧，我原谅你了。”搭着好的手，冬弥拽了一把，借力从地上起来。 虽然是自己伸出的手，不过好已经做好了被打开的准备，反倒是这样被抓住令他感到些许意外。 不过，下一刻，手上传来的巨力就让他明了冬弥的“小小报复”。与冬弥相比，这个身体看起来毕竟是个身体柔弱的少年，好踏足于地的两腿发力，总算没有出丑。 无视拿出双枪对准他和灵魂之火的迪卢木多，好悠悠一笑，“你的实力，我很满意，怎么样？要不要来当我这个未来之王——‘好’的同伴呢？” 第12章 十 “你的实力，我很满意，怎么样？要不要来当我这个未来之王——‘好’的同伴呢？” 从地上爬起来的冬弥依旧抓着好的手，沉吟片刻，似乎还当真思考了一下，“嗯，谢谢你的夸奖，你也挺厉害的。” ——喂！有没有搞错，这是夸奖嘛！众人绝倒。 “不过，当未来之王太孤单了，不如还是你来做我的同伴吧？” 因为将近20厘米身高的差距，近距离之下，好不得不微微仰视着露出笑容的青年，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尽力避免这样的情况，可是此时冬弥还拉着他的手。 属于“活着”的人所特有的，温暖的体温从两人互相握住的手传来，这是好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温度了，他的下属从来不会近身，比起人类，他还是觉得精灵更加可爱，至少精灵不会表面一套内里一套，但再怎么喜欢精灵，灵魂之火也是没有体温的。 千年来历经三世的好曾经许多次向人伸出过手，邀请对方做自己的同伴，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被邀请。 同样是“同伴”，但是好很清楚，自己所说的“同伴”与对方所说的“同伴”含义是不同的，好所说的同伴，毫无疑问指的是下属，而这个人所说的同伴，却是真正的同伴。 不论是从表情、语气还是读心术，他确认石谷冬弥所说的全部发自真心。但是—— 好率先放开了交握的手，后退了几步，纵身跳上灵魂之火的掌心。 直到他做出这个动作，叶等人才发觉，这寥寥的基地一角，不知何时开始，除了他们几人，聚集了许多其他通灵者。 而且看上去，明显还是好的同伴。“好大人，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主会场了，否则就来不及搭上前往考试场所的帕契族飞机了。” “嗯，也是呢。我也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就这样吧。”好作势要走，突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叶，你在最后的预赛上表现得很不错呢，所以你要继续赢下去，加油啊！” 与他的“同伴”乘着灵魂之火，这次好是真的离开了，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回答冬弥的邀请，不如说，以他的态度来看，更像是—— “哎呀，他讨厌我了吗？好像被无视了呢。” 青年挠了挠脸颊，带着似真似假的苦恼。 “冬、弥、大、人——” 迪卢木多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但是，那声音听着让叶等人不自觉打了个哆嗦，纷纷旗帜鲜明地往英灵的方向移动一步以表明态度。 想来也是，自家主君差点被揍了，他在这里拿出武器只等一言不和就攻上去，结果主君却跟对方执手相看泪眼（并没有）起来了，还要邀请对方当自己的同伴，好像只有自己在表错情的滋味，怎是一个酸爽所能形容的？ “啊哈哈哈……”即使是冬弥，也不禁干笑着后退了一步，为什么感觉会被破魔的红蔷薇和必灭的黄蔷薇捅肾…… “我只是不小心顺势而为了一下下而已啦……” ——不不不，顺势而为这么做问题才大吧！？ 先后退一步的终究还是迪卢木多，英灵收起了双枪，轻轻叹了一口气，“冬弥大人，我只是希望您明白，那个人身上有血与怨恨的味道，他的持有灵更是简直就是个恶灵。” 作为英灵，迪卢木多在这方面比人类更为敏锐，从外表看上去，超灵体灵魂之火完全配得上“壮美”、“瑰丽”这样的形容词，但迪卢木多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它的本质。 不论它本身是否具有意志，不止一次地侵吞灵魂来增长力量之后，这个帕契族的五大精灵之一，早就已经身染原罪。 如果灵魂之火意志蒙昧，全是操纵者——那个好在教唆它，那么也只是证明好的罪更大更可恶一些而已。 听完迪卢木多的劝解，青年挥了挥手，端正了脸色，“我明白你的意思，迪卢木多。” “但是，那个人……好，他的年纪，大概跟叶差不多大，怎么看也没有超过16岁吧！唔，倒也不是同情什么的，我只是觉得，看到这样的孩子，总是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大人还真是失败啊。”完全不知道好已经历经三世，怎么说都算不上孩子的某个大人说道。 不远处同样作为通灵者大会参赛者一员的麻仓干久，与远在出云的麻仓茎子，也是叶与好这具身体的身生父母，突然同时打了个喷嚏，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迪卢木多不由头疼，他知道冬弥的老毛病又犯了。 石谷冬弥的剑道是不杀生之剑，这点英灵早就明白——所谓剑道这种东西，本来就反映着一个人的人生观念与态度。 冬弥的不杀生，并不是因为对死亡的畏惧，遵从道德或者规则，大意或者怜悯之类的，而是因为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即使穷凶极恶的坏人也有改好的可能，哪怕那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小到几乎看不见，但一个人若是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未来的可能性是完全的零。 他的不杀生，是对于杀死某个生命，由一个人决定结束另一个人的人生，斩断这个生命未来的所有可能这点，有着深深的敬畏和戒惧。 在石谷冬弥眼中，还是个孩子年纪的好，依旧拥有着未来的无限可能，而让这样的好觉得要成为未来之王、手染鲜血才能改变的世界，怎么想都是世界的错吧？ “冬弥先生果然是大人啊。”叶笑着发表自己的评论。 “请当我的大哥！”木刀之龙看上去十分感动。 “就是，感觉对你的观感有点改变了。”轰隆轰隆背着双手说道。 明明是个大人却能自然地混迹于他们之中，还时不时表现出各种不靠谱的冬弥，大多数时间还真让人感觉不出年龄的差距。 只有现在，就连没有发言的道莲也不禁认同，像叶所说的这句话一样，他们才多少感觉到，这个人果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成熟的地方的。 如果换个人，或许就要吐槽他们之前到底把他看得有多么幼稚啊！ 但冬弥却像是不好意思一般，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哎，是吗？” ——你有没有搞清楚，这不是夸奖啊喂。 众人并不算意外地发现，刚刚诞生的一点点赞赏立刻消失无踪，石谷冬弥就是有这种本事。 英灵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也露出了微笑。 虽然让人头疼，但是，这就是他发誓要侍奉的主君啊。 第13章 十一 “……唔，搞不好这次真的会死。” 米国的万米高空之上，石谷冬弥保持着倒栽着的姿势，遵从地球引力向下坠落。 刚一开口，高空的冷风立刻灌了他满口，想说句话可真不容易。 大约10个小时之前，结束了无聊的开战大会，冬弥和叶等人终于坐上了飞往通灵者大会真正赛场米国的飞机——帕契族专机【帕契珍宝】呢。 “唔……那个时候我就有点奇怪，阿银他们都沦落到要摆摊卖民族饰品的地步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买飞机啊……真是没想到，竟然是用超灵体做成的飞机啊。” 从日本到米国的航程足足有12个小时，在度过大半行程，飞机刚飞入美洲后不久，还在补眠的他们，万万没想到会突然接到通知，帕契族就这样直接解除了超灵体【帕契珍宝】，把他们丢在了这万米高空，还美其名曰是试炼的一环。 “怎么办呢？可是我也不会飞呀。” 周围此起彼伏着自由落体的乘客们的惊叫声，由于【帕契珍宝】被解除的时候，冬弥刚好起身去了一趟厕所，在走廊里突然掉下来的，此时跟叶他们也不在一起。 他唯一庆幸的是，好在不是在他上厕所的时候突然掉下来，否则他岂不是要被迫耍流氓了？ 说到会飞，通过预赛的通灵者大多有着一技之长，里面会飞的还真不在少数，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冷静下来，制造超灵体准备脱困了。 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体型巨大的灵魂之火，好和他的那些同伴都乘在上面。 “是灵魂之火啊……喂~好~” 远远的，冬弥似乎看到好往这里看了一眼，他愉快地向好挥了挥手，那个少年却似乎没看到他一样，转过头去。 “唉……他好像不愿意搭我一程的样子。”没有错过好的嘴唇微动，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应该又是一句“太渺小了”，这个事实让冬弥有点沮丧。 迪卢木多哭笑不得：“冬弥大人，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情况确实有点严峻。 超灵体这种东西，构造类似里面被充斥了巫力的气球，如果戳破一个孔，里面的巫力就会喷薄而出，产生一个反向的推力，凭借这一点，可以用超灵体做出短暂的滞空，如果巫力足够多，在巫力喷射掉的同时不断补充内部的巫力，达到一个平衡，就会像灵魂之火那样真正地“飞”起来。 只要稍微想想，这些通灵者应该都能想到这一点，接着就看自身的巫力够不够了，巫力不够的人，只好选择合适的时机，在真正快坠落到地上之前放出超灵体缓冲，唯一的问题是那个时候能不能冷静下来，在生死之间成功制造出超灵体了，这也是帕契族敢于直接把他们从万米高空丢下的倚仗。 然而，这个办法对冬弥和迪卢木多来说，是不适用的。 英灵实体化的原理，虽然与超灵体十分相像，但毕竟不是真正的超灵体。 通灵者可以通过灌注更多巫力令超灵体巨大化，就像给气球充气一般，像这样的事，冬弥再怎么给迪卢木多灌输魔力也没用。 ……不过，虽然做不到体型的巨大化，灌输魔力还是有别的作用的。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了啊，”青年对自己的英灵笑笑，“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迪卢木多。” “是的。冬弥大人。” 调整了一下姿势，伸出左手以护卫的姿态将主君抱在怀中，右手则抓住了一直以来背在背后的长剑剑柄，迪卢木多不由得心生庆幸，拔剑出鞘。 盛大的愤怒从外形上看就是典型的西方骑士剑，因为地域上接近的缘故，受到了英格兰宽刃剑很大的影响，与那位曾经遇到过的骑士王佩剑誓约胜利之剑有一些相似，只是型号明显大了一号，剑刃更宽，重量更重。 这是凯尔特神话中掌管着海洋和仙境的大海之神玛纳诺赠于神王之子、也是迪卢木多的养父爱神安格斯的一把魔剑，安格斯后来转赠给了迪卢木多，剑柄和剑鞘上都装饰着繁复的神代纹饰，但若是因此而将它视作装饰品，那绝对会吃上很大的亏的。 见他单手拔出原本用作双手持的大剑，冬弥担心道：“迪卢木多，要不我还是抓着你就好，这样你很不方便吧？”老实说，因为两人差不多高的缘故，这样感觉挺别扭的。 英灵摇头，“不用担心，冬弥大人，我可以的。”这样单手用剑固然有些不方便，但他更担心主君会在接下去可能的爆炸中被误伤。 已经向下掉了相当一段时间，穿过云层的阻碍，广袤而空旷的大地已经显露在他们眼前。底下是典型的美洲大陆地貌，不算肥沃的土地有些沙化，只有星星点点的绿植散布其上，坚硬的岩石和丘陵此起彼伏。 只要能在落地的瞬间产生一个反向的推力就可以了，并不一定要用超灵体啊！ 将体内的魔力汇聚起来，注入巨怒剑之中，可以看到原本像是装饰的纹饰，随着魔力的注入而一点点被红色点亮，直到整支剑都被红色的符文所充斥，黄色的土地已经近在眼前，迪卢木多才舒了一口气，解放宝具的真名。 “狂暴之灵啊引领我身，愤怒之火啊燃成灰烬！——ch（盛大的愤怒）！” 赤色的奔流垂直向下方百米的土地轰去，冬弥已经闭上了双眼，以免被爆炸所产生的光焰灼伤，他只能感到一声地动般的巨响之后，爆风、经过百米已经褪去不少的热浪混合着被击碎的土石破片，仿佛汇聚成一条长河，而自己和迪卢木多就是河上的一条小舟，摇摇晃晃，直到他的足尖触及地面。 “唔……” 冬弥睁开眼，面前已经没有了英灵的身影。 “受伤了吗，迪卢木多？” “我好像有点太乱来了，抱歉，冬弥大人，我大概暂时不能实体化了。”略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虽然迪卢木多的语调依旧轻松，但青年确信他刚才没漏听那声闷哼。 冬弥沉默了一下，只是默默增加了从魔术回路输送过去的魔力，同样语调轻松地回道：“嗯？这样吗？那就没办法了，迪卢木多你好好休息好了，野外生存可是我的强项啊~” 第14章 十二 广袤的平原上，一个直径数十米，深七八米，仿佛流星撞击出来的陨石坑边，孤身一人的青年正托着下巴思考。 他们现在的状况可是不容乐观。 首先，不知道是不是对流层上烈风的影响，还是引爆超灵体后被反推力炸到不知道哪个角落了，参赛者们掉落的起始点明明是一样的，但是等落地后，冬弥就没有在周围发现其他参赛者，之前就没在一起的叶等人更是没影了。 其次，他们的行李，包括换洗衣物、这段时间打工赚到的大半旅费，还有微怒剑都放在飞机座位的行李架上，随身携带的只有一点零钱。 微怒剑倒是不用担心，迪卢木多灵体化后，身为他宝具的微怒剑应该也跟着一起灵体化了，只要等英灵可以实体化了，再把微怒剑召唤出来就行。至于行李，只能寄希望于叶他们有帮他保管吧。 不过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 “说要三个月内到达帕契族，可是……帕契族在什么地方？这里又是哪里啊？” “抱歉，冬弥大人，刚才坠落下来的时候，我也没有看到附近有明显的地标。” 灵体化的迪卢木多答道，周围是除了什么都没有的平原，就是遮挡远处视线的岩山和丘陵，没有一点参照物。 比起人口稠密的日本，米国的人口密度要低十倍还有余，偏离城市主干道之后，这种荒无人烟的地区可是非常常见的。 再说，这里到底是不是米国，还是更北面的枫叶国，这还是一个问题呢。 “……算了，这不重要，不用担心啦，迪卢木多，总会有办法的。” 依照太阳的位置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冬弥打算迈步启程。 他倒也不是选一个方向随便走，从飞机的位置来看，12小时的航程，他们飞了10小时后掉落，按照飞行路线分析，他现在最有可能的位置是米国北面，虽然不知道帕契族地到底在什么地方，总之向南走肯定是没错的。 行李都丢了的好处是，节约了不少体力，冬弥很快找了一根干枯的枝干做手杖，向南面行去。 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多远，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飞行物就从天际彼端飞了过来。 冬弥干脆丢掉了手杖，“你看啊，迪卢木多，我就说总是会有办法的吧。” 迪卢木多无奈，但是现在还不能实体化的他，连劝诫都显得没有底气。 飞过来的果然是灵魂之火，不过这次上面只有好一个人。 驾驭着超灵体在那个巨大的坑洞上转了一圈，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底下那个冲他招手的人面前落下。 “……那个坑，是你弄出来的？”其实并没有询问的必要，读心术会把一切答案都告诉他，只是好决定先先发制人，不能被这个人带走节奏。 “是迪卢木多……啊不，是我弄的。”并不想揽功的冬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应了下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破坏了这里的土地。” 看着仿佛做了错事而忧心忡忡的青年，好不由得一时无言，最开始对这个人的招揽之心已经完全淡去了，他实在不擅长跟这样的人相处，因为就算有读心术，他也实在猜不准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啊，他只是来看看这里出现的大爆炸而已，难道他看起来像是来问责他破坏环境的吗？ “哎，等一下！” 发现少年一言不合又要离开，冬弥连忙叫住他。 好转过头，发觉青年又换了一副困窘的表情，“那个……方便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走呢？”他不知道帕契族地在什么地方没关系，好知道就可以了嘛！嗯，他觉得这个略带神秘的少年是一定知道的。 读心术再度告诉了他青年所面临的困境，好玩味地道：“哦？可是你不是拒绝了当我的同伴吗？” “有吗？我是说了，你来当我的同伴就好了嘛。”冬弥笑得理直气壮，事实上，他之前确实并没有说出拒绝那样的话，只是略过了这个问题而已，然后比少年还早一步跃上灵魂之火的手心，向还在地上的好伸出手：“好，走吧。” “……” 没有管他，好纵身一跃，回到刚刚的位置，不过，倒也没有让灵魂之火把他丢下去。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的实力很强，就算不能当同伴，也比做敌人强，他为什么要说不呢？ 收回手，冬弥倒是也没什么尴尬，嘿嘿一笑，乘着灵魂之火向好的“同伴”们飞去。 …… 好后悔了。 这其中的过程没有超过三天。 或许是总是独自旅行的缘故，青年“融入”的能力很强。 将青年带回来之后，因为身无长物又没有什么贡献，石谷冬弥干脆地担任了之前是每餐每人轮流的厨师，很快就仿佛跟每个人亲如一家了。 比如说，他会花很多时间教导总是煮出黑暗料理、却依旧对厨房有着向往的魔女三人组，虽然她们总是炸锅，也不厌其烦；比如说，他会耐心地陪年纪最小的欧巴裘玩稍显幼稚的游戏，连疑心病重的拉基特也放心他带着小黑炭去路过的城镇逛街。 至于男人们呢，俗话说，征服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征服他的胃。好一伙人绝大多数都是平时不下厨、纯纯的汉子，少数妹子要不是魔女三人组这样的黑暗料理继承人，要不就是欧巴裘这样连锅都搬不动的幼苗，可想而知，一个靠谱的厨师对他们来说有多难得。 更不用说，青年的性格开朗热情，待人宽容真诚，他会注意照顾每个人的口味，顺便一提，嘴巴还很甜很会说话，就连时不时的不靠谱和犯迷糊，也不会让人厌烦，反而还觉得他更让人感到亲近了。简而言之，跟任何人他都能处得很好。 很快，就连曾经败在他手中心存芥蒂的boz，也能跟他称兄道弟了。 好觉得他不擅长跟石谷冬弥相处，事实上跟其他“同伴”相比，他对青年的态度称得上冷淡，但是也不能否认，他对这个人没有恶感，甚至存在一定程度的好感。 不过，真正让他感到警惕的，也在于此。 第15章 十三 又是一天早上，好总是醒得很早，或者说，他总是睡不深，其次是拉基特，不过，比他们早起的当然是要负责准备早餐的冬弥。 野外的空气很清新，这几天一路向帕契族地进发，虽然路上时常会经过各种村镇，但除了冬弥以外，很少有人涉足其中，就算去也是采购，他们更习惯于在野外露营。 在露营地边上的小溪边洗漱之后，好打了一个哈欠，和拉基特在折叠餐桌前坐了下来。 “来，这是今天的早饭。” 没有过太久，青年端来了两份早餐。 他和拉基特的早餐是不同的，拉基特那份是标准的美式早餐，玉米片、煎蛋、吐司和清咖，他的则是一碗……生蛋拌饭？ “你好像比较喜欢日式料理的样子，我就给你准备了这个，材料有点难弄，吃吃看味道怎么样？” 青年的话，证明他确实有注意每个人的口味。虽然现在好的穿着打扮更偏向帕契族风格，不过最早他可是大阴阳师麻仓叶王，口味偏日式才是正常的。 好稍显迟疑地拿起筷子，确实，在米国想吃上正宗的日式料理可不容易。 以这一碗简单的生蛋拌饭为例，首先作为主材的米就不太好找，这个国家更多的是以面包为主食，当然，多跑几家店肯定还是能买到，最重要的是，符合条件的生蛋拌饭的灵魂——蛋，在米国是找不到的。 生蛋拌饭好不好吃，最重要的就在上面放着的生鸡蛋上，用来食用的普通鸡蛋总会有股腥味，日式生蛋拌饭里的蛋都是生食级别的特别鸡蛋，即使在日本本土，生食鸡蛋和普通鸡蛋也是分开来卖的，由于基本上只有日本人会喜欢吃这道早餐，这样级别的生食鸡蛋也通常只有在日本本土才有。 不过，石谷冬弥既然特地提起了，想必也不会用普通鸡蛋来糊弄他。 戳破蛋黄拌在海苔米饭中，好迟疑地吃了一口——出乎预料地好吃，生蛋特有的鲜甜和淡口酱油的鲜咸所组成的双重鲜味融合得很好，不知道这颗生蛋经过了怎么样的处理，里面有着一种奇异的味道，口感比一般的生食鸡蛋还要浓郁。 第一口的迟疑过后，他就不再犹豫，很快将这碗饭和配饭的味增汤一饮而尽。 或许是吃了一顿满意的早餐而有了好心情，平常不爱搭理青年的好难得有兴趣问道：“你是怎么做的？我是说，这里有卖可以做生蛋拌饭的鸡蛋？” “哦，符合条件的鸡蛋这里确实是没有卖啦，所以我就用了其他蛋代替。” “是什么蛋……？”问完之后，好突然有点后悔，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如果是鸟蛋之类的他倒还可以接受，但是—— “蜥蜴蛋，我在附近找到的，我试过没有毒可以吃，绝对新鲜哦，味道不错吧？”青年得意地笑着，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摸出来一个像是蛋的东西，看上去比普通鸡蛋略长，两头都是圆圆的，壳上还有古怪的花纹。 好时常保持的微笑就那样僵在了脸上，他觉得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这个人可是真心得意于这次的生蜥蜴蛋拌饭，或许不够精致但绝对用心，可是……还是有种想要给这个洋洋得意的脸来上一拳的冲动怎么破？？？ 厨师先生则丝毫没有察觉这样的危机，又给他端上了一个碟子，上面是一客倒扣的“鸡蛋”布丁。 “饭后甜点，这也是用蜥蜴蛋做的，我觉得比普通鸡蛋的味道还要浓郁一点哦。” 好犹豫了半晌，终究是“反正已经吃过了，吃多少都是吃”的想法占了上风，迟疑地拿着勺子挖了一口……确、确实，很好吃啊。 布丁的量不算多，几口就吃完了，冬弥见好拿着餐盘不愿意放手，说道：“只有这些了哦，我听拉基特先生说了，好你之前总是不吃正餐只吃零食是吧？” 确切的说不是零食而是你做的甜点，其实拉基特的说法还是给他留了不少面子的，好觉得自己这么做是无可厚非的，毕竟生活在一个三餐经常是黑暗料理大比拼的团队中，有机会为什么不吃点好的呢？ 这么一想，好又感觉自己理直气壮起来，不过面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当了三个月厨师的青年，他还是有点不自在，然而，在下一刻，这点不自在就完全化作了惊愕。 “总觉得你比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有肉多了。”这么说着的人，还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然后一脸正直地道：“嗯，不过你之前是太瘦了点，现在这样刚刚好。” 进入了懵逼状态的好少年很久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冬弥已经拿着两人吃完后的餐盘离开了，而营地里大多数成员也依次醒了过来，用餐区域热闹了起来。 一边，吃完早餐的拉基特喝了一口咖啡，感叹道：“好大人和冬弥君的关系不错呢。” ——是吗？ ——关系不错？是在说我们两个？ “为什么这么说？” 好觉得自己对待石谷冬弥的态度，绝对算得上冷淡。 然而，在其他人眼中，竟然是觉得他们两个关系不错吗？ 读心术告诉他，拉基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可读心术也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 “嗯？”显然，他的问题对于拉基特来说有些意外，令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不耐烦等他，干脆直接深入去他的记忆里翻找答案。 好的读心术有两种模式，平时就开启着的模式可以听到周围人的心音，不过仅限于当时心里的念头；如果想知道一个人的想法、观点乃至过去的记忆，就要集中精力，深入去“读”了—— 可这对他来说太费力了，很多时候他屏蔽周围嘈杂的心音都来不及，主动去探知他人，只有在他想取得情报时使用。 原来，好自以为对冬弥冷淡的态度，在拉基特等人看来，却是某种程度上的纵容。 从平时的称呼上就能看出一二，至少这个营地里只有石谷冬弥直呼好的名字，好没有很少与他搭话，也从来没有应承过，也没有特意去纠正这个称呼，毕竟冬弥并不算是他的下属，但这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一种默许。 还有冬弥偶尔不按牌理出牌的行动，比如……让他吃生蜥蜴蛋，还有刚才揪他脸颊那一幕，在好的角度看来，是因为他自己愣住了，等醒过神来罪魁祸首已经走远了，错过了发作期，而在坐在一边的拉基特看来，却是青年做出这样的行动，好大人也不在意。 林林总总，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不得不说，冬弥能那么快融入这个团体中，这样的误会功不可没，毕竟在其他人眼中，连好大人都接纳了他，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对于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乌龙，连好都无语了。 第16章 关于国庆更新 昨天激动之下忘说了，国庆我被老妈拖回老家探亲_(:3ゝ∠)_ 表姐快要生娃了，预产期还有不到两周。我得陪着她。 什么时候能回家也不确定，探亲期间的码字时间也不确定，乡下有没有网络都不能确定……有些亲戚家有有些没有。 今天四处转了一天，刚回到表姐家，晚上还有搓麻打牌之类的活动，一会还要去今晚住的宾馆…… 总之我现在开始码字，但是今天不一定能更新(。﹏。) 反正今天不更的话明天肯定会更的！！！！ 第17章 十四 通灵者因为天生的灵视能力，多数从小就被普通人排挤，长期封闭于自我世界的结果，就是令他们的性格都带着一定程度的纯粹天真，哪怕是因为悲伤报复而为恶，也是纯粹天真的恶。 从这个角度来看，叶曾经说过“通灵者都不会是坏人”这句话，也有着一定道理。 换言之，这些家伙全部都吃石谷冬弥那一套！ 好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最起码不该继续这么纵容，否则他有预感，用不了多久，他费心召集到的伙伴就会变成冬弥的伙伴了。 不过好在，这一趟米国之旅已经接近终点。 ——科罗拉多州，美洲印第安人聚居地梅沙，古城贝尔点点。 500年前转生成为帕契族一员的好，对于这里并不陌生。 土石砌成的城墙又残破了许多，只不过与500年前的人迹罕至比起来，这里已经变成了游人如织的观光景点。 由于古城的范围太大，政|府并没有安排保护。 这些游人不知道这些古城壁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些什么，只是北美印第安人的古迹而已，一个个惊叹地合影，或者抚摸还残留在其上、已经看不出完整形貌的花纹。 好一行人多少是奇装异服，而且又是那么大一队人，走入古城很是引人注目，不过或许是那与众不同的气场的缘故，并没有人上来搭话，在冬弥望过去的时候，还会回以友善的笑容。 好皱了皱眉。 跟在好的身后向古城中进发，冬弥总觉得好是认识这里的路的，他在往一个确定的地点走。 “珍妮，听说这个古城里有一条‘地狱路’，传说当初政|府派人来探索这里的时候，踏上那条路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后来就被封锁起来了，我们要不要去找找看？” “听上去很有趣，我们快走吧！” 路上偶然听见路过的一对男女对话，冬弥好奇地问道：“地狱路……吗？好，你知不知道在哪里？” “马上你就会有机会走一走的。” 好回答道，因为这个家伙实在烦人，不回答一定会继续啰嗦下去……果然，得到了答案的冬弥安静了下来。 虽然古城的区域不小，但是横穿而过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还是到了目的地。 “到了，就是这里。” 两幢古建筑之中，有一条只容一人走入的小路，路口挂着一个【keepout】的拦路标牌，因为两侧的建筑物颇为高大，遮挡住了阳光，从外面看上去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嗯，从这里进去就是帕契族的村落了，走吧，小黑炭。” “好的，好大人！”欧巴裘元气十足地回应。 好带着欧巴裘一马当先地跨越那个keepout标牌，进入小路，冬弥没有作太多犹豫就直接跟上。 走过一段黑漆漆的平路之后，小路变成了直转向下的台阶，不过能走到这里的都不是普通人，这里的黑暗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咦？” 不知从何时起，周围渐渐有了一些光亮。 冬弥抬起头，发现他们好像是走入了一个巨大的溶洞中，溶洞顶端因为山泉的侵蚀和植物生长，而产生了一个个细小的孔洞，一缕缕光带就从这些孔洞中落下，让人产生了一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借助这些光亮，冬弥总算能看清溶洞中的景色，里面鳞次栉比地排列着印第安风格的古老泥石建筑，乍看上去与外面古城的景色很相似，只是里面的建筑保存得更完好，排列更紧致一些。 “好，你刚才说地狱路……” “这里就是。”好打断了他的话，“这里就是他们所说的地狱路。” “哎？可是……” 冬弥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在星星点点的光带中，错落有致的古代印第安建筑群，有着别样粗犷自然的美，跟“地狱”什么的完全搭不上边。 “你回过头看看，就明白了。” 冬弥依言转过头，怔忪了一下。 因为队伍人数众多，在这个只有一人能走过的小路上，不得不拖得很长，只见他们走过的路，光是他看见的部分就有着三四条分岔，分岔路又分别连着更多的分岔，可想而知这座古城道路网的复杂，简直就像迷宫一样。 “……奇怪，我记得刚才明明没有那么多岔路的。” 尽管有很长一段路都是黑漆漆的没有亮光，但这对于冬弥来说只是小问题，因为有好带路的缘故，他没有花太多心力在辨认道路上，但也记得很清楚，刚才他们走过的，明明是一条没有任何分岔路的通途。 因为冬弥和好的对话，很多人也转过头，发现了道路的问题，纷纷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就是为什么外人叫这里‘地狱路’。”好回答道，“复杂的迷宫、无数的隐藏门和隐藏通道交织，帕契族在这里设了机关，拒绝其他人的进入，能够从这无尽的道路中找到正确的通路，就只有被伟大的精神所选中的通灵者才行。” “进来的人没有一个能回去，是因为那些人都在这个巨大的迷宫中迷路了，尸骨都不知道流落在迷宫的哪个角落，加上这条路的地势整体是向下的，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踏入地狱的道路那样。” “继续前进吧……舍弃心中的迷惘，只要相信自己，伟大的精神就会引领我们正确的道路。” 说完这些，好继续率先向前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番话的影响，接下去的路途，大家都显得沉默了许多。 大约十分钟之后，道路终于到达了底端。 做出这个判断，是因为他们的道路总算不再向下了，而是进入了一段与进入时相似的，黑漆漆的洞穴中的平坦通路中。 面前出现了光亮。 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冬弥用手遮挡了一下，走出了最后的洞穴。 闭眼睁眼许多次之后，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这样的光亮，才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空间直径足有2000米以上、高度3000米以上的溶洞，就像是一座被挖空的空火山，只有最顶端有一个开口。 而占据溶洞中心的，是一个直径最广一公里、最上端也有几十米的光柱，顶端从溶洞开口冲出，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个光柱竟然是由无数的灵魂体交织而成。 与方才的古城迷宫同样风格的建筑群落散布在光柱之外，之前还能被赞为大气粗犷的建筑风格，与巨型光柱一比，简直就好像火柴盒一样。 “那是……” “伟大的精神。你没有昏倒呢。” “什么？”冬弥疑惑地回头，这才注意到，除了他和好以外，包括欧巴裘和拉基特在内所有的人都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正常现象，第一次见到伟大的精神的人，都会这样昏迷过去。” ——总而言之，是自己不太正常就对了。 石谷冬弥无奈地笑着，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转向说话的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作十祭司打扮的阿银，和另一位在开战大会上见过的十祭司。 第18章 十五 冬弥有些纠结地挠着脸，他总觉得阿银话里有话。 他不知道此刻阿银也十分纠结。 500年前好转生为帕契族人，又背叛了帕契族，还盗走了灵魂之火，从那以后，阿银以及其他身为好那一支帕契族的后裔们，虽然什么都没做，却背上了“背叛者的后裔”这个名头。 只能说，好做人实在太失败了点。 1000年前他的后裔麻仓家要反抗他，500年前他的后裔阿银这一支的帕契族人还是要反抗他。 之前曾经提到过，好喜欢跟灵相处甚于跟人类相处，前两次通灵者大会的失败，其中固然有他实力还不够强的因素，但是仅有孤身一人，导致被围殴失败，才是直接败因。 好痛定思痛，这一世终于汲取了经验教训，亲自跑遍世界每一个角落，按捺自己的脾气，才收集起这么一伙“同伴”。 要是他早点醒悟这一点，有麻仓家和帕契族的助力，成为通灵王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话题扯回来。 帕契族对通灵者大会的参赛者是有监控的，不过监控范围堪舆，因此之前每一场预赛都有十祭司在一边负责监督，既是对结果的公平认证，也是负责“转播”比赛，比如冬弥对boz的那一场，阿银和boz的引导者十祭司就在边上看了全场，只是冬弥的优势太大，他们都不需要出场裁定了。 只有在米国的这段时间，因为散布到米国各地的参赛者范围太大，帕契族这才不得不放弃监控，只有当参赛者来到古城贝尔点点，才会重新被纳入帕契族的监控。 可想而知，阿银在看到冬弥混迹于好的队伍之中，两人还时不时亲密交谈（并没有）时，心中有多么崩溃。 ——你不是跟叶一起的吗？为什么会跟好混在一起？ ——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石谷冬弥！ 好在虽然他很不爽，但终究记得自己作为十祭司作为引导者的职责，毕竟让好参加通灵者大会也是伟大的精神的意思。 “阿银，你来了！”稍微犹豫了一下，冬弥还是笑着向他打招呼了。 阿银则是在心里稍稍吐槽了一下之后，正经起来，开始履行引导者解说的职责：“欢迎你们来到星之圣地。” “星之圣地？” “就是这里，这个伟大的精神所降临的溶洞。所谓帕契族，其实就是代代守护这个地方的人，每过500年罗睺星来访地球影响引力的三个月期间，伟大的精神就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只有在这个时候，通灵王才能与伟大的精神结合为一，这就是通灵者大会每500年举行一次的由来。” “原来是这样啊。” 阿银顿了顿，继续道：“正如你所见的那样，伟大的精神是灵魂的集合，是这个世界所有的灵魂之源，也是所有灵魂回归的场所——在没有习惯之前，直视它的话，你的灵魂可能会被吸走。为了保护灵魂，通灵者的身体会自发发动制御措施，也就是——立刻昏倒。” 冬弥倒是有点明白了，所谓眼睛是灵魂之窗，既然是这个世界所有灵魂的回归之所，那么直视伟大的精神就会被吸走灵魂这点，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他没有感受到阿银所说的那股吸引力，不过这很正常，因为伟大的精神是【这个世界】的灵魂之源，可他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嘛！ 想到这里，冬弥疑惑地看向另一个没有昏迷过去的人——好，却接收到了好投过来的，同样带着疑惑的目光，两人又是同时一怔。 双方都在奇怪对方为什么不会昏过去，好不知道冬弥根本不受吸引力的影响，而冬弥也不知道好转世过两次，伟大的精神什么的早就看过百八十遍了。 “那他们会昏迷到什么时候？这样躺着没事吗？”收回目光，冬弥担心地问道。 “不用担心，伟大的精神会在通灵者昏迷期间，唤醒存在于他们遗传基因中的这个星球的记忆，这是伟大的精神给予每一个它看中的通灵者的祝福……不过，56亿年份的记忆毕竟太庞大了，不是每一个通灵者都能从中恢复意识。” 冬弥汗：“那不是很糟糕吗？” 阿银略过了这个话题：“总之，再过一段时间他们总会醒来的，依据人的资质不同有快有慢，可能要一个月左右……” 好没兴致在这里听他们说完，转身就要走。 冬弥发现了他的行动，连忙叫停：“……等等啊，好！起码让我说一声再见吧？这一段时间我过得很愉快，多亏有你我才能这么快来到这里。” “反正你也付出了同等价值的劳作，下次见面就是在比赛场上了，可不要指望我手下留情！” 撂下这一句话之后，好直接让灵魂之火带上那一群倒在地上的人离开，而冬弥不认识的那另一位十祭司——大概是好的引导者，也跟着他一起离开。 “不想跟人告别吗？真是害羞的孩子啊……” 冬弥自言自语着转回头，（走远的好脚下一滑，）就看到阿银一副想吐槽又不知道从何吐起的纠结表情，如果要写成文字，大概是：你是从哪一根汗毛上看出他害羞的！？ “对了，阿银，叶他们人呢？有没有到？” “还没有……”纠结的阿银下意识地回答，之前正经却有些冷硬的表情已经褪去，回复到最初见面的那个开朗年轻人，“我还以为你成为了好的手下……” “成为他的手下？没有没有啦！”冬弥笑得直摆手，解释道：“因为我不知道帕契族村落在哪，正好遇到了好，我就拜托他带我一程咯，他还是挺热心的，是吧？” 阿银噎了一下，决定放弃纠正这个人对好的错误认知。 “总之，伟大的精神还会留在这里两个多月，你不妨多看看它，可以淬炼你的巫力和灵魂。” 冬弥对这个倒不是很在意，伟大的精神对他没有吸引力，阿银所说的淬炼估计对他也无效，现在他最大的问题是…… 他摆了摆手，“算了，这不重要。比起这个，话说……阿银，你们帕契族给每一个通灵者大会参赛者管饭吗？”行李和旅费全丢的某人问道。 “……诶？” 第19章 十六 等叶一行人来到帕契族的村落，从初次见到伟大的精神的昏迷中醒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这里人比我想象中的多……” 事实上，想要在没有任何情报的情况下，从广袤的米国大地上找到线索到达这里，本来就是很需要碰运气的一件事，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或者用帕契族的话来说，就是只有被伟大精神选中的通灵者才能到达这里吧。 叶他们到达这里不算早，但也决不算晚，帕契族村落的街道上已经散布着各个前来的通灵者。 到达帕契族村落之后，也发生了不少事，他们没能找到在飞机上就失散的冬弥，和在米国旅行途中遇到的新伙伴李塞鲁·达赛尔，倒是遇上了来找叶的安娜，以及前来寻找队友的卓高拉布。 跟与安娜同行的真太汇合之后，走累的一行人在街边的茶座坐下来休息。 “刚才还真是危险呢……” 说起刚刚发生的事，叶等人还心有余悸，他们没想到会浮士德8世会跟真太一起，还向他们请求组队，不过好在虽然他们拒绝了组队请求，浮士德8世还是放了真太。 倒是被绑架者真太有些黯然地道：“我觉得浮士德并不是坏人，他只是太单纯了！他对死去的艾丽莎的爱与对医学的好奇心，都太单纯了，所以才把自己弄成那样……” “也许，有医生的队伍也不错呢。”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沉思的安娜突然说道，“决定了，就让他加入你的队伍吧，叶。” “嘎？” 木刀之龙提出了不同意见：“等等啊，老板娘！那么李塞鲁和冬弥大哥呢？” “你给我闭嘴，龙！”安娜训斥道，“我不认识那个叫李塞鲁的，至于石谷冬弥……我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他。可是浮士德的实力，我可是用这双眼睛亲眼确认过了。” 安娜的主张从来都是那么独|裁，她一旦下定决心，就连叶都无法反抗。 “等等，安娜小姐，你刚才所说的……是托亚·伊修塔尼吗？”新加入的卓高拉布突然插言道。 “托亚·伊修塔尼？那是谁啊？”轰隆轰隆一脸茫然。 安娜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冬弥·石谷？” 因为东西方姓名的次序差异，石谷冬弥（いしたにとうやuya）这个名字按照西方的名在前姓在后的报名方式，可不就是托亚·伊修塔尼（touyai*ani）吗？ 卓高拉布兴奋地道：“对，就是他！我说过，情报就是我的武器。之前不是说过，通灵者大会正式决战的三大以神级通灵者为首的势力吗？” “三大以神级通灵者为首的势力……记得你是说好，为了与好对抗而诞生的x-laws，还有佛教系通灵者的集合干达拉……吗？”安娜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回忆着复述道。 轰隆轰隆问道，“稍微等一下，刚才我就想问了，什么是神级通灵者？”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所谓神级通灵者，就是巫力量在50万以上的通灵者。” “50万……”这个数字让人听上去就有种不真实感。 “虽然我不知道要怎样办到，但好像用神谕牌可以查询一个人的巫力量，神级通灵者都是巫力量远超其他参赛者的存在。‘星之男’好、x-laws的首领梅登·贞德、干达拉的领袖沙缇·赛刚，除了这三位之外，第四位神级通灵者，也就是托亚·伊修塔尼！” 尽管已经确定了跟道莲、轰隆轰隆组队，但难得有遇上这种传说中人物的机会，卓高拉布还是稍显兴奋地说道：“他是不归属于三大势力的自由通灵者，有很多自由通灵者都想找他当队友，我也找过他……可惜不知道他在哪里，没想到……你们认识他吗？” 托亚·伊修塔尼这个名字，在参赛者、尤其是不属于三大势力的自由通灵者内部名气很大。 用神谕牌查询参赛者的巫力值，这绝对不是帕契族和好的特权，至少另外两大势力也通过情报操作得知了这件事。 作为新出现、备受瞩目的第四位神级通灵者，不从属于任何一方代表着他会既被三方势力拉拢，也随时会变成三方势力的敌人，石谷冬弥的情报，很快就在x-laws和干达拉的主动、好的默许下，在通灵者大会的参赛者中流传了开来。 由于三大势力的势大，剩下的自由通灵者们，也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抱团意识。能与三大势力首领抗衡、却又不属于三大势力的神级通灵者托亚·伊修塔尼，也很自然地被视作自由通灵者的标杆，无怪乎卓高拉布会如此兴奋。 不过除了好和叶一行人，包括x-laws和干达拉在内的其他通灵者，都是只知其名，却没亲眼见过他（神谕牌可以在非面对面的情况下查询）。 就算是石谷冬弥这个名字，也在西方人占多数的参赛者之中，最终被叫成了“托亚·伊修塔尼”，这样找到他人的几率无疑更小了，卓高拉布就是通过与其他自由通灵者的交换情报中，得到了他的信息。 意外在这里得到了失踪的伙伴的消息，叶等人却是面面相觑。 卓高拉布所说的那个第四位神级通灵者，听上去就很了不起的样子，那个人……是冬弥先生？ ………………应该……没错吧？ 不知道叶等人有没有听说过，不过总之不在场的道莲肯定听过——说曹操，曹操到这句话。 “各位客人，请用——咦？” 穿着应侍生制服，举着托盘将他们之前点的饮料带过来的人，在他们桌边停住了脚步。 熟悉的声音让叶抬起头来，“你是……迪卢木多先生！” 有着光辉之貌称号的英灵将饮料上桌，收起托盘粲然一笑，“好久不见了，各位。” “呜哇——好闪！”第一次见到迪卢木多的卓高拉布不由得捂住自己的眼睛。 “迪卢木多先生怎么在这里？我们找了你和冬弥先生好久……”真太问道。 迪卢木多无奈地笑了，“冬弥大人的旅费都在飞机上的行李里，多亏阿银先生给我们介绍了这里的工作，我们才能在帕契族村落里住那么久。” ……听上去好惨。 叶同情得泪流满面，“不用担心，迪卢木多先生，你们的行李我们都好好保管着呢！对了，冬弥先生跟你也在一起吗？” “是的，冬弥大人在后厨，需要我叫他出来吗？” “不用顾忌我们，你们现在还在打工吧？”安娜冷静道。 迪卢木多犹豫了一秒，“那请各位稍微坐一会吧，今天的打工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看着又忙于新客人点单的迪卢木多，卓高拉布才回过神来，“他是……？” “就是你说的‘那个’托亚·伊修塔尼的持有灵啊。”安娜坏心眼地一笑。 “那么我一会是不是就要见到了？伊修塔尼先生？”卓高拉布紧张道。 不约而同地，众人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青年一边困窘地笑着，一边挠着脸颊的没出息样子。 “那个——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对他抱有太大的希望比较好。”轰隆轰隆诚恳地建议。 第20章 十七 半个小时后，叶等人如期见到了冬弥。 “哟~叶、安娜、真太、龙、轰隆轰隆，你们都在啊，莲呢！？” 脸上带着与同伴久别重逢的笑容，刚结束打工就急于前来见面的青年，还没来得及去更衣室换衣服，就和迪卢木多一起，一边向他们挥手一边走了过来。 内里的衣服倒是没什么失礼之处，只是身上还穿着印着帕契族风格q版十祭司的围裙什么的。可爱倒是很可爱啦……总觉得，内心有什么期待破裂了呢。 卓高拉布内心凌乱着，其他人倒是适应良好地跟他打着招呼。 “莲也到了，不过他没有跟我们在一起，大概现在自己在某个地方锻炼吧。” “冬弥大哥，你的行李我们也一起带来了，不用担心。” “还有你寄放在我那里的猫，也一起带过来了。”安娜说道。因为要来米国参加通灵者大会的原因，冬弥提前将白手套寄放在了民宿《炎》，这次她和玉绪、真太来的时候，也一起带了过来。 “那太好了，帮了大忙了。”冬弥安心地叹了一口气，“本来想请你们喝一杯作为久别重逢的庆祝，可是这里的物价真的是好贵啊，堪比热门旅游景点，毕竟是帕契族的垄断经营。” 外加吝啬的帕契族给他的工资也很低，这一个月虽然他一直有在打工，可是薪水维持生存就很勉强了。 “是呀，刚才看到菜单上的报价，我们都吓了一跳。”叶陪着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有土豪真太同学请他们坐下来喝一杯，他们也不会到这个茶座来的。 ——为什么就突然像是两个中年大叔一样开始讨论起了物价了呢！而且还毫无突兀感！？卓高拉布觉得轰隆轰隆之前的建议真是真知灼见呀，此刻他心中的期待已经连渣渣都不剩了。 仿佛是听到了他心中的哀嚎，轰隆轰隆坏心一笑，提起了这茬：“对了，冬弥先生比我们早来很久了吧？有没有听说一个叫托亚·伊修塔尼的人呢？” “托亚·伊修塔尼？好像有听过其他参赛者提起过他的名字，似乎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说起来，他的名字读上去正好跟我反一下呢……”冬弥托着下巴沉思，等他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才发现众人都是一副忍笑的样子，“嗯？有什么问题吗？” “我、我忍不住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爆发起一阵大笑，引得过路人都看了过来，只见除了两个人（冬弥、卓高拉布）之外，这一桌人都捂着肚子，笑得乱没形象一把的，还有个蓝色冲天头的少年笑倒在了地上。 就连迪卢木多，也从众人的哄笑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挂上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笑了半天才收住的轰隆轰隆一边揉着笑痛的肚子，一边喘着气说：“我、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噗哈哈哈哈！冬弥先生，那个托亚什么的就是你啊！” 卓高拉布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有人找到托亚·伊修塔尼了……首先，一般人都不会想到神级通灵者会是街边茶座的打工仔吧？再说，在本人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算有人当面问他，恐怕他也不知道那是在说自己…… 轰隆轰隆一边时不时发笑，一边讲卓高拉布之前说的关于“托亚·伊修塔尼”的事重复了一遍，这才让冬弥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唔……原来如此，巫力值什么的，可能是误会吧。算了，这不重要。”冬弥定下结论，“对了，这位是……？” 被打击过度的卓高拉布还没回答，轰隆轰隆就答道：“这是卓高拉布，刚才跟你说的那些情报就是从他这里来的，他也是我和莲的队友。” “队友？” 冬弥问道，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这一个月，他可以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将零工打，关于正赛的情报，估计他还没有刚被卓高拉布科普了一圈的叶等人知道得多。 “正赛的赛制是3vs3，”安娜一个凶狠地眼刀甩给想说什么的木刀之龙，然后主动解释道，“道莲、轰隆轰隆和卓高拉布已经组成一队，浮士德刚才来邀请叶和龙组队，我也（擅自）答应了。” 虽然知道石谷冬弥可能是神级通灵者，安娜也没有改变刚才的打算。 其实她的想法，跟x-laws、干达拉倒是不谋而合，石谷冬弥或许确实很强，但在决战前临时加入，更可能成为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这也是那两大组织没有全力寻找这个强力臂助加入的原因。 安娜说从一开始就没相信他，不是说假的，归根到底，哪怕相处了几个月，她也摸不清这个来历神秘的青年底细。 虽然无论怎么看，石谷冬弥都只是一个性格迟钝的流浪者，最大的特点大概也就是神经粗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但安娜总觉得这个人绝对不仅仅是个笨蛋而已。 这次从卓高拉布这里意外得知了他的实力，比起其他人，安娜却是很快就接受了，甚至还有种“果然”的感觉。 或许是感觉到了安娜微妙的态度，冬弥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没有任何疑问地就接受了：“这样啊……算了，无所谓啦，这些不重要。我还有下一份打工，先走啦，晚上再见！”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的冬弥，冒冒失失地起身，还差点撞倒了椅子，留下一句道别，就和迪卢木多风一般地离开了。 “是那么着急的打工吗……”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再见，一人一灵就从大家的视线里消失了。只有轰隆轰隆自言自语着。 “安娜……”叶不太赞同地看着安娜。 “你们都是，一个个太天真了。” 安娜双手抱胸，说出自己的理由：“没错，我对他一直都抱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是他从来都没有生气不是吗？” 难得地，就连龙也反驳道：“那是冬弥大哥宽厚……”虽然他的声音在安娜的眼刀下越来越轻。 “所以说，你们都太天真了。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个解释。” “你是说……”叶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 安娜以斩钉截铁的语气给出自己的答案。 “那不是性格宽厚就能解释的。被朋友无端怀疑，再怎么温柔的人也会生气的吧？但是，如果是被无关紧要的人怀疑的话，就变得无所谓了呢。” 第21章 十八 之后的两个月，虽然有叶带来的旅费资助，但因为多了白手套这一张嘴，冬弥似乎也没有轻松多少，整天忙于打工，不然就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叶、龙和浮士德忙于安娜带来的《超·占事略决》修业，道莲、轰隆轰隆和卓高拉布也有道家的支持，除了自己的队友之外，跟其他人见面的机会很少。 终于，两个月后，伟大精神的本体从星之圣地离开，而参赛者们也纷纷搭上帕契族的超灵体直升飞机，飞向正赛的舞台——东京的无人岛。 “出来了，这是大会的对战表！” 通灵者大会正式开始的前一天，帕契族公布了正赛对战表。 一共21支队伍，分为四个区域进行淘汰赛决出四强，然后就是最后的半决赛和决赛，只不过对战表上写着的只有队伍名，而没有成员的名字。 对战表一出来，公布栏前立刻人流涌动。 完成报名的队伍一共是21支没错，这也意味着参赛者有63人，不过，这些参赛者还有各自的亲朋好友，比如真太、安娜和玉绪组成的叶亲友团，比如光是道家就组织了不下一百只僵尸的拉拉队，还全家出动给道莲加油等等。 趁着人小个矮的“优势”，真太从密集的人群中挤到了最前端。 “叶的队伍……有了，【加把劲温泉】在这里！”顺便一提，这个充满槽点的名字是老板娘安娜取的，“对手是……【】！冰人？还有莲……咦，这个不是？” 真太很快就在第一区的名单里找到了叶的队伍，令他吃惊的是，道莲的队伍【the莲】同样也在第一区，这意味着在四强之前，这两支队伍要先分出胜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两个队伍的比赛是在四强前的最后一场。 真太转过头才发现，其他人都还没挤进来呢。 确认完叶和莲的对手，趁着还有时间，真太这次又仔细地将对战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可惜没看到疑似可能是认识的人的队伍名。 “哦哦……我们分在第四区啊，迪卢木多。”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山田真太连忙抬起头来，“冬弥先生！还有迪卢木多先生！” “哦，是真太呀~”抱着猫的青年一如往常地笑着，躬身蹲下，抓住怀里白手套的爪子，向他挥了挥，在他身后的英灵也向真太友善地笑笑。 这个举动逗得真太不由得笑了出来，“嘿嘿，小白也很好呢。”太好了，还是以前的冬弥先生。 真太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安娜那天所说的话，终究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点痕迹，总觉得跟冬弥寥寥几次的相处都尴尬了不少，所以也不知道他最后究竟怎么组队了。 但是这一刻，真太觉得，安娜说的话也并不一定总是对的，至少那句话她说错了。 真太即使在同龄人中都要矮上不少，一米八二的石谷冬弥对他来说更是像巨人一样，但每次跟他说话时，冬弥都会弯腰蹲下，尽量跟他平视。 拥有这样为人着想的温柔的心，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像安娜说的那样冷血呢？ 这样一想，真太心中更加歉疚。 “冬弥先生已经找到了队友了吗？” “嗯，找到了，我去拜托认识的人当我的队友了。”冬弥指着第四区中的一个队名，真太看了一眼，是叫做【星组】的队伍。 “那就好。”真太松了一口气，他一直很担心冬弥没有队友要怎么办，又不禁有些好奇，“是在米国的时候认识的参赛者吗？” “唔……也不算啦，之前在东京的时候就见过，但是不熟，在前往帕契族村落的时候，我恰好跟叶他们走散了，又遇到了他，就拜托他带我一起走了。” “这样啊。”真太点了点头，听上去是个好人呢，“叶他们在那边，冬弥先生不过去吗？” 青年显而易见地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帮我跟叶他们问好，反正接下去在比赛场上总会见面的。……啊，我的队友叫我了，我先走啦！” “再见，冬弥先生，迪卢木多先生！” 真太对冬弥的队友还是有些好奇，循着青年离开的方向看去。 汇聚在对战表公布栏这里的人非常多，除了参赛者之外，还有真太这样参赛者的亲朋好友。还没等真太在人海中找到可能是冬弥队友的人，他就先僵住了。 ——那个人是……！ 和安娜、玉绪一起搭飞机去帕契族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可怕的男人，麻仓家的先祖，麻仓好。 还有他的同伴。 好似乎也发现了看过来的真太，向他一笑。 或许是因为血缘，麻仓好和叶长得很像，不，或许应该说叶长得像他才对，明明是相似的长相，叶微笑的时候就像暖洋洋的太阳，而这个人—— 真太只觉得脊椎通过了一股恶寒，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低下头不敢再看。 不知道过去多久，等真太再大着胆子抬起头的时候，好那些人已经不见了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不过，过去了那么久，冬弥和他还不知道是谁的队友也不见了。 带着些许沮丧，真太回到了叶等人边上，他们似乎终于挤了进来。 “……这样啊，我和莲要在四强之前先打一场。唔……没想到会突然变成这样，不过……这样也不错。”对于分组，叶倒是很淡定。 “对了，我还遇上了冬弥先生了，他还让我替他跟你们问好。” “呜——冬弥大哥！”龙感动地流下了热泪。 “他也来了？这么说，他是找到队友了？”安娜问道。 “嗯，是跟米国时的同伴组了队，在第四区的星组。” “星组？” 安娜皱了皱眉，将视线投到第四区的分组赛里，因为只能看到队名的关系，完全看不出什么来，倒是他们第一战的对手【x-3】，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x-laws那群人里的队伍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然而，就算是习惯将事情往最坏的可能去想的安娜，也没有料到他们再次见到石谷冬弥时，会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第22章 十九 帕契族虽然公布了分组，但具体比赛次序，却是在比赛之前才临时通知的，不过出于考察对手实力的考虑，绝大多数参赛者基本都是在主会场等待，顺便观摩一下其他参赛者的比赛。 真太在会场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冬弥的踪迹，不知是人太多还是他是少数压根就没来的参赛者，好在有神谕牌这个随叫随到的盗版bb机在，没到场的人也不至于错过自己的比赛。 倒是【加把劲温泉】队和【the莲】队的比赛都在第一天，不乏高|潮但总体来说还是平稳地度过了，两队都顺利晋级。 第二天，第一轮比赛第四场，有了前一天的预热，气氛持续火爆，这场的出赛者【花组】几乎是在出场瞬间就打倒了对手，这个结果也引起了全场哗然。 “结、结束了？” “那群家伙太缺乏斗志了。”安娜评论道。 轰隆轰隆辩解道：“可是，即使那些家伙再怎么弱，也是凭努力来到这里的。” “好那群人果然很厉害……！” “……等等，”安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土组、花组、月组，然后是……星组？” 真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安娜为什么突然提到冬弥的队名，但是这时大会司仪拉蒂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出场了——！第五场比赛的选手已经出场了！星组对阵x-3！宿命的决斗终于来临！” 真太看向会场的大屏幕，上面果然写着【星组vsx-3】的巨大字幕，然而更令他惊讶的是底下的出场者。 “那是……！怎么会……” 龙的大背头瞬间倒了下来：“冬弥大哥……” “——为什么！为什么啊！冬弥先生！为什么会在那里——！！！？” 仿佛是从嘈杂的环境中听到了他大喊的声音，背着长条形状行囊包裹、站在擂台上麻仓好边上的青年抬起头，准确地望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还向他们笑着挥了挥手，似乎距离太远的缘故，没有听清真太刚才喊了什么。 “在这会场的观众，到底有多少人认识比赛双方呢？至少没有人不认识【星组】的首领‘好’吧？另一边的x-3则是组织x-laws的成员，似乎他们的目标至少为了打倒‘好’而存在的！虽然我们帕契族是中立的，但坦白说，我有点紧张，到底是哪一方会胜出呢？” 司仪略显聒噪的解说让安娜忍不住皱眉，“……原来如此，在米国遇到的队友吗……失策了。” …… 擂台之上，比赛已经一触即发。 星组的成员是好、冬弥和拉基特，x-3的成员则是一个大个子壮汉、一位年轻的美丽女子和一个古怪的面具男的组合。 壮汉斯达的目光在冬弥和他身后的迪卢木多身上停驻片刻，关于好的左右手拉基特，他们早有情报，但是这个小子是哪儿冒出来的？ 而且还在战斗之前就持续显现持有灵？ 因为超灵体显现要保持着巫力输出，为了在战前保持巫力全满的最佳状态，他们都没有先做出超灵体，就连好也是一样。 不管他是谁，既然能出现在好的队伍里，那对于x-laws来说就是敌人！ “我是x-3的队长斯达，我们奉主人处|女大人之命，向你们宣布判决——死刑！” “哦哦哦哦！胆大包天！x-3很有干劲啊！” “好，让我先上可以吧？最近有点太闲了。” “下回吧。刚才花组一瞬间便让比赛结束了，作为首领，我总要适当地表率一下，这次就让我一个人来吧。” “好吧。”既然有正当理由，那就没办法了，冬弥耸了耸肩，和迪卢木多、拉基特一起走下擂台。 好则转回头对着斯达说道：“……不过这样还是太无趣了，不如你们就趁现在和同伴一起攻过来好了。当然连那个古怪的小姑娘也可以一起来。” “真是口出狂言！他竟然把圣少女·处|女大人称为古怪的小姑娘，虽然她的确很古怪！”司仪不失时机地煽风点火。 “你这家伙……” “热度已经提升到了沸点！那开始吧，第一轮第五场比赛！星组vsx-3！ready——fight！！” 在司仪宣布比赛开始的瞬间，x-3的三人就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受死吧！我们的持有灵是神圣的天使，梅塔特隆——” “雷米尔——” “加百列——” “——发射！” 三只足有十余米高的天使一起向好扑去，他却还有心情摆弄手上的神谕牌观看三人的巫力值。 “10500、8300、9700……什么嘛，太渺小了。” 灵魂之火瞬间在擂台上显现，化解两大天使的攻击后，击溃了加百列，并且越过擂台，直直地向失去超灵体保护的通灵者本人攻去，眼看着灵魂之火那修长有如长|枪的手指就要穿胸而过。 “美妮——！！！”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x-3的另外两人还执着于攻击好，没发现自己的同伴陷入了危机之时，看台上的x-laws众中却有人发现了这一幕，但是看台距离擂台何其遥远，何况擂台上还设置着只有选手才能进出的结界，顿时浑身冰冷。 “等……！” 另一个注意到这一幕的人是冬弥，他本来想出声让好停下，但只说了一个音节就发现这样是来不及的。 ……没办法了！ 硝烟散尽，只见灵魂之火的指枪，擦着加百列的通灵者——那位狼狈地坐在地上的x-3女性成员美妮身边，插在擂台的石板上，两者的距离还不足十公分。 在最后一刻，好让灵魂之火偏移了攻击。 因为石谷冬弥就立于美妮的身前。 “怎么回事！？星组的成员刚刚阻止了‘好’攻击x-3的美妮选手！？内讧吗！？” 司仪拉蒂姆以麦克风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捂住戴着耳机的右耳，似乎听到了什么。 “哦哦哦！刚刚我得到了新的情报，星组的这位成员，就是赛前在自由通灵者中广为流传，却一直不见人影的托亚·伊修塔尼选手！没想到是被‘好’选手收拢麾下，只是这个情况……好像不太妙啊？” 突然成为全场焦点的青年，则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纠正道：“我的名字叫石谷冬弥啦，石谷冬弥。” 第23章 二十 拉蒂姆公布台上那个青年的真身之后，观看比赛的x-laws和干达拉两大势力都精神一震。 同时也有点幸灾乐祸。 他们没有很积极地去寻求“托亚·伊修塔尼”加入，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一个神级通灵者加入另一个神级通灵者的势力，那两个人之间出现意见相左怎么办？就算没有龌龊，大家都是冲着伟大精神来的，可通灵王只能有一个啊！ 当然，这种情况下，原本的势力首领总是占着优势的，但也因此，对方会不会乐意加入，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了。至少他们都觉得，自己代入一下的话，比起加入现有的三大势力，还不如组织一下剩余的自由通灵者，自己组一个第四大势力。 就算多一个神级通灵者是多一个不定时|炸弹好了，毕竟不定时|炸弹也只是有可能会爆炸，但若对方真的加入其他势力，那就必定要敌对了，这是x-laws和干达拉都不想看到的。 ——尤其是，他加入的那一方势力是好。 不必说x-laws和干达拉，好的强大人尽皆知，也是因此，绝大多数参赛者，就算没有像x-laws那样针锋相对，也都把他当做了假想敌。 现在的场面正是他们所喜闻乐见的，看台上唯恐天下不乱的观众们，都希望擂台上那两个人立刻打起来，最好能两败俱伤。 可惜事情的发展与他们所期待的不同。 隔着太远，看台上的观众无法看清楚好的表情，近在咫尺的司仪拉蒂姆看得却很清楚。 他最初确实克制不住皱着眉，仿佛有一股情绪在涌动，但这股情绪远远没有达到“愤怒”的地步，一定要说的话，用“生气”来形容更加正确一些，后来却突然恢复了原本的微笑。 比起拉蒂姆，身为亲身经历者，冬弥的感觉更加敏锐，他可以感到现在好的生气消失了……不，不是强行收敛或者忍耐怒气后的那种感觉，而更像是……消气了？ “好？”冬弥不确定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青年知道他现在的行动是背离了好的意思。 或许是本身就是沟通灵魂的人吧，因为人类的死亡只是*的死去，精神却依旧以灵魂的形式存在，他们甚至还可以与之沟通、御使这样的灵魂，通灵者大多对死亡看得很淡。 可惜，他毕竟不是真的通灵者，自然难以接受这样的价值观，虽然死后还有灵魂留存，但毕竟以灵魂之身，所有的可能性已经消失了。 阿弥陀丸生存的时间只有24年，死后却经过了600年之久，然而，600年后的他与600年前的他，除了灵格上升了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冬弥没有办法对好要杀人这件事视而不见，对此，他也做好了承受对方怒火的打算。 只是没想到，好突然就消气了。 “灵魂之火！” 好岔开视线，只是接下去灵魂之火的动作证明了冬弥的感觉没有错误——它击溃了另外两大天使，随即将x-3的另外两人，还有他身后的美妮，一起干脆利落地扫出了结界以外。 拉蒂姆及时宣布比赛结果，“出、出界！x-3的三人瞬间就被‘好’选手的超灵体灵魂之火横扫出界！这就是第一大热门‘好’的实力吗？” 撞到拦在看台与擂台之间的防护墙上，三人很快失去了意识，说不定还会断几根骨头，不过总算，命是保住了。 结束了战斗，好和拉基特直接离开了场地，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擂台上，顿时只剩下冬弥和拉蒂姆。 “伊修塔尼选手，你看，下一场比赛要开始了……？”拉蒂姆走过来问道，潜台词就是“都比完了你怎么还不走？” 回过神的冬弥道：“啊，抱歉，我能再呆一会吗……呜，还是算了……” 虽然不知道好是怎么消气的，但总之这边就这样解决了，对冬弥来说，接下去的问题才是性命攸关的大问题。 ——怎、么、办！？ 他现在根本不敢转头去看迪卢木多的表情啊啊啊！！！ 有种gal游戏里，不小心选错一个选项，女主（不）就会分分钟黑化，然后迎来丧（喜）心（闻）病（乐）狂（见）的柴刀好船d的预感。 你们知道那有多丧病吗？连d都不是，直接就是d啊d！ 但是不管再怎么逃避，拖得越久感觉会越糟糕。 石谷冬弥咽了一口口水，下定决心转过头，尽量保持平常的口吻：“迪、迪卢木多，我们也离开吧。” “好的，冬弥大人。”英灵的语调倒是与平时一般无异。 因为迪卢木多平静得都让人觉得有点不正常的地步，走向选手通道的一路上，冬弥忍不住向他看了很多次。 直到走入通道，离开观众的视线，英灵才有些好笑地发问：“冬弥大人，怎么了吗？” “没有……就是……迪卢木多你，没有生气吗？”冬弥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吗？是有的。”英灵坦率地承认了，“冬弥大人既然觉得我会生气，那您已经知道您哪里做错了吧？” 冬弥没有立刻作答，他总觉得迪卢木多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果然，稍作停顿后，英灵情绪有些低落地道：“一开始是生气的……我是一个不成器的英灵，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没能为主君尽忠到最后，想要保护您也是我一厢情愿的傲慢想法。我明白您并非不相信我的能力，也不是看轻您的能力，但是……我明明应该理解您的想法的，却没有预先想到可能会是这样的发展，最终只能在原地看着您挺身而出——我应该在最开始，先救下那位女士，这样您也没有必要以身犯险了——一旦想到这里，我就气不起来了。” “诶？”英灵突如其来的自责让冬弥有些不知所措，“不对！迪卢木多做得很好，是我脑袋一热起来就总是擅自行动。我一直觉得，那个时候召唤的是迪卢木多真是太好了。” “……谢谢您，冬弥大人。”英灵微笑了起来，这次，他的笑容让冬弥不由得感叹，果然是不负“光辉之貌”这个称号的男人啊！“不过，我还是希望——以身为盾这种危险的事，请您下次务必不要再做。” 冬弥是带着微怒剑的，想要救下美妮，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采用更“安全”“效率”的方式，比如说——斩断灵魂之火的手之类的。 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选择以身为盾，挡在美妮的面前。 以自己的安危去赌麻仓好的行动，如果好没有令灵魂之火及时收手，灵魂之火的手指会连同美妮一起，也将冬弥穿胸而过，这才是迪卢木多真正后怕并且生气的原因……大概也是好明明被阻止了意图，却心情还算不错的原因——即使在那种情况下，石谷冬弥也没有选择对他拔剑。 但是，如果直接质问青年的话，这个人肯定会回答“我相信好啊”这种令人糟心的理由，所以迪卢木多最终选择以这种避重就轻的方式。 果然，石谷冬弥懵懵懂懂地连连点头：“嗯嗯，迪卢木多，我答应你。”吵架（？）之后答应若干不平等条约不是和好的正确形式吗？这种时候只要答应就好。 英灵则是扬起一抹微笑，反正，只要答应了，他就会遵从。 第24章 二十一 走出选手通道，冬弥看到了等待在外的叶一行人。 青年加快脚步走上前去，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叶、安娜、真太、龙、玉绪，还有……浮士德，大家都好啊~” “哟~冬弥，迪卢木多。”现在还能保持平常心的也只有叶了。 “日安，冬弥先——不对！”下意识礼貌地问好的真太跳了起来。 还是安娜问道：“我就直接问了，为什么你会跟‘好’混在一起？” “诶？”冬弥挠了挠脸颊，“我不是跟真太说过嘛，从飞机上掉下来之后，我就跟大家走散了，行李丢了，又不认识去帕契村的路，正好我遇上了好，他认识路，我就跟他们一起走了。后来我就拜托他跟我组队，他也答应了，就是这样。” 其实看到冬弥出场之后，众人就好好问过真太当时遇到冬弥的过程，这番说辞跟冬弥对真太的说明相差无几——除了，冬弥认识的人是好这一点之外。 一起相处了那么久，众人对石谷冬弥这个人也多少有些了解，他真的只是这么想的：他不认路，所以跟认识路的人结伴而行——可以，这很符合逻辑；要找队友，而他们又已经组好队伍了，所以他找除了他们之外认识的参赛者组队——这也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那个人是好”——只这一点，以上这一切就全部不对了。 “冬弥先生，为什么要跟那个人组队呢？”还是真太问道。 “组队的理由？”冬弥困惑地重复，像是在奇怪找人组队还需要什么理由，想了想后回答：“因为我除了你们和他们，跟其他人都不熟嘛。” 在帕契族的近三个月时间基本都在打工的某青年如此说道，他几乎没有时间去结识其他通灵者啊。 这样的答案只是让大家更心塞了而已。 说起来，当时还是安娜先变相拒绝冬弥的组队的，总不能不让人家参赛吧？ 当时她想的是，只要冬弥亮出神级通灵者的名号，想跟他组队的自由通灵者肯定是前仆后继的，万万没想到，他会直接去找*oss组队啊…… “说的也是，那就没办法了呢。”叶最先接受了这个理由，双手背在脑后，无所谓地道。 “笨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吧！”安娜训斥道。 “哎哎哎——大家为什么都这样一幅表情呢？”冬弥叹了口气，拖长音问道，“是那么严肃的问题吗？虽然我知道好因为很厉害，自然而然会变成所有人的假想敌啦……” “不是这个原因！”玉绪突然截断了他的话，“冬弥先生，你知道他想做什么吗？那个人——那个人要成为通灵王，是打算消灭人类，建造一个只有通灵者的世界啊！你也看到了吧？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对其他人下杀手！只有他——只有麻仓好，绝对不能让他成为通灵王！” 玉绪的突然爆发让众人有些惊讶，这个小个子的女孩总是文文静静的，还很是怕羞，甚至不怎么敢开口，目光的汇聚让她的脸涨得一片通红，又缩在一边不敢说话了。 冬弥摸着自己的下巴，问道：“唔……玉绪姑娘，这是他自己说的，他的目的？” 叶发现，冬弥的表情有点奇怪，除了恍然大悟之外，好像还有一点点好笑……？但无论如何，都不是突然得知了自己的友人是大魔王的震惊。 “是的，一千年前，好曾经是叶的先祖，他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了伟大的精神和通灵者的存在，从那以后，他为了成为通灵王而转生，500年前的那次他失败了，这是他第二次转生。”安娜将她从叶祖父那里得知的麻仓好的过去讲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难怪他有时候不太像个孩子。”虽然更多时候又都很幼稚，这句话冬弥忍住没说。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的青年笑了笑，继续道：“虽然这些内情我是不太清楚啦，但是我很确定，他在说谎哦。” “什么？”冬弥的这个反应也出乎了安娜的预料，既然他在擂台上都阻止了好杀死美妮，按理来说，他应该不可能是这个态度啊？ “我是说，他在说谎。想要消灭人类，建立只有通灵者的世界什么的——他说谎了。” 这一次，石谷冬弥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十分正经，甚至还有些严肃。 “我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想成为通灵王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很确定，绝对不是消灭人类之类的。如果他自己都这么说，那一定是，他把自己也骗了过去——” 青年的说法有些许混乱，但叶和安娜却似乎听懂了什么。 也就是说，好认为自己想成为通灵王的目的，是消灭人类、建造一个通灵者的世界，但其实并不是……？ “你所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总不能等他成了通灵王之后再验证你说的对不对吧？”安娜抱着双手说道。 “啊哈哈哈……证据吗……这个，一定要说的话……是直觉？说实话，你们在说那些事的时候，我觉得好像在听故事似的，而且故事里的主角我不认识啊！总而言之，‘好不是那样的人’——我是这么觉得的。”青年挠着脸颊装傻道。 “真是的，太天真了！” 不得不承认，石谷冬弥这个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可以称之为人格魅力之类的东西。 当他不嘻嘻哈哈，正色说话时，哪怕给出的是“直觉”这种可以说是扯淡的理由，也会给人一种信服感。 就连宣称“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他”的安娜，尽管说话还是那么不客气，但态度已经有了一丝软化，而她身边的叶，显然也是听了进去。 “而且，安娜你担心的问题也很简单嘛……”冬弥说道，“虽然在我看来，谁成为通灵王都无所谓，既然你担心好成为通灵王之后会毁灭人类，那么——只要叶成为通灵王，一切就全部解决了啊。” 信心在安娜双眼中点燃，“没错，成为通灵王的人——只会是叶。” 第25章 二十二 好一行人的临时基地，在无人岛某处的废弃大楼里，因为已经废弃了相当的时间，大楼外面已经快被森林所覆盖。 “嘿嘿嘿嘿嘿……” 自从星组的比赛结束回来之后，晚归的石谷冬弥就是那副样子，一边顺着白手套的毛，一边看着窗外发呆，然后时不时回过头，看着好发出奇怪的笑声。 如果不是在场的都是通灵者，一定会以为他被什么邪灵附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冬弥的样子太诡异了，不知何时大家都开始自动自发地离开这两个人。 而迪卢木多也不喜欢跟好打交道，虽然好对这位传说中的英雄很感兴趣（其实是对收走传说史实灵魂的英灵座有兴趣），因此虽然冬弥有支撑他24小时实体化的魔力量，他通常都宁愿灵体化也不愿在好面前露面，所以至少从表面看，这附近就只剩下冬弥和好两个人了。 “嘿嘿嘿嘿嘿……” 又一次奇怪的笑之后，连一直无视他的好也终于忍不住了。 “——你在笑什么？为什么老是盯着我发出下流的笑声？” “下、下流……！” 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非常诡异，冬弥还是有点被打击到了，“我只是在想……好你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吧？如果现在有在上学的话，也就是国中二年级——简称中二。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完全不奇怪啊噗……！” 毁灭人类什么的，创造一个只有通灵者的世界什么的，标准的中二少年想法。忍住笑，冬弥问道：“好，那你对‘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这句话怎么看呢？” “……虽然有所偏颇之处，但还是有些道理，毕竟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类都无聊而又愚蠢。”不解其意的好少年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自己的答案。 “噗——不、不行了，我忍不住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冬弥没有强行抑制自己，喷笑出声，虽然没有刚才笑得那么奇怪，但好总觉得更令人不快了。 脱离社会已久的大阴阳师完全没有get到其中的笑点，皱着眉看着笑到打跌的青年，试图用读心术知道答案，但令他意外的是，一向无往而不利的读心术，这次却失败了。 这个人——可以抵御我的读心术？ “哈哈哈——诶？是的，抱歉，只有现在不能给你读心啦，其他时候都可以，噗哈哈哈——否则、否则你会用灵魂之火追杀我的——哈哈哈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冬弥一边笑一边回答道，好这时才发现，原来他刚才竟然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了。 “……你知道我会读心术？”比起青年到底在笑什么，好更在意这件事。 “唔，这个是秘密，不可以说出来的吗？那很抱歉。”他的态度令青年终于止住了笑，疑惑地道。 好沉默了，就像平时那样，虽然他可以听到这个人的心声，但依旧还是常常搞不清楚对方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能够抵御读心术的人，在他的三世经历里也不是没遇到过，通常来说，杂念越多越容易被读心术“听到”，而经过严酷修炼的战士，则可以在战斗中令心境空明，进入一种“明镜止水”的境界，好也是那个时候发现，还有他无法读取的心音。 可是——这个人，明明知道他会读心术，明明可以在大笑中还保持那种“明镜止水”的心境去阻止读心，为什么平时却不阻止他读心呢？ 而且，他还向他道歉了，还是两次。明明是他在用读心术窃听对方的心音，最后却反倒是青年为阻止了他读心而道歉？ “咦？你生气了？”好的不回应令青年产生了误会，“……好吧，别生气啦，你要是那么在意也不是不行。” “什么？”好刚开口，就感觉到石谷冬弥刚才还封闭得紧紧的“心门”突然打开了，之前徘徊在“心门”外试探的读心术就像是靠在门上的人一样跌了进去。 在选手通道出口跟叶等人的对话，关于什么叫做中二，还有刚才青年在笑些什么——好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精彩。 ——虽然我确实自称过未来之王，但我才不会没品地大笑，也不会微低着头让前发形成阴影然后说“我的体内寄宿着吞噬罪人灵魂的精灵spiritoffire（灵魂之火）”——虽然确实寄宿着，然后计划着将人类毁灭，建造一个只有通灵者的国度——好像确实想过……等等。 麻仓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青年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嗯，现在可以确定，刚才从石谷冬弥脑海里看到的那些想象力过于丰富的画面，是这个人故意为之的了。 “——哇！不要在楼里放灵魂之火啊好！救命！迪卢木多！有人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啦——！！！” 听到从楼上传来的，貌似凄惨实则兴致盎然的“求救”，拉基特欣慰地望着窗外远目，自从石谷冬弥加入以后，好大人似乎活泼了不少啊……就是希望他们不要把楼搞塌了就好。 …… “哟~叶，就是这样，我来避难了~” 半个小时后，无人岛上分校舍遗迹，现在挂着餐厅《皇帝陛下的玉米》的牌子，作为自由通灵者大本营般的存在中，增加了一位新成员。 正在吃饭的叶一行人，闻言纷纷呆滞了，卓高拉布的手中的汤勺都掉下在碗里。 “什么叫‘就是这样’啊！你这家伙，今天还跟好那家伙混在一起吧？”轰隆轰隆立刻大喊了起来。 “哼，跟好闹翻了吗？”道莲倒是故作镇定地吃完一口饭才说道。 “安静点轰隆轰隆，你就那么想变成众人的焦点吗？”安娜皱眉道。 “这个嘛，话说，猫这种生物呢，你得先把它逗炸毛——” 冬弥丝毫不见外地在空座位上坐了下来，故意逆撸了一把怀里白手套的背毛，幼猫不舒服地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钻出来，冬弥连忙给它顺毛，等白手套又安静地没骨头地趴着了，才继续道：“然后再给它顺毛……这样，它就只记得你是给它顺毛的人，而忘了你才是那个把它逗炸毛的人——嗯，好乖好乖~” 看着抱起白手套，与它亲昵地额头抵额头蹭蹭的青年，众人不禁一抖，这、这家伙，有时候真的会说好可怕的话呢…… 第26章 二十三 “说真的，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过来？” 经过安娜的训斥，轰隆轰隆倒是没有再大喊了，不过光是石谷冬弥这张脸就足够显眼了。相信只要见过上午星组和x-3比赛的人，就没有不认识他的——而作为最被看好的准优胜者好，他的比赛又有谁不关注呢？ 所以，在安静了一会之后，虽然餐厅《皇帝陛下的玉米》中已经恢复了一些喧闹，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叶这一桌。 当然，因为上午比赛时发生的事，大概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他跟好闹翻了，所以出现在这里吧，不过，经过选手通道出口的谈话，叶和安娜等人都不会那么想。 冬弥：“当然是想念大家了啦哈哈哈……” 叶、真太、龙、轰隆轰隆：“是这样吗？嘿嘿嘿……” 安娜、道莲：“笨蛋，你们脸红什么啊，怪恶心的！” 开过玩笑，冬弥正经道：“不用担心，我只是偶尔也有不想自己做饭的时候，这里不是帕契族经营的选手餐厅吗？” 冬弥点了一份饭菜，他还没吃午饭呢，坐着一边吃一边回答。 “一定要说的话……对了，我有件事想拜托玉绪姑娘，小白能不能放在这里一段时间呢？嗯，不出意外的话，很快我就来接走它。” 玉绪对于直接说话还是有些心理障碍，慌张地摆弄她的描字本，当然最终还是答应了。 而冬弥则在吃完饭并把白手套交给她之后，就很快离开了，好像就像他说的那样，真的只是来吃一餐饭，顺便看看他们而已。 …… 走出餐厅，冬弥和迪卢木多偏离了大路，无人岛上除了帕契族安排的“选手村”，有相当一部分是被树林覆盖，虽然不像青木原树海那样遮天蔽日，不过还是层层叠叠的，十分茂密。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在一处林中空地停下脚步。 “不出来吗？已经跟了那么久。” “……” “我可不是在诈你们，我对目光可是很敏感的，不过……嗯，与其说是目光，不如说，这个盯着我的感觉，好像是被枪指着的感觉啊——所以，我不会出树林的哦。” 他真的感觉到了……！ 远处，正以瞄准镜瞄准目标的x-laws成员波夫有些震动。 由于成员中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于军队，在解决敌人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上歼灭敌人，就算是神级通灵者，被一枪打崩脑袋也绝对会死。 他们原本打算在石谷冬弥走出树林时进行狙击，可是现在有树林的掩护，想在这个距离避开树枝干扰打中是很困难的。 大概是明白狙击手现在的困境，其他x-laws的成员终于出现了。 米迦勒的操纵者、也是x-laws的队长马尔高，拉斐尔的操纵者狄巴特，乌列的操纵者拉奇，沙利尔的操纵者波夫，今天比赛时遇到过的x-3的三人：布斯达、基比和美妮，最后还有李塞鲁·达赛尔和x-laws的boss梅登·贞德——全员到齐，此刻除了远处的狙击手波夫和梅登·贞德，都举着武器，枪口对着他。 “是x-laws的人啊，跟我想的一样。” “冬弥大人，请后退。”迪卢木多上前一步，以身躯拦在x-laws的枪口与青年之间。 马尔高正义凛然道：“大逆不道的罪人‘好’的帮凶——托尼·伊修塔尼，奉处|女大人的命令，让你葬身于此！” “我的名字不是……算了，托亚就托亚吧，这不重要。我可是期待已久了。”冬弥毫无紧张感地笑了。 上午的那场比赛让所有人看到了很多。 虽然并没有杀死那三个x-3的参赛者，但好的实力在比赛中已经展露无遗，连原本是为了对抗好才成立的x-laws成员都被轻易横扫，就算梅登·贞德还没与好交过手，x-laws这边也被大大看衰了。 一个好就已经足够让人绝望，何况他的队伍里还有另一个神级通灵者，也就是冬弥本人在，这样的组合，已经足够让许多原本的自由通灵者望而却步了。 虽说大家来参加通灵者大会，都是有着各自的目标，为了成为通灵王而来，可是当对手的实力超出自己太多，明摆着没有获胜的希望，又有谁会傻到赌上性命去争一顶注定旁落他人的桂冠？ 事实上，在好的比赛结束之后，就开始有参赛者队伍开始退出通灵者大会，尤其是那些原本就临时组队的自由通灵者，剩下的——比如还坐在餐馆的那些人，大多也在犹豫之中。 老实说，要说所有人里谁最不希望碰上这样的情况，那莫过于冬弥了。 现在他倒是有点后悔跟好组队行动了。 跟其他通灵者不一样，冬弥参加通灵者大会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也没想过要成为通灵王什么的，他只是因为觉得有趣而已，他期待的就是大会比赛。 现在好了，比赛对手都知难而退了，估计接下去的比赛都会是不战而胜，这跟他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期待已久的通灵者大会虎头蛇尾，那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冬弥专门来到《皇帝陛下的玉米》，与其说是来找叶他们，不如说是专程来这个自由通灵者的大本营，同时也是最人多嘴杂的地方亮相的。 ——为了告诉其他通灵者，尤其是x-laws和干达拉，“我在单独行动哦！” 正面赢不了的话，就用比赛以外的方式好了。 通灵者大会有一条规则，参赛者必须以三人小队的形式参加，而且中途也不允许调换队友，比赛时如果不能三人同时到场，就会因为人数不足而被判负。 这点星组当然也不能例外，既然难以正面对抗星组和好，那么，如果有办法让星组任意一人到不了场，就算好一个人把剩余通灵者全部横扫了也没用，照样会失去通灵者大会的参赛资格——也是输掉成为通灵王的资格。 理所当然地，想要让一个人无法去参赛，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人干掉——对于以打倒好为目标的x-laws来说，这可谓再实惠不过的策略。 星组三个人之中，本来实力稍弱的应该是唯一不是神级通灵者的拉基特，可是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好的身边，想找到机会干掉他很困难。 身为神级通灵者的石谷冬弥虽然不好对付，但如今正单独行动的他也是唯一的选择了，毕竟，x-laws这边，也有神级通灵者在。 “退下吧，马尔高，这是我们应予神级通灵者最后的敬意。”穿着钢铁紧身衣的梅登·贞德踏前一步，说道。 “是，处|女大人！”马尔高犹豫了一下，下令收起了手|枪。 “其实我倒是不介意你们一起上啦……” 冬弥自语道，只有这位少女出场的话，那岂不是只能进行迪卢木多和她的持有灵夏玛殊一对一了吗？梅登·贞德怎么看也不像是武斗派通灵者的样子，他总不能用微怒剑去欺负一个小姑娘吧？ “……算了，总之先热个身吧，迪卢木多。” “是！冬弥大人，我迪卢木多必将为您献上胜利。” 第27章 求助求助求助 是这样，我家外面公共平台上有老鼠，母上买了粘鼠板，第一天还挺有效的粘到两只，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晚上，没粘到就这样放着，今天早上忘了收起。 粘鼠板上有诱饵，就是买粘鼠板时附赠的一包碎玉米，大概是这个原因，今天回家的时候发现一只小鸟被诱饵吸引黏在上面了qaq 现在把小鸟拿下来了，虽然粘掉不少羽毛但还活着，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它身上还粘着不少胶，羽毛都粘在一起== 求助大家集思广益，要怎样才能洗掉胶？ 剪羽毛肯定是最后的办法，因为这样它就飞不起来了…… 第28章 二十四【修bug】 冬弥并没有打算主动对梅登·贞德动手，毕竟怎么看，对方也只是一位不满十二岁的少女而已，但对方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夏玛殊，发动穿刺之刑！” 林中空地范围有限，梅登·贞德发动的超灵体夏玛殊不像在擂台上那么大，只有大约两人的高度，但这也表示夏玛殊会更加灵活。 以梅登·贞德丢出的螺丝作为媒介，夏玛殊的双臂插入泥土中，觉察到有危险的冬弥立刻闪避，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他刚才所立足之处就有一根五六厘米粗细的钢钎破土而出。 即使躲开了第一根纲钎，后续的攻击也没有结束，在第一根纲钎缓缓缩回去之时，第二根纲钎继续在冬弥躲闪的位置升起，为了闪避连续不断的穿刺攻击，冬弥不得不一刻不得停歇地移动。 “夏玛殊！” 大概是看出穿刺之刑用处不大，梅登·贞德下了第二道命令，这次被丢出的螺丝被做成了超灵体吊笼，比人体略大一圈的人形铁笼向着冬弥罩来。 钢铁吊笼在x-1对阵尼罗人时用过，被罩住的话，因为笼子本身的形状，想要动弹一下都不容易，更别说脱困了，到时候穿刺之刑才能发挥它真正的用处。 “冬弥大人！” “别担心，做你该做的事，迪卢木多。” 还在闪避的冬弥听上去还算游刃有余，此时他闪得看似惊险，实则没什么真正的危机——这种连续的穿刺攻击在第一击还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后续就因为单调的攻击模式而没什么作用了，只是要不停闪避这点烦了些。 要不是他一手拿着微怒剑，不好单手使力，直接找根树枝借力上树躲避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吊笼，那更简单了，冬弥终于拔剑，雪亮的剑光将钢铁吊笼和此时从地里伸出的纲钎，连同用来做媒介的几枚螺丝一起斩成两截。 终于摆脱纲钎追击，冬弥也松了一口气。这种穿刺之刑原本是用削尖的木桩从人的下|体刺入，嘴巴刺出，虽说他不至于有危险吧……但这么被追着总觉得菊花凉凉的啊。 至于梅登·贞德，此刻已经无暇他顾，因为迪卢木多正在追击夏玛殊的本体，并且这个身负古巴比伦太阳和正义之神|的名字的不知名持有灵显然落入了下风。 梅登·贞德已经发现，夏玛殊每次被那柄红色的长|枪击中，不用完全击溃超灵体，她灌注其中的巫力就在急速消耗……或者说消耗也不太正确，应该说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好像那部分巫力从来没出现过。 拷问椅子、碎头机、锯子、钢铁车轮依次出现，迪卢木多只需要直接一个执枪突刺，有破魔的红蔷薇的灭灵特效在前，就是热刀入黄油的效果，每次短兵相接，其结果只是单方面消耗梅登·贞德的巫力而已。 “差不多了吧，小姑娘？你根本不会战斗，不是吗？”在边上看了两次，冬弥表示已经完全看穿了她的招数。 这个小姑娘把自己关在那个钢铁处|女刑具中，以酷刑磨练自己的身躯，也磨练自己的灵魂——当然，常年徘徊于生死之间，这让她的巫力增长非常迅速，以十余岁的稚龄，就已经成了神级通灵者，而且为了让自己不至于死掉，更是练成了用巫力治疗的特技。 然而，所有这一切，并不能改变她为了受刑，一年到头都不能动弹一下，做不了任何事，当然更加无法去参加“战斗”，增长经验的事实。 ——当然，说她完全不会战斗有些偏颇，但也不能算错。 神级通灵者之所以被称之为“神级”，是因为巫力值的增长不但会令巫力的量变化，也会令质产生变化。 就像高压环境对低压环境会产生天然的压力一样，神级与非神级通灵者的巫力，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以至于神级通灵者就算不发动超灵体，仅用那厚实的巫力去冲击，就能冲散非神级通灵者构造的超灵体，甚至禁锢对方的行动。 从这个角度看来，不论普通通灵者再怎么挣扎，通灵者大会到最后仍旧是那几个神级通灵者的游戏。 梅登·贞德的“战斗”方式，就是直接冲着通灵者本人去，以她雄厚的巫力量压制对方，然后由做出超灵体刑具终结“战斗”。 然而，面对巫力量并不亚于她的冬弥，首先第一步的压制就无法完成——这时候，梅登·贞德缺乏战斗经验的弱点就完全暴露了出来，尽管迪卢木多已经在压着比他个子还大了一倍的夏玛殊打，她除了给夏玛殊治疗并输送巫力之外，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 boss的困境，在一边的x-laws众人也看了出来。 因为此前的战斗，对方都抵抗不了巫力量的压制，直接被夏玛殊斩首，所以他们都没料到，面对同级别的战斗，他们的处|女大人会如此无力。 “要我说，虽然好是个中二少年，你们x-laws也不遑多让呢。持有灵的名字来自于一神教的天使，夏玛殊是古巴比伦神话里太阳和正义之神|的名字，梅登小姑娘的名字是取自法兰西的那位救国圣女是吧？所以你们到底是哪个体系啊喂？还是随便哪个神话传说里弄一些听上去很高大上的名字冠在自己身上，大杂烩也无所谓，总之显得很厉害就好？” 夏玛殊和迪卢木多的战斗已经停了下来，冬弥这次的吐槽直击要害，被当面这么说的x-laws众脸上都有些发烧，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被人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羞耻play啊，梅登·贞德的双眼中还盈出了一些泪花。 “唉，你别哭啊，明明是你们袭击我，怎么最后好像是我在欺负人呢……”冬弥有些慌了手脚。 只有马尔高还能保持表面上的镇定。 “够了，罪人啊！原本看在你救了美妮的份上，还以为你尚可改过自新，然而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处ws的正义，我们必将讨还我们的荣誉！——去吧，天使们！超灵体——米迦勒！” 不但是米迦勒，其他六大天使的超灵体也纷纷现身，体型巨大的天使再加上刚才战斗时就被破坏了不少的森林，立刻清理出了一片真正的空地。 “真是……说了这么多义正辞严的废话，不就是把打算围殴说得好听点嘛……” 青年勾起笑容。 “——不过，早点这么干不就好了？” 第29章 二十五 米迦勒、拉斐尔、乌列、沙利尔、梅塔特隆、雷米尔、加百列，七大天使外加梅登·贞德的夏玛殊，当八个体型巨大的超灵体拦在自己面前，即便是迪卢木多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如果只有他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是此时他的主君还在他身后，双拳难敌四手，即使是费奥纳骑士团的首席勇士，也没法保证敌人不会缠住他后，绕后袭击他要保护的对象。 不过，显然在他身后的主君大人对此毫无自觉—— “迪卢木多，让开，我好久没能打得尽兴了。”青年眉目间尽是兴奋之色。 也难怪冬弥会如此期待，以他的实力，想要找到对手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再加上他的“不杀生原则”使他在战斗中还要顾虑对方的安危，这让人难免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不过，对手是超灵体的话，这些就无所谓了，微怒剑不是破魔的红蔷薇，怎么打也顶多是将超灵体击破，通灵者花费些巫力就能重塑一个。 “可是……冬弥大人……” 英灵则十分犹豫，虽然他知道青年很强，但却不知道他强到什么地步，再怎么说，以血肉之躯对抗超灵体也太乱来了一点？ 看那边旁若无人商量着谁先上这种事的主从，被忽视了的马尔高额头上崩出青筋。 “去吧，米迦勒！以罪人之血祭奠我们的荣耀！” 连迪卢木多这样的传说史实幽灵都被收走的世界，当然更不会有天使或者正义之神之类的灵体，唯一够得上神等级的灵魂聚合体伟大精神也只每500年出现在地上三个月，x-laws的持有灵们都只是冠上天使与神之名的不知名灵体，但不得不承认，他们那高洁优雅的姿态，还是挺符合它们名字的。 超灵体米迦勒右手执剑、左手执着天秤图案的盾牌，飞离地面，右手中紧握的剑直直地向着两人冲来。 不等迪卢木多犹豫完毕，这次冬弥直接跨前一步，双手横握出鞘的微怒剑，如果说冬弥以单手拔剑使出来的是神速剑道的话，那么双手执剑之时则多了一分厚重。 直到米迦勒带着飞行的巨大动量冲到前方，才挥出剑。 双剑相撞。 一方是足有数层楼高的巨大超灵体，一方是高度不足米迦勒小腿的人类；一方是由上往下的劈斩，一方是由下而上的上撩；再加上微小的愤怒虽然有1.5米长，但在宽度就接近其长度的天使之剑面前，那种视觉上的剧烈反差。 然而，结果并不如马尔高想的那样，是米迦勒将对方劈成两半，而是青年架住了剑。 “没错——就是这样——喝啊！” 僵持了数秒之后，青年大笑出声，天使之剑在他的突然发力之下，竟然被顶开了一点！ 即使放在两个体型相若的人之间，一方的剑被另一方架开，也预示着下一秒被架开的人是毫无防备的状态，何况青年与天使的体型如此悬殊，在体型更大的那一方无法以力量压制之后，体型的差距让这一点空门变成了更致命的空隙。 不知何时，冬弥的左手已经放开，重新恢复到单手执剑的状态。 双足蹬踏脚下的土地，借助反冲力向前的同时，柔软的手腕将前一刻顶开天使之剑的反冲力传达于刀身，微怒剑的刀刃划过一条半圆弧、宛若弦月形状的轨迹，加速击中天使之剑被架开后空门大开的正面。 ——石谷御我流，四之型·弦月！ 《弦月》是先招架再反击的基本型，既然是基本型，说穿了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在石谷冬弥手中，这威力可一点都不一般。 被微小的愤怒命中了个正着的米迦勒，仿佛被激光切割机切开一般，直接被一切两半，彻底解体，而切开超灵体后的剑光余势不减，劈断后面的数根树干、切掉马尔高的袍角后，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最宽两公分、长二十余米，从冬弥面前一直延伸到马尔高身后的痕迹。 “哎呀，太久没用了，没控制好，抱歉抱歉~” 冬弥流下一滴冷汗，他是真心有些抱歉，原本只是打算威吓一下，控制力度让剑痕在马尔高身前就停下来的，结果太久没动手，兴奋之下就不自觉多用了点力气，要不是马尔高本能地闪避了一下，被剑光切掉的就不只是袍角了。 然而，他这样的态度只是更加激怒了对手。 “你——是在嘲笑我吗！？” 刚被一劈两半后消散的超灵体米迦勒重新在马尔高的巫力构筑下出现，这次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七大天使连同夏玛殊的一齐攻击。 “生气了吗……没办法。”冬弥叹了一口气，但目光中闪烁的跃跃欲试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冬弥大人，请不要总是一个人面对，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的。”见识过冬弥的力量，迪卢木多倒是不担心了，但是被主君扔在身后……唔，保护，还真是绝无仅有的体验啊。 “嘿嘿……一兴奋起来我就忍不住了。迪卢木多，就让我们一起大干一场吧。”压低架势，冬弥露出笑容。 ——石谷御我流，三之型·雨切！ …… 混迹于x-laws的同伴之中，美妮悄悄握紧了掩藏在袖口之下的微型手|枪。 与射出通灵子弹，用作超灵体媒介的那把通灵手|枪不同，这把手|枪虽然外形一模一样，但里面装着的却是真正的9mm子弹。 她还记得这次围杀石谷冬弥的行动之前，马尔高把手|枪交给她时说的话。 “虽然对处|女大人很有信心，但我们也不能不做丝毫准备。——美妮，我知道托亚·伊修塔尼救过你，并且你还是一位女性，也正是因为如此，在x-laws里，他最不会加以防备的人，就是你。” 马尔高压低声线，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也不知道他是将处|女大人教育得太成功了还是太失败了，不用问，他就知道梅登·贞德不会赞成这种手段，再加上队内还有美妮的男朋友狄巴特在，如果让他得知马尔高对美妮施压，让他的女友去做这种事，肯定会引发一些内部问题。 “我知道你很不忍心，我也是，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正义，只要消灭他，就能阻止‘好’成为通灵王，继续祸害这个世间——美妮，你要做的很简单——” 马尔高扶着美妮的手拿起手|枪，打开保险栓，对着空无一物的面前。 “你只要，在合适的时机——扣下这个扳机，就可以了。” 第30章 二十六 尽管石谷冬弥很早就将家传剑术的几种基本型融会贯通，不过因为性格偏好等因素，依旧还是有惯用与否的差别。 在所有基本型之中，《雨切》是他最熟练的两式之一。 如果说四之型·弦月是先守后攻，那么三之型·雨切则是寓守于攻。 《雨切》适合用在一对多的战斗中，不讲究每一次挥剑的威力，但要求剑势连绵不绝，在雨幕中也能斩开面前的雨滴，达到收刀之后，即使周围地面都被雨点浸润，挥刀范围内的地面依旧干爽如昔的境地。 当然，这个“不讲究挥剑的威力”是以冬弥的标准来评判的，《弦月》还不是纯粹的攻击招数，只是防守反击的招数而已，就在击散米迦勒后差点顺便把马尔高给劈了。 并没有多么华丽的场面，但场上看上去完全是一边倒，x-laws的boss梅登·贞德的持有灵夏玛殊，一直被迪卢木多追着打，尽管时不时会反击一下，但看起来没有任何胜机。 而x-laws所属的七大天使，那巨大的超灵体在青年面前，就像是高级料亭板长砧板上的鱼生，什么时候被切成厚薄相等的刺身只看持刀者的意愿而已。超灵体被切片再重构，重构后又被切片，除了消耗x-laws成员的巫力，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最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在这个的过程中，石谷冬弥没有一次用他那强大的巫力去压制对手（其实是不会用），唯二的凭借只有肉身和手中那柄疑似是超灵体的日本刀。 换言之，那完全是他自己的实力。 固然，为了增长巫力，许多通灵者会通过各种各样的修炼去磨练*和灵魂，通灵者这个群体中不乏各种技击搏斗高手，梅登·贞德的受刑修炼也不过是其中比较极端的一种。 但说到底，对于通灵者来说，磨练身体的最终目的依旧还是增长巫力而已。 毕竟，比起人类的身体，超灵体的优势不言自明。 不会疲劳，不会受伤，只要灌注巫力就能修复，强大的破坏力，近距离之下能挡住子弹的防御力，还有各种各样超乎想象的特殊能力。 与超灵体比起来，人类实在太过脆弱，而以人类之身去对抗超灵体，这种战斗方式别说见了，x-laws众人想都没想过有人能做到过。 ——这是怎么样乱来的战斗！ ——不，也许这根本算不上战斗，只是那个人的一场游戏，一场噩梦而已！ 随着七大天使超灵体一次又一次的崩溃。 随着每次重构超灵体时，所流出的巫力。 与这所有一切同时被消磨掉的，还有x-laws每一个人的信心。 真的……能战胜这个人吗？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打败他吗？ 不期然地，有人想到了——好。 不论再怎么否认，好的强大始终是印在每个参赛者心目中的。 然而，面对石谷冬弥这种冲击所有人世界观的强大，x-laws众人心中不禁将两人的实力放在天秤两端，并且他们发现，这杆天秤仿佛正朝着石谷冬弥的那边偏去。 ——如果说，好是最强大的通灵者的话。 ——那么，石谷冬弥的强大就是超越通灵者的。 这个人的强大，与他是不是通灵者，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即便不是通灵者，他的实力依旧震撼着每一个窥见他实力之人的心灵。 难怪这个人敢加入好的队伍，是因为自负于3vs3的擂台对战结束后，即使好有着其他手下的帮助，也依旧能依靠自己的实力翻盘吧！ …… “……呼，看来可以结束了呢。” 将最后一只米迦勒斩于剑下，冬弥吐出一口气。 在最后的战斗中，x-laws的众人早就因为一次次的重构超灵体再被击溃，巫力消耗殆尽了，在这只不知被重构几次的米迦勒被切片之后，马尔高终于没有巫力再一次重构超灵体了。 收刀归鞘，本来就占据上风的迪卢木多也脱离了战场，回到冬弥身边。 伸了一个懒腰，冬弥捏了捏松快了许多的肩膀，舒坦道：“……哈，好久没有这么活动过了。” 有没有尽到全力先不说，起码他砍得还是挺痛快的。 x-laws一方唯一还能反抗的只剩下梅登·贞德，毕竟巫力量够多，就算打不过，夏玛殊躺着不动任凭迪卢木多用破魔的红蔷薇捅，估计也要捅半天才能消耗完她的巫力。 小姑娘正全神戒备地盯着冬弥，也难怪她是这种反应，既然来参加通灵者大会，就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是己方先围攻对方，而且还失败居于下风，现在x-laws可是要杀要剐全凭对方心意了，作为boss，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玉石俱焚而已。 但是，青年的反应却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面对梅登·贞德和x-laws的戒备，冬弥挠了挠脸颊，想说什么最终又住了口，将重新包好行囊布的微怒剑背上，“我们回去吧，迪卢木多。” 冬弥不太喜欢x-laws，尤其是他们的队长马尔高，但对梅登·贞德的观感还是不错的。虽然想开个玩笑逗逗浑身紧绷的小姑娘，但是大概现在她不会有这种心情吧？ “是，冬弥大人。” 迪卢木多倒是已经习惯了主君的作风，爽快地应下，也收起双枪，跟着冬弥离开。 ——什么情况？ ——就这样走了？ ——而且还背对着刚才的敌人？ 看着这对主从的背影快从森林的掩映中消失，x-laws众人几乎是懵逼的。 还是马尔高先回过神来，高声呼叫其他人的名字。“美妮！” 在刚刚的战斗中，x-laws的其他人也渐渐分散开，美妮看着正从她面前走过的石谷冬弥，似乎是因为马尔高在叫她名字的缘故，青年也看了过来，见到是她，还挥了挥手冲她笑了笑。 美妮知道马尔高的意思。 她的手中还握着那把手|枪。 “我知道你很不忍心，我也是，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正义，只要消灭他，就能阻止‘好’成为通灵王，继续祸害这个世间——美妮，你要做的很简单——” 尽管刚才青年向她挥手并微笑的脸仿佛还在眼前，但她还是缓缓地、悄无声息地举起了枪，就好像马尔高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扶着她的手举起枪那样。 从青年从她面前走过，到她举起手|枪这段时间，他背对着美妮，此刻的距离不过10米。 明明是瞬息之间，她的脑海中却驶过了许多信息。 口径手|枪的初速是300米~350米每秒，一旦她开枪，子弹飞过这段距离的时间是三十分之一秒，也就是33毫秒。 而人类的最快反应速度一般是100毫秒，即使这个人更快，也不可能快上三分之二，所以—— “你只要，在合适的时机——扣下这个扳机，就可以了。” “砰——————！！！” 第31章 二十七 美妮的计算，并没有错误。 从开枪到命中只需要33毫秒，但是，正如冬弥所说，自从在冬木市被卫宫切嗣的枪击命中过一次之后，这种被饱含杀机的枪口指着的感觉，始终在他的记忆里挥之不去——在美妮扣下扳机之前，或者说，在被枪口指着的时候，他就已经侧身回避。 闪过那一发子弹之后，他还转头向后看了一眼，发现开枪者正是被他救过还放过的美妮，不禁一怔。 这短暂的怔忡，就让冬弥失去了第一时间制止迪卢木多的机会。 黑发的英灵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杀意，极端的愤怒令他被世人所称道的容颜扭曲得有如恶鬼，平日里如同黄玉一般温和的眼睛，此刻也被血丝所浸染，喉咙间迸发出仿佛野兽濒临绝望和崩溃的吼叫声。 “呜嗷嗷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米的距离对于9mm子弹是33毫秒，对于敏捷有a++等级的英灵来说，也并没有漫长到哪里去。 被这狂暴的气势压制得动弹不得，美妮还举着手|枪，瞳孔因为极端的害怕而缩成一点，却连闪避的动作都做不到。 “迪卢木多！” 黄色的短|枪在削掉了美妮手上的半截枪管后，直接冲着她的心脏而去，然而在最后一瞬间，听到主君呼唤的英灵终究是偏离了最初的目标，只刺穿了腹部。 但英灵没有停手，他没有错过马尔高那一声催促声，从美妮的胸口拔出短|枪之后，同样给了巫力耗尽无法反抗的马尔高一枪，随后才回到青年身边。 “迪卢木多……唉，算了。”冬弥叹了一口气，看着在他面前低下头似乎在压抑什么情绪的英灵。 他完全能理解迪卢木多想要报复的心情，再怎么说，冬弥也是人，被救过一次的人演了一把现实版农夫与蛇，他也会觉得难受，虽然他的决心依旧没有动摇，但也不至于因为迪卢木多帮自己报复了两枪而责怪他，反正，那虽然看起来伤得很厉害，但那两枪却都没有命中到要害之处……唔，就算是收回了一点利息吧。 反倒是迪卢木多突然爆发的情绪，让他不知如何是好，最终，他只能反复地重复：“我没事的。” “我没事的，迪卢木多。”冬弥重复着，叫着英灵的名字，“不用担心，你看，我不是一根毫毛都没伤到嘛，在我当初选择这条道路的时候，我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青年说着，自信地一笑。 他的自信不是没来由的，这架构在他对自己实力的绝对信心上，既然有能力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打败对手，冬弥也不怕被放过的对手反噬。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躲过了美妮的子弹，不是吗？ 英灵低头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抬头来，此刻，虽然失去了笑，但至少从表面看来，他双目中充斥的血丝已经消退，那端丽的面容也恢复了平静。 只是握着枪的手还有些颤抖。 迪卢木多很清楚，这场在x-laws看来是不甚成功的围杀，只是青年挑起打发时间的游戏，再加上青年的性格，所以对于在战斗后不给敌人补上一击，就这么直接离开，也并无异议。 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x-laws那群人在被放过之后，还试图背后放冷枪的行为。 在听到枪声响起的那个瞬间，他感到心脏被人狠狠地揪住，痛到全身的血液都冻结。 他转过头，也看到了青年闪开了子弹，没有受分毫的伤害，但依旧有一种情绪从紧皱的心脏点燃。 ——————————你·们————怎·么·敢——！？ 恐惧。支配了他的心灵。 在被前一任御主下令自裁的时候，他就只是纯粹的愤怒而已。 或许是因为，在那一刻之前，他就有这样的预感。 被背叛了吗？不，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所以只是生气而已，顶多还有点惊讶——知道肯尼斯不喜欢自己，但不知道他讨厌到这个程度。 那个时候，他曾经以为，那会是自己最绝望的时刻，尽管梦想又一次破灭了，他还有力气去诅咒。 现在，他却略微品尝到了。 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绝望。 明明青年并没有受伤，他脑中却在重复着——“万一呢？万一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性。 百分之一，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亿万分之一……如果青年没能躲开子弹的话…… 只是想一想，就连诅咒的力气都失去了。 他竟然在害怕。 神王之子爱神安格斯的养子，费奥纳骑士团首席勇士，光辉之貌迪卢木多·奥迪那，理应是无所畏惧的战士，在这一刻，却发现了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不是野猪，也不是死亡。 不是背弃主君，也不是丧失荣耀。 不是妻离子散，也不是与同伴们刀剑相向。 不是梦想再一次的破灭，而是——失去了归处啊。 与这份恐惧相比，那时的绝望与愤怒根本不及其万分之一。 所以，在回过头看到举着枪的美妮的瞬间，迪卢木多只感觉到所有的思绪都被抽走了，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只有——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了她！！！ 冬弥看着他平静的面容，也看见了他还在颤抖的手。 迪卢木多发觉了主君的视线，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 冬弥不由得一笑，脸上带出了几分捉弄。 尽管有些不好意思，但青年平和的态度仍旧带给了他安心感，迪卢木多的手很快停止了颤抖。 直到他完全冷静下来，冬弥才道：“我们走吧。” “是的，冬弥大人。” 迪卢木多一板一眼地回答着，却回头看了一眼。 梅登·贞德正在试图救治腹部开了一个大口子的马尔高和美妮，而x-laws的其他人则围在两人身边。这次，没有人能够再从背后偷袭他们了。 如果有人转身抬起头，必然能够看见，此刻英灵的嘴角扯开了一个与他平常的形象完全不符合的冷笑。 将左手中黄色的短|枪——必灭的黄蔷薇收入虚无空间。 然后他加快了脚步，跟上了青年。 第32章 二十八 作为通灵者大会决战的场地，整个无人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x-laws和冬弥打得那么热闹，就算是在人迹罕至的森林中，也不可能没有人发现。 自由通灵者是不敢凑上去，他们大多是被七大天使那显眼的外形吸引来的，怎么说x-laws也是三大势力之一，至于战斗的另一方——因为层林掩映的关系，他们看不到，却能看到那些天使形态的超灵体们一次次被击溃的情形，光就这一点，他们就不敢随便凑热闹。 至于在冬弥孤身出现在《皇帝陛下的玉米》时，就关注到他的干达拉和好的其他部下，也不敢靠得太近，以免被波及卷入战场。 直到里面的战斗似乎终于结束，更接近一些的干达拉和好的部下，还模模糊糊听到了一声枪响。大约五分钟之后，终于有人走出了森林。 走出来的人当然是石谷冬弥，这点不论是干达拉还是好的部下都不意外。 这场战斗归根到底仍是神级通灵者的较量，没有到达这个等级的其他人只是炮灰而已，但话说回来，如果夏玛殊能拦得住迪卢木多，恐怕也不会任由x-laws的其他超灵体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打崩溃。 真正让人意外的是他此刻的状态。 背着长条行囊走出森林的冬弥，发现了同样被这场打斗吸引而来的叶等人。 “哟，是叶啊~谢谢你了，玉绪姑娘，我就说嘛，很快我就回来领走小白啦~”从玉绪怀中接过白手套，笑着的青年看上去与之前没有任何差别，甚至还神清气爽了不少。 …… “巫力一点也没有消耗吗……？” 好重复了一遍得到的消息，但只是沉思。 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战斗之中，石谷冬弥所做出来的超灵体一次也没有被击破过——换言之，是石谷冬弥对x-laws的一边倒。 x-laws那些人，虽然只是些跳梁小丑，但起码梅登·贞德的巫力值还是能看的，石谷冬弥的巫力值或许更高，但还没有到达等级压制的程度，x-laws那边也有其他人辅助，两者相争，最可能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最起码，也要负点伤什么的吧？ 就连好的部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个一边倒的结果出来惊碎了一地的眼镜。 “好大人？”拉基特出声询问。 好倒是猜到了一些，“巫力值相差不大的话，可以考虑的就是灵力值的差异了吧。” 如果有知道真实情况的人在这里，大概也要佩服不已了，好所说的原因虽然不是关键，却也是以他所能了解到的世界观中，最接近核心的答案了。 在通灵者的世界中，持有灵与持有灵是不同的。 最低级的当然是那些谁都可以任意驱策、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形貌和记忆的魑魅魍魉；其次是灵智未开的动植物灵；再次是死去的人类灵魂；接着往上是那些可以被称之为精灵的灵魂，包括灵魂之火在内，帕契族的五大精灵都是这一层次的佼佼者；最后当然是伟大的精神了。 灵魂的等级差异并非不可逾越，通常最常见的“升级”方式，就是——时间。 从普通的人类灵魂进化成精灵，一般公认需要500年左右，而那些动物灵，或许是更接近自然一些，在成为灵魂之后反而会成长得更快。 原本灵智未开的动植物灵，经历一段时间的岁月，就会渐渐成长，直到开启灵智。而像叶的持有灵阿弥陀丸那样，虽然生前被称之为鬼人，但刚死的时候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灵魂，经过了600年时间，也总算爬上了“精灵”这个层次，虽然还处于这个层级的底部位置。 而五大精灵这个层次都是某种自然现象的化身，本身能力虽然很高，却完全没有自我意识。 这种持有灵的性能差异，帕契族以数值的方式将之体现出来，其结果就是所谓的“灵力值”了。 ——但是以fate世界魔术师们的观点看来，将这种灵魂性能差异，称之为“灵格”更确切一些。 在英灵之中，灵格最高的当然是那些有着神之血脉、背景深厚的家伙们，而灵格最低的则是那些给阿赖耶卖苦力的无名守护者。 迪卢木多则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阶段，即使如此，身为人类这个群体中英雄的一员，爱神安格斯的养子，有着一千多年的知名度与传说度加成，他的灵格——也就是灵力值，完全不亚于帕契族的五大精灵。 而x-laws众的持有灵就差多了，纵然有着神与天使之名，实则是不知哪个角落翻出来的低等精灵而已。 如果说通灵者的巫力值决定了超灵体的“量”，那么持有灵的灵力值就决定了超灵体的“质”——一千克钻石比一千克木炭要硬得多，就是这个道理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来，好的判断也不能说错。 “假如他要与我战斗的话，谁胜谁负还真是尤未可知呢。” 最后，好故意这么说道，然后面对拉基特担忧的眼神，笑了起来。 他好像也有点被那个人带坏了呢。 不过，那个人是不会这么做的。这是好没有对拉基特说出口的话。 …… “存在于天地之间的我们的神啊，请完全治愈这个人的*，令他再次取回闪闪生光的灵魂吧——” 这是，第几次念出同样的祷词了呢？ 梅登·贞德年幼的脸上尽是不知所措，不论再试多少次，从前无往而不利的治愈能力，面对马尔高和美妮的伤口却束手无策。 倒不是治愈失效了，其实还是有作用的——除了被那两枪|刺穿的伤口之外，马尔高和美妮*上其他的老伤、暗伤、疤痕等等都已经消失不见，唯有那两个狰狞的伤口始终横亘在两人的腹部。 假如将人的身体比作水缸，灵魂就是水缸中的水，梅登·贞德的治愈术甚至能唤回刚死不久的灵魂，当然仅限于横死的那些，就像是修补好破裂的水缸后再将水灌注进去那样，当然，如果是自然老死，就算救回来，水缸也会很快再次开裂，*重新死去。 马尔高和美妮的身体，此刻就处于这种状态中。 血液在治愈术的效果下不断再生，但同时也在通过腹部那两个伤口向外流淌，一旦停止治愈术，就算他们的灵魂回归*，很快也会跟着*再“死”一次。 没有办法了。 马尔高和美妮的灵魂都已经被排斥出了身体，到了这个地步，x-laws众人也明白了，那两枪——不，那杆黄色的短|枪肯定是有问题的，但那又能怎么办呢？ 第33章 二十九 在战后满是疮痍的森林之中，通灵者大会三大势力之一x-laws已经陷入了分裂边缘。 “放弃吧，狄巴特，我们的目标不是好吗？” “可是他把美妮……” “他放过我们了，美妮是因为从背后偷袭他才被杀的！你清醒一点，狄巴特！”x-3的队长布斯达丝毫没有为前队友留面子的打算，“美妮的灵魂已经去往生了，你也是通灵者吧，应该很清楚这代表什么？” 变成灵魂的马尔高站立在自己已经死去的身体边，对同伴的分歧充耳不闻。 而周围的其他队员虽然能看见他，却一个个都视若不见。 不是每个人都像马尔高那么偏激的，事实上，之前马尔高的做法就一直存在争议，至少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他那种“正义”。 现在马尔高死了，虽然他依旧以幽灵的形式存在，但没有通灵者，持有灵就什么也不是，再也没有以前的威慑力。 倒是美妮，她死后就直接放弃执念往生去了。 她并不憎恨自己被石谷冬弥的持有灵杀死，就算其中有马尔高的教唆，她终究是向曾经救过她，又放了x-laws全员一命的人扣下了扳机。 x-laws这些队员，都是在以“对抗好”这面旗帜之下集合起来的，说得直白点，就是因为各种原因与好结怨后抱团的通灵者集合。 所以他们不像干达拉，那些佛教通灵者有着共同的信念，也不像好的手下，纯粹是以他个人能力聚合起来。 他们名义上的boss梅登·贞德虽说是神级通灵者，可毕竟只是个不问世事的小姑娘，要这些队员真心臣服于她，那是不可能的。 梅登·贞德明明还在这里，但显然已经没人觉得她能够把控这个组织的未来了。 之前有马尔高的弹压和居中调动，又有梅登·贞德坐镇，何况活动经费和六大天使的持有灵都是由马尔高一力承担，这个组织才得以之前的模式存在下来。 一路顺风顺水的情况下，或许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一旦吃了败仗，这些问题就会全部暴露出来。 尤其是，他们还败得很难看。 如果马尔高和美妮是在战斗中技不如人被杀，那或许他们还能爽爽快快地去找冬弥复仇，可他们是在做出那种卑劣的行为之后被刺死的—— 复仇？就连美妮的男友狄巴特，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厚着脸皮坦然地站在石谷冬弥面前，宣布自己是来报复的，毕竟只有还有执念的灵魂才会变成幽灵，美妮去往生这件事本身，就证明了连本人都没想过要复仇的念头吧。 就连他们最初被集合在一起的原因——对抗好这一点，要不要继续下去都让人心存疑虑，原因很简单，现在他们还能拿什么去对抗好？ 以前，他们指望的是他们的“处|女大人”，可是经此一役，梅登·贞德战斗经验少的弱点已经暴露无遗，四个神级通灵者中，她或许就是最弱的那个。 在七大天使到齐的情况下，他们尚且打不过石谷冬弥，如今缺了马尔高和美妮，胜算更小，与其继续拼下去，还不如指望石谷冬弥打败好，当上通灵王呢。 还有更现实的问题。 之前他们还打着让好失去资格而要杀掉石谷冬弥的主意，理所当然的，这条规则同样对他们适用。 美妮倒还好，她只是x-3的一员；马尔高就麻烦了，他是x-1的队员，现在他一死，连同梅登·贞德和李塞鲁也一起失去了参赛资格。 “够了！” 在同伴的争论中，基比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吼，揭开脸上的面具，露出他被烧伤后严重毁容的脸，“我只是为了打倒好而来到这里！10年前我被他的灵魂之火全身烧伤后失去了一切，我一定会向他复仇的！随便你们有什么打算！”他也是x-3的一员，现在同样失去了参赛资格，想要复仇，只能通过其他途径了。 说完这些话，他就再度戴上面具，直接离开。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最后留下的只有李塞鲁、布斯达和梅登·贞德，当然还有漂浮在一边的马尔高灵魂。 …… 当x-laws正在起内讧的时候，冬弥没有回好那边，倒是跟着叶等人去了《皇帝陛下的玉米》。 这里本来就有用作参赛者宿舍的地方，在淘汰者陆续产生之后，又有很多房间空了下来。 “呼，感觉有一阵没有那么悠闲了啊，迪卢木多。” 吃过晚饭后，冬弥泡完澡，坐在房间的窗边，双手支着窗台和下巴，遥望星空。 大概是远离城市的缘故，无人岛的夜空能够很清楚地看到星星，无数的光点汇聚在一起，组成璀璨的玉带。 自从坐上帕契珍宝前往米国开始，冬弥就一直处于忙碌中。 前往帕契族的路上，他要负责所有人的三餐，到了帕契族又忙于打工，等回到东京的无人岛之后，通灵者大会的正赛也总算开始了，一直闲不下来。 “不过，总觉得有点失望……” 虽然喜欢冒险和激斗，但因为自己的实力放在日常社会中实在是太超出规格了，他时常要抑制自己，否则对他来说很普通的一击，都可能造成巨大的破坏。 石谷冬弥的克制决定了他不是一个爱主动挑事的人，就像跟x-laws的战斗，虽说是他独自行动提供给了他们机会，可终究是x-laws那一方主动袭击的，不是吗？ 冬弥是很期待这次的通灵者大会的，结果，除了他以外的人，却似乎并没有认真参加大会的打算。 “冬弥大人……”迪卢木多欲言又止，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哦，我没关系的啦，虽然有点失望就是了，接下去需要战斗的场合大概也没有了……对了！我们去看星星吧！” 突发奇想的冬弥是想到什么立刻就做的性格，马上站起来在行李里翻来翻去，最后翻出了一条油毡布。 ——看星星？刚才不是在看吗？ 迪卢木多有些疑惑，就看到拿着油毡布的冬弥从窗口钻了出去，然后翻身向上，没过多久，窗口垂下来一个倒着的脑袋，指挥道：“迪卢木多，麻烦帮我把被子拿上来。” 英灵把被子递上去，敏捷地翻身而上，果然看到青年已经把油毡布铺在稍微有些倾斜的屋顶上，然后坐在油毡布上，把被子围在身上。 看到他也上来了，冬弥连忙笑着向他招手，“快过来快过来~”一边摇晃着一边空出一人位置的被子。 迪卢木多没有解释英灵不会感到寒冷，先不说他不会违背冬弥的意思，再说，他也已经很清楚，这种事说了也没用。 “嘿嘿，看星星果然要这样才有感觉。”冬弥嘿嘿笑着，把两人一起圈在了被子里。 这样仿佛被围在一个独立空间里的感觉，最初让英灵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被安心感代替了。 青年絮絮叨叨地指着夜空中的星星，向他讲述着那些有关星星的、绝大多数他已经听过不止一遍的故事逸闻，他竟然也能听得津津有味。 有时候，迪卢木多也会疑惑，这个人平时的迟钝是不是装出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下午曾经一度以为失去后的恐惧余波，已经渐渐被抚平下来。 第34章 三十 就像冬弥想的那样，第二天星组的比赛，在神谕牌响起比赛通知的同时，也送来了因对手退出大会不战而胜的消息。 连比赛场都不用去的冬弥又空了下来，干脆翻出一袋咖啡豆，和迪卢木多上街去了。 不得不说帕契族在无人岛上配置的设施还是挺完善的，除了各自找了地方当大本营的三大势力，宿舍、餐厅、土产店、工艺品店……应有尽有，连k●c和m记都有。 “我记得是在这边……有了！” 推开门口挂着《patch’scafe豆》古怪名字的咖啡店，这家是他昨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 “欢迎光临！” 站在柜台后的是一个没见过的十祭司，冬弥向他挥了挥手：“你好，十祭司先生？” “是的，我是十祭司之一的达利姆。” “那么达利姆先生，我可以借用一下店里的咖啡机吗？” 达利姆瞥了一眼站在青年身后的英灵表情，立正站直，咽了一口口水，“……是，是的！当、当然可以，请用吧！” “那就谢了~” 这种咖啡店的构造都差不多，冬弥熟门熟路地钻进柜台。 虽然因为旅行的关系，大多数时候他都直接带着易于冲调的速溶咖啡，不过偶尔也会有停留下来好好冲泡咖啡的机会。 手中的咖啡豆是在米国帕契族村落里买的，不是什么名牌，却是冬弥依靠多年经验自己选出来的。 “欢迎光……！” 正在低头把咖啡豆放入研磨机的冬弥抬起头来，见到来客的时候，他就知道达利姆为什么会哽住了。 “好，叶，真是难得呀，这样的组合。” “冬弥先生，是又在打工吗？”与好一起走进咖啡店的叶打招呼道。 “今天不是哦，只是有空，借用一下这里的咖啡机给自己泡一杯咖啡而已……对了，你们想喝什么，难得有机会，我来调给你们喝吧？” 完全被反客为主的达利姆缩到柜台下面，拜托他才是这家咖啡店的店长好吗？来一个免费蹭咖啡机的也就算了，新进来的两个客人也要夺走吗qaq？ 但是想起刚才迪卢木多那种阴影微笑的表情，要是敢回答“不”的话一定会被捅肾的！再加上进来的客人还有一个大魔王在，他就完全不想出声了。 “既然如此……就给我来一杯espresso吧，”好神情自若地点单，然后转向叶，“你要喝什么？” “唔，我对咖啡没有研究，espresso是什么？” “espresso就是意式浓缩咖啡，把咖啡豆磨成粉之后，用高温把精华压制出来的咖啡，里面不加别的东西，味道很苦，不过很提神。”冬弥解释道。 “很苦吗？我喜欢喝甜的。”叶苦恼道。 冬弥推荐道：“那就焦糖玛奇朵吧，上次我也给——” “是啊，欧巴裘说上次的焦糖玛奇朵挺好喝的。” 被打断了的青年张了张嘴，最后决定还是不要戳穿他比较好。“那就一杯espresso，一杯焦糖玛奇朵，是吧？” “嗯，拜托你了，冬弥先生。” 确认完点单，好和叶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从这里听不见他们的说话。 没过多久，冬弥就做好了咖啡，问达利姆借了托盘，送上咖啡。 “请用吧。” 冬弥将咖啡端给两人，好看了看自己的咖啡杯，抬起头来看他。 冬弥冲他眨了眨眼，仗着叶反正也不懂调制咖啡，给好的那杯并不是味道苦涩的espresso，而是一杯卡布奇诺——好端起来喝了一口，嗯，还是加了不少糖的。 叶没有注意这两个人的眼神交流，拿起那杯焦糖玛奇朵喝了一口，“呜哇——上面倒是还好，下面还是很苦啊。” 他一边苦着脸，一边拿起咖啡杯边的银匙，把焦糖层和底下的咖啡完全搅在了一起。 好则是一脸淡定地又喝了一口加了大量糖分的特制卡布奇诺，说道：“……你还是个孩子呢，叶。” 熟知内情的冬弥差点憋不住笑出来。 “说起来，以前我就觉得，好和叶，你们两个长得有点像呢。” “那是当然的啊，那家伙是我的弟弟……我们是双胞胎。”好主动解释道。 “原来如此。”冬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好这是想在弟弟面前显示自己作为兄长的威严吗……噗。 打扰兄弟谈话的第三人一边憋笑着一边离开，好和叶又陷入了沉默。 虽然叶早就从安娜那边听说了这件事，但没想到好会那么干脆地承认，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和尴尬。 “觉得意外吗？”还是好先提起了话题。 “有点。”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是他兄弟的这件事，叶只告诉给了莲等人，至于其他人，大多也只知道麻仓好是他的祖先而已。 这不是为了保密，只是纯粹觉得没必要而已，没必要跟无关紧要的外人说——虽然当时他没想那么多，现在站在局外人的立场看来，显露出的事实却很清晰：不是故意而为，他却在行动上就把“同伴”和“其他人”就这样分隔开了。 所以他觉得，冬弥先生对好来说应该也是不一样吧，至少好的那些手下，好像也只知道他是好的后裔。 好抽了抽嘴角，这又是一个觉得石谷冬弥和他感情很好的人，还是他这一世的弟弟，你们这些人到底都脑补误会了些什么啊！？ 叹了口气，好放弃了追问这个话题。 反倒是叶感慨道：“说起来……像这样可以跟你面对面地聊天，还是第一次啊。我一直都希望能跟你好好说说话。” “你不怕我吗？” “嘿嘿，你能读到的吧？我知道你现在不会杀我……只有当我停止变强的时候，你才会杀我。”叶笑着说道。 “没错，我会把变得最强的你吃下去，然后变成最强的通灵者。”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面对毫无顾忌地在自己面前说着要如何处置自己的好，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这样说道。 “‘你不介意被手下背叛的事吗？’——你想问的是这个才对吧？”好看着不做声的叶，继续道：“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强的，你也知道这没意义吧……怎么样，这是不是很讨厌的能力？” 叶讪讪地笑着，回避开讨厌不讨厌的问题：“……唔，不过我也习惯了。” 习惯了，但是依然还是会讨厌，毕竟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心事暴露在别人面前。好垂下眼，回答刚刚从叶心里读到的那个问题：“‘我当然会介意。’——遇到这种事，总是让人很不愉快的吧。” 在冬弥和迪卢木多悠闲度日的时候，其他人可没有闲着。 分裂的x-laws众人，除了梅登·贞德、李塞鲁·达赛尔和布斯达按兵不动外，其他人孤注一掷地对好展开了报复行动，甚至不惜用超灵体去控制某大国的军事激光武器，向好发射。 虽然好平安无事，但这也导致了发射武器的大国和其他国家开始注意到这个无人岛。 其后，是好的手下贝约狄的背叛，趁着其他人不备，杀死了他的数名手下后自毁。 “对于他这么干我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我一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如今他只是将这种想法付诸行动而已。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所有的人都怕我……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被大家背叛了。”好一边微笑着一边说道。 “……那是因为你是用武力去压制他们吧。” “是啊。我也知道这种事，所以才能释然，我就是这样一直活到现在的。” 好啜饮了一口咖啡，说道：“我喜欢欧巴裘和拉基特，欧巴裘是一个心灵很纯净的孩子，而拉基特则是很强。虽然其他人的事有点令人遗憾，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因为他们已经没法变得更强了。” ……不对啊！那根本不是“释然”，也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令人遗憾”就能过去的吧！？ 叶看着手中的咖啡杯，注意到他没有提起过某个人的名字，突然抬起了头，问道：“——那么，冬弥先生呢？” 第35章 三十一【通灵王篇END】 对于叶的问题，好显得毫不意外。 他又啜饮了一口咖啡之后，回答：“他是一个令人安心的人，可惜，他永远都不会成为我的同伴啊。” 既称不上朋友，可也不是敌人。 无法将他当做同伴，但也不能说是全然的陌生人。 拥有读心术也看不透想法的那个人，总是游走在如此暧昧模糊分界线的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跨越界限，将平静的水面拨乱之后，又再次毫不犹豫地远离。 但是，有一件事好是很明白的。 ——那就是，他是不会停留下来的。 “呵呵……是这样啊。” 闻言，叶却突然笑了起来。 “好……不，我的哥哥，你的话，应该可以读到我现在在想些什么吧？” 不知道为什么，好突然产生了一种警觉，如果这个时候对叶用读心术的话，读到的东西会很不妙。 然而，长久以来产生的惯性，让他的读心术仍旧发挥了作用。 那是—— 三个月前，通灵者大会的开战大会，好第一次正式在叶面前出现的场景。 【你的实力，我很满意，怎么样？要不要来当我这个未来之王——‘好’的同伴呢？】 这份叶的记忆，完全是从第三者的视角看去的，好向着那个为了避开灵魂之火的攻击而躺在地上的青年伸出手去。 而青年则是笑着抓住少年伸出的手，回答道： 【嗯，谢谢你的夸奖，你也挺厉害的。不过，当未来之王太孤单了，不如还是你来做我的同伴吧？】 ——当未来之王太孤单了，不如还是你来做我的同伴吧？ 借着端起咖啡杯的动作，好闭目定了定神，才又重新睁开，将咖啡一饮而尽。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会请客的，因为我可是你哥哥呀。”说着，好从座位上起身，“喂，帕契族的，多少钱？” “啊，是！承惠751日元……”达利姆不由得立正挺直身躯，在好的威压下迅速改口，“不，我们店也只提供了杯子和咖啡机而已，怎么好意思收钱呢……” 看到好过来，青年斜支着脑袋看他欺压达利姆，似乎觉得很有趣而咧着嘴笑着。 “是吗，那还真是走运。”好没有理冬弥，挥了挥手，最后跟叶打了个招呼后走出了店门，“叶，下次一起泡澡吧。” 被独自留下的叶端着咖啡杯，坐到冬弥旁边。 达利姆则（在迪卢木多的微笑下）识趣地，远离前台去后厨洗刷杯子去了。 “聊得很开心吗？” “嗯。”叶点头，看着咖啡杯里融化的奶泡和焦糖，“冬弥先生曾经跟我们说过，‘好不是那样的人’——那个时候我虽然能理解，却还是将信将疑。但是……现在，我可以确信了。” 叶抬起头，“冬弥先生的话是对的。”他说的是第一场比赛后，在选手通道出口发生的那场谈话。 冬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错吧？” “嗯……老实说，好……哥哥，他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强了，从前，我总是一直在想着，要怎样才能打败他这样的问题。但是，现在我改变了想法。” 叶缓缓陈述着自己的想法，“作为通灵者，他确实是最强的，可是，他也有着弱点。当我不再执迷于要用战斗击败他、用实力压制他的时候，我才可以看到……他的强是在掩饰他的弱点。” 叶并没有说出，好的弱点。 因为那是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嘛……有叶你在，我也觉得安心多了。明天的比赛是你和莲吧？要加油哦。” “放心吧，现在的我，谁都不会输的。” 跟叶道别之后，冬弥准备返回宿舍。 “迪卢木多，这座岛上的树林还真多啊……奇怪，我们来的时候，走过那么茂密的树林吗？” 在树林里走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冬弥开口道。 无人岛上树林茂密是很正常的，毕竟除了经过帕契族开发的参赛者区域，就只有三大势力的驻扎点还有些人气了。 但整个无人岛毕竟面积有限，即使在九成被树林覆盖之后，这些树林也被人类活动区域一点点割裂，单就一片树林的面积来说，怎么说也不可能让人走了半个小时以上，非但不见边际，似乎还……更茂密了？ 迪卢木多面色严肃，“冬弥大人，这片森林……” 的确，遮天蔽日的林海，与其说是“树林”，用“森林”来形容更贴切一些。 而且，跟无人岛上比较稀疏的树林相比，迪卢木多见过有一片森林的景色跟这里更相似。 得到了提示，冬弥低下头，看向手腕上的手表。 只见之前数个月——确切的说是他们穿过青木原树海，到达叶所在的世界之后，一直以来每天只有秒针会移动一小格的表盘，此刻开始正常地转动起来。 …… “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五年了。” 已经21岁的麻仓叶笑着，看着保持着16岁外貌的哥哥，四周聚集着为数众多的猫咪，怀里还抱着一只，有着灰黑色花纹背毛，唯有爪子到前肢的毛色是纯白的大猫，看上去就像戴着一双白手套一样。 “小白也长大了呢，这样抱着不会累吗？” “——习惯了。” 看到白手套，就会想到它曾经的主人和五年前通灵者大会发生的事。 “虽然冬弥先生是突然消失不见的，但我总觉得他是自己离开的啊。” “没错，那家伙应该还活在某个地方……只是不在这个世界了而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成为了全知全能的神的少年，回答道。 从成为神之后，他早就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找过那个人的踪迹，伟大的精神里也被他从头到尾翻过很多遍，然而却没有分毫线索。 虽说如此，好还是能感觉到，那个人还活在某处，只是——一定要说的话，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大概不在这个世界了吧。 “哥哥……还会觉得寂寞吗？”看着被猫咪包围的神明大人，叶不禁想起了猫会亲近寂寞的人这句话。 “呵呵，现在的我是遍布于这个星球的，风，流水、花木、草叶、天空……你眼前的不过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意识体，根本谈不上寂寞不寂寞吧……” ——还是老样子啊，喜欢嘴硬。 现在叶倒是能无所顾忌地腹诽神明大人了，虽然成为了神明大人，却失去了读心的能力，不管是对于好还是其他人来说，叶觉得都是一件好事。 “总之，看你过得还不错就行了，下次再见，叶。” “啊啊，下次再见，哥哥。” 第36章 三十二 走出顶端标着“神河町”字样的车站出口，石谷冬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放声大喊。 “啊——————我回来啦——————！！！” 迪卢木多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后，看他发泄着情绪。 从另一个世界回来这段时间，冬弥也确实是憋坏了。 还没来得及跟好和叶说一声再见就再度穿回了原本的世界，行李连同白手套都被丢在了通灵者大会选手村宿舍里，再度身无分文不说，只能寄希望于叶和安娜看在他的面子上善待白手套了。 好在他们去到那个世界位置似乎是差不多的，走出青木原树海没多久，冬弥就找到了之前住过一晚上的青波亭。 青波亭老板娘对冬弥和迪卢木多的印象似乎还算不错，虽然惊讶于他们在一天之内就又折返回来，但在听说他们在森林里迷路又丢了行李之后，还是很好心地收留了他们。 在青波亭帮忙了一段时间之后，冬弥总算攒够了回家的路费。 神河町是兵库县神崎郡下属的一町，也是冬弥的老家，跟迪卢木多曾经待过的冬木市和踏张之丘比起来，自然是乡下中的乡下，时光仿佛留在了三十年前，却也让人感觉到一股别样的轻松悠闲，一下车就可以感觉到与大城市截然不同的清新气息。 没有轻轨没有电车，没有靓丽的灯火、高大的广告牌，没有妆容精致的女孩们，也没有身上穿着金属环染着彩色头发吞云吐雾的不良少年，仅仅载着几个打扮朴素的乘客，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妈们，从车窗看出去的景色尽是一望无际的柚子田——公车将他们放下在车站。 踏上这片土地之后，迪卢木多很容易就能明白，不论身处何处，青年身上那股悠闲的怡然感是从何而来的了。 冬弥时不时会停下来跟认识的町人打招呼，这样的人意外地多，便装的迪卢木多走在冬弥身后，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在街上成为路人围观的焦点，迪卢木多已经习惯了，不过这一次很显然他只是附带，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绝大多数只是好奇。 是因为他是外乡人，所以很稀奇吗？ 不。 迪卢木多仔细地分辨着路人的目光，发觉大多数人目光的落点，都在走前一步的石谷冬弥身上。这些看向冬弥的目光，老人中年人多是赞赏、欣慰，年轻人和孩子则很多混杂着尊敬、钦佩、崇拜之类的奇怪感情。 就像……就像……迪卢木多总觉得这目光令他十分熟悉，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抱歉，迪卢木多是不是会感到不自在？” 在路过一片柚子田之后，冬弥深深吸了一口故乡带着清爽味道的空气，问道。 英灵摇了摇头，随即好奇道：“冬弥大人，这里的人都认识你吗？” 青年挠了挠脸颊，这是他不好意思时常有的小动作，“唔……怎么说呢……我家在这边挺了不起的样子……据说是传承数百年的华族啦……” 有了冬弥的解说，英灵总算想起了那些町人看过来的目光为什么似曾相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他最初的主君还未老态尽显，久到他还是费奥纳骑士团的一员，久到那场应该被诅咒的逃婚发生之前。 在守护着爱尔兰荣光的团长芬恩的带领下，费奥纳骑士团巡视着领地时，那些领民们仰视着芬恩的目光，就是如此。 迪卢木多瞬间有些讶异，既然有这样的家境，为什么青年还要独自漂泊在外那么辛苦地去打工呢？ 不过他没有问出口。 不知道圣杯在他降临时刻塞入他脑中的常识都是些什么鬼，这一刻，英灵瞬间脑补了豪门恩怨勾心斗角等等一大滩狗血，看着即将归家却苦着脸的青年，立刻义愤填膺了起来，他发誓，胆敢排挤欺侮冬弥大人的家伙，哪怕是他的家人，他也一个不会放过！ 而此刻的冬弥则正沉浸在近乡情怯的纷乱思绪之中，苦着脸只是因为想到迟到了许久可能面对的妹妹可能的怒火，不禁两腿发虚。 追随着青年的脚步，迪卢木多终于走到了一所占地巨大的庄园门前。 虽然刚才听青年的解释，已经有了一些准备，但是这个庄园的规模还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至少，从大门这边的围墙，完全看不到另一边，也估算不出具体的占地面积。 而这时，一直苦着脸的冬弥在门口站定，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我回来了！” 仿佛是被这一声惊醒的庞然大物，就在石谷冬弥话音刚落的那一刻，镶嵌着铁条、很有古旧风味的木制大门轰然打开，从开合的门扇中，可以看到内里标准的日式风格庭院，光从这里甚至看不到里面的房屋前庭，可见其庭院之大，简直就像是时代剧中的场景。 大门开合之时，两排人从门中鱼贯而出，分列左右。 这些人人数足有几十个，为首者是一个二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多为男性，均为羽织袴打扮，较前方的几人甚至还佩戴着刀剑——迪卢木多可以肯定那是真刀——虽然废刀令早已实行了百余年，但是在这相对闭塞的乡下，大概是没什么人会去纠正他们的。 一串木屐踩在石板上的清脆脚步响起，跟先出来的这秩序井然的两列人完全不同的节奏，让迪卢木多不自觉地提起了精神，看这架势，来人就是正主了。 随着木屐声的接近，迪卢木多也不免紧张了起来，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但是在几十人之中保护一个人，这压力还是挺大的。 终于，木屐声走到了门口，下一刻，一个人影从门扉中走了出来。 迪卢木多凝神静气，只见那是一位穿着天蓝三纹色留袖的少女，年纪大约是十五六岁，黑色长发如同丝缎般披落，长相精致得如同制作工艺最上乘的娃娃，既没有三头六臂………………看上去似乎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在见到冬弥的那一刻，少女打破了安然平静的神色，灿然一笑，说道：“欢迎回来，兄长大人。” “欢迎回来，冬弥大人！”90度鞠躬，这次是为首的那个年轻人。 左右两列的人紧随着那个年轻人之后，整齐地90度躬身，声音震天：“欢迎回来，家督/当主大人！！！” 石谷冬弥仿佛对这一幕习以为常，一点也没有拘谨，毫无紧张感地上前几步，扶住了少女，“谢谢大家，我回来了。抱歉，我来晚了，秋华。” 少女的微笑终于被打破，娃娃一般的表情也生动了起来，扑到兄长的怀中，“你终于知道回来了，笨蛋哥哥！” 第37章 三十三 少顷之后，石谷冬弥洗去一身远行的尘埃，换上家居和服，懒洋洋地倚在榻榻米上看着中庭的晚霞。 作为英灵的迪卢木多不必洗澡，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这段时间里他终于了解了一下自家御主的身份背景。 石谷氏，族谱向上可以追溯到室町时代，当然那个时候他们还不叫这个姓氏。 据传说是尾张织田氏的后代，因为著名的织田信长在本能寺之变败亡后，部分织田氏后人脱离本家后流浪至此，最终改名换姓当起了神河这一带的藩主大名，倒也因为地处偏远而躲过了多次战事。 历经时代变迁，石谷氏的藩主位置不再，其势力也在多次政治变迁后有所收缩，但几百年家底积累下来，如今仍旧是兵库县的大地主，远的不论，光说作为大本营的神河町，直接掌握在石谷宗家中的土地就超过一成，如果算上分家，至少有三分之一个神河町都姓“石谷”，说是这里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冬弥和迪卢木多一出现在石谷氏的势力范围内，本家这里就接到了通报，否则也无法短时间内集齐那两排正装家臣前来觐见。 除此之外，石谷氏也以剑术闻名，石谷御我流在近畿地区也是响当当的存在，道场门徒众多。 “嘛，听上去是挺厉害的，其实我觉得是以前的老头子为了想个厉害的家谱而乱编的吧，还有人说什么我跟挂轴上画的祖先大人长得很像，那种风格画出来的人物长得不都是一模一样吗？我们家到现在，也就在靠着土地租金和剑道道场在吃饭啦。” 会编排这种对祖先毫无敬意的揣测，无疑就只有石谷冬弥一个人了，因为父母意外早早去世，在上任家督即冬弥祖父过世之后，如今的石谷家家督，兼石谷御我流当主大人，正是年轻的石谷冬弥。 “哥哥！”和服少女不满地抗议。 “好啦好啦，我不说就是了。” 现在房间里的四人，包括没个正形的石谷冬弥、正襟端坐的迪卢木多，端庄又不失少女娇俏的石谷秋华，最后一位是为迪卢木多介绍石谷家史的年轻人，正是先前门口迎接时站在首位的那位青年，显得文质彬彬，看上去比冬弥大两三岁的样子。 冬弥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为你们介绍，这是迪卢木多，这是我父亲的养子雾崎真夜。” “雾崎冬夜。”带着眼镜的年轻人一本正经地纠正，“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迪卢木多先生。”他用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迪卢木多，不知道为什么，这目光让英灵产生了一种自己是市场里被人挑挑拣拣的白菜的感觉。 “真夜，随意改掉父母赋予的名字，雾崎叔叔和阿姨会哭的。” “冬弥大人，在这件事上，父亲和母亲一直称赞我做得很正确。” 由于地方偏远，石谷家仍旧保持着许多存续了数百年的习俗，甚至还有家臣和影武者这种传说中几乎是几百年前才有的玩意儿，迪卢木多所见、在大宅门口迎接冬弥的那两排人，就是石谷家族的家臣和下属们。 这些早已在民法大改正中被废止的制度，仍旧在这里实行着。 这些家臣与下属多是以前依附石谷氏家族的后代，当然，因为时代终究是不同了，古早的君臣之别已经模糊了许多，但仍旧不缺心怀忠义之人恪守着礼节。 这些人的认真到了，令石谷冬弥这样自命为随便的人，也无法嘲笑他们古板的程度。 而雾崎家族，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雾崎冬夜从小被养在石谷本家，说是冬弥父亲的养子，实则是在上任家督冬弥祖父的教养下，作为家督继承者冬弥的影武者长大，为此，他才将自己的名字“雾崎真夜”改为“雾崎冬夜”。（注：冬夜和冬弥的读音都是とうやtouya。） 在冬弥继任家督之后，现任家老、也就是雾崎冬夜的父亲雾崎征臣尽管毫无贰心，但他顾虑到主少臣强，生怕小家督难做的他干脆直接退居幕后，因此石谷家族的各类庶务，包括石谷|道场的经营等等几乎都是由雾崎冬夜打理处置的。 出身根正苗红，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任家老，他爹又主动退避，与石谷兄妹从小青梅竹马长大，深得信任，再加上冬弥本人常年不着家——在石谷家，雾崎冬夜不仅是家督的影武者那么简单，也是实质上的家督代理。 尽管不了解这些内情，迪卢木多也感觉到了两人谈话之时，那种他人难以插嘴的熟稔感，只有冬弥那一脸无奈的样子，他很熟悉，以前自己坚持叫冬弥“大人”的时候，冬弥也会露出这种放弃纠正的表情。 放在跪坐的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捏紧，“……请多多指教，我是冬弥大人的迪卢木多·奥迪那。” 雾崎冬夜顿了顿，适时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啊，那个是……这事说来话长，一会我再好好解释，总而言之，迪卢木多是我新收的家臣。”冬弥纠结一番，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堪称奇幻地穿越了一把，终于决定把迪卢木多那离奇的来历浓缩成这么一句话。 “原来如此。”雾崎冬夜点点头，算作接受了这个解释。 “真夜啊，虽然叫我说，现在时代早就变了，还坚持家督、家臣、影武者什么的，总觉得显得很中二啊。”冬弥说道。 雾崎冬夜不动声色地扶了扶眼镜框，不客气道：“如果您希望废除家臣，那就请不要再随便捡东西回来了，至于影武者……首先，至少请您先亲自去处理一下家族和道场的事务如何？” 被捡回来的“东西”迪卢木多笑了笑，是不是错觉呢，总觉得雾崎先生对他的态度有点…… “这个就饶了我吧，我没有那份才能。”石谷冬弥干脆摆手。 与其说是没有那份才能，不如说是从来没想过去做吧！ “哥哥真是的！明明从继承家督位置之后，就没有履行过自己的义务！” 冬弥干笑了几声，“啊哈哈哈哈，秋华你和真夜做的很好啊，我不在也没有什么关系啦~” 石谷秋华看兄长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她的生气也没有持续很久，很快鼓鼓的脸颊瘪了下去，“……不过，哥哥还是老样子，没变就好。” 石谷冬弥怜爱地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头顶，看着她乖巧被抚慰的样子，不期然地想起了自己回来的原因，突然直起身体，一把拿起和室中充当装饰的刀架上的刀。 “对了，秋华，是哪个混账来着！？” “什、什么？”对于突变的话题和兄长充满气势的大吼，石谷秋华一片茫然。 “秋华小姐，我想，冬弥大人指的大概是要跟您结婚的那一位……”雾崎冬夜镇定地说出自己猜想。 “你知道是谁吗，真夜！？……该不会就是你这个混账吧！？”噌的一声，冬弥直接拔出了刀，刀刃横亘在雾崎冬夜面前，将榻榻米都切成了两截——虽说这是未开刃的装饰品，但在徒手就能切断水管的石谷冬弥手中，用来砍人绝对是斩得死人的。 面对暴走的石谷冬弥和指着自己鼻子的刀尖，雾崎冬夜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依旧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冬弥大人，您这样的态度，会让秋华小姐困扰的。” “哥哥……” 最终还是石谷秋华为难的脸色起了作用，冬弥终于平静了下来，还刃归鞘。 “抱歉，秋华，是我太激动了……可恶，虽然知道我没那个立场，但是……可恶！可恶！” 石谷冬弥咬着牙，一副竭力克制自己怒气的样子，想来他也是很矛盾吧，自己出游的时候，可爱的妹妹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男人拐走，既心虚又悔恨，没有阻止的立场，但又不想看着妹妹就这样离开自己护卫的羽翼之下。 雾崎冬夜轻轻叹了一口气，“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总而言之，有什么事请在那之后再继续说吧。” 第38章 三十四 “原来如此……这位就是凯尔特神话中的大英雄，费奥纳骑士团的首席勇士迪卢木多·奥迪那先生吗？” 雾崎冬夜的声音很磁性，说话时比常人稍缓，带着优雅的节奏，不得不说，比起石谷冬弥，他更符合人们对上级华族的想象。 虽然迪卢木多总觉得他提起自己时，语气就会怪怪的。 “那不是很厉害嘛！” 少女拍了一下双手，以带着善意和好奇的目光看着英灵，毕竟不管是对谁来说，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英雄，这种经历可不一般。 晚饭过后，终于进入正题，面对着信任的妹妹和兄长，冬弥也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 面对着雾崎冬夜的审视与石谷秋华kirakira的目光，迪卢木多笑了笑，谦逊地道：“大英雄谈不上，我只是一个不成器的骑士，将为主君效忠的愿望托付给了英灵座之后，成为了众多英灵的一员。是冬弥大人通过圣杯将我召唤了下来，能为吾主效劳是我的荣幸。” 先不提雾崎冬夜如何，英灵对小姑娘的观感却是相当不错的。 石谷秋华一看就是从小经过良好的教养长大的，不论是走路、端坐还是刚才的用餐之时，举手投足间大家风范展露无遗，但同时也不失这个年纪的可爱娇俏。 就算自家主君在迪卢木多心目中无一处不好，他也不能违心地说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外放飞自我的石谷冬弥是个充满责任感的好哥哥，大约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兄长在，石谷秋华那份恰到好处的懂事体贴，让每一位有幸领受的人都心存感激。 当然，最重要的是，石谷秋华并没有对他表现出特别的热衷，爱的黑痣似乎也没有起效的样子，这让女难频频的英灵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劳你照顾了，哥哥他是笨了点，还请你多多包涵了。”石谷秋华认真地躬身致谢。 “不，不用……”迪卢木多茫然地摆手，虽说时不时就乱来，但总体来说石谷冬弥在他心中还是保持着英明神武的印象的，怎么都跟“笨”“要他照顾”扯不上边，不如说是他被青年所拯救了，所以……主君的妹妹这是有了什么误会吗？ 不过，很快英灵就发现，也许这也不全是误会。 “秋华，难道你不会觉得不可思议吗……这种听上去好像剧本一样的故事？”石谷冬弥说着，开始忧心妹妹会不会太容易被人骗，嗯，没错，比如那个妄想跟秋华结婚的混球。 “笨蛋……你可是我的哥哥呀。”说出轻易相信的理由，石谷秋华满脸无奈。 “呜呜呜呜——秋华——”闻言，傻哥哥立刻感动得眼泪汪汪。 石谷秋华轻轻叹了一口气，“而且，不可思议的事情，我早就已经预见过了。” “什么？” 犹豫了一下，石谷秋华说道：“……哥哥，稍微等我一下。” 说着，她就起身走出了房间，过了一会，才拿了一个木制盒子过来。 石谷秋华在冬弥面前坐下，打开木制盒子的盖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这是什么？”冬弥翻了翻被倒出来的纸牌状物体，问道，“是你画的？” “塔罗牌吗？”雾崎冬夜倒是在翻了几张牌面后就下达了正确的判断，他虽然也对塔罗牌这种女孩子更感兴趣的东西不甚了解，但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石谷秋华略带羞涩的点点头，作为石谷氏的大小姐，让人专门给她制作一副塔罗牌自然没什么问题，加上她有选修油画，当初想着既然需要就索性自己画了一副，本来没想说的，结果她的绘画风格倒是被兄长认了出来。 将一刀纸牌中22张大阿尔卡那主牌拿了出来，石谷秋华深吸一口气，将牌倒扣着洗了一遍，然后递到冬弥面前，“哥哥，你抽一张。”看她的洗牌动作已经颇为熟练，但纸牌看上去却没什么磨损，其质量倒是很不错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妹妹在这个时候突然玩什么纸牌占卜是做什么，冬弥还是听话地随手抽出了一张，翻开一看，上面是一个打扮花哨的年轻人图样，下面则写着“l”。 “0号愚者吗……？”石谷秋华把兄长手中的牌收回来，重新洗牌后再度递到他面前，“再抽一张吧，哥哥。” 冬弥无可无不可地再次抽牌，还是刚才的【愚者】。 这次秋华没有做声，重新洗牌后又递到冬弥面前，冬弥也不必她吩咐，第三次抽出的，还是刚才的【愚者】。 “秋华，这是你新学的魔术吗？”冬弥来了点兴致。 当然，他所说的魔术肯定不是fate世界里的魔术，而是那种变纸牌、兔子、小鸟之类的现代魔术。 石谷秋华摇了摇头，“我没有学过什么魔术，更没有用魔术……但是，刚才那个也不是恰巧。0号愚者是所有牌的初始和终结，预示着一个喜欢尝试挑战、热爱冒险和流浪的人。只要我洗过这副牌，不管哥哥你抽多少次，都会抽出这张牌，因为在这22张塔罗牌中，这张牌是最能代表你的牌。” 冬弥还有些迷糊，因为这些在他看来更像是小姑娘的游戏，迪卢木多却突然发话道：“冬弥大人……刚才秋华小姐在洗牌的时候，身上的魔术回路和牌都散发出魔力的波动，而在您抽牌的时候，牌上的魔力引导了您的魔力和魔术回路产生共鸣。” “咦？”石谷冬弥坐直身体，经历了迪卢木多一系列科普，他好歹也知道了所谓魔力和魔术回路是怎么一回事，“秋华身上也有魔术回路吗？” 在没有激发魔力的时候，魔术师与普通人是感觉不出差别的，可一旦激发，对于周边其他的魔术师和从者来说，这种感应都会很鲜明，只是冬弥对这份感应不敏感而已。 “是的，在魔力激发状态下，我这样的可以很容易地感觉到。” 以fate世界的观念来看，魔术的使用是可以后天修习的，但魔术资质——更确切一点说魔力属性和魔术回路的条数却是天生的。虽然也有突然变异的，但很大程度上来说，这种魔术资质都是可以通过血脉遗传的，所以才有那么多魔术师家系的由来。 从前迪卢木多就觉得，石谷冬弥的魔术回路和魔力量均数上乘，比他的前任御主肯尼斯和索拉还优异一些，要知道肯尼斯还是时钟塔十二学派之一的家主。 当时他以为冬弥是突然变异的特例，如今看来，也完全有可能是血脉遗传——石谷秋华的魔术回路条数还在冬弥之上，只是受限于女性的身躯，于魔力储备量上略有不足。 就是在魔力感应这一项上，石谷秋华的资质显然也比她的兄长好得太多，起码她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凡，而冬弥……也许是延续了他那过于大条的神经，魔力感应基本为零。 第39章 三十五 “我的能力，与预知有点相似。哥哥……你记得吗？九年前，爸爸妈妈离开的那一次，我哭得很惨很惨……” 冬弥怔了一下，有些意外石谷秋华的起头。 石谷氏的上任家督、也就是冬弥两兄妹的祖父，是一位特别严厉顽固、控制欲强烈的老爷爷，或许是逆反心理作祟，年轻时候的石谷爸爸，在借助去大城市求学的机会离家之后，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毕业后更是心彻底野了收不回来，甚少回到本家，倒是混成了小有名气的探险家。 而石谷妈妈也是在探险中与他相识，两人爱好脾气相投，很快就登记结婚，从此开始了夫妻双双不着家的日子，只是将后来出生的石谷兄妹送回本家养育。 尽管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但是亲子天性使然，偶尔两夫妻回到本家时，冬弥和秋华也都很亲近石谷夫妇，他们知道父母并不是不爱他们，只是天性中的自由奔放，让他们无法在一个地方停留下来而已。 因为从小就习惯了父母离家的日子，虽然有时候也会难过父母不在身边，但是大多数时候，冬弥兄妹还是能够理解父母的追求的。 往常，就算是离别之时，兄妹两也是依依惜别，送走双亲的，唯有那一次——石谷夫妇出事的那一次，秋华罕见得在走之前又哭又闹，不停地哇哇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要他们留下来。 探险自然会有危险，但石谷爸爸也算是从小接受着精英教育，身体素质非常人可比，总是能化险为夷。 那是石谷秋华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父母的冒险生涯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然而当时还是个七岁孩子的她，笨嘴拙舌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心中那股不安，促使她想尽任何办法让双亲留下，最后只能反反复复地哭闹“爸爸妈妈不要走”。 石谷夫妇固然也是心疼自己的小女儿的，但是此前他们就跟人约好那次洞窟探险，好不容易备齐装备，等到退潮的时节，探索队所有人整装待发，只等他们两个一起垂降进去，实在不是能说不去就不去的。 秋华只记得那一次她哭得撕心裂肺，然而，就算她有心闹下去，七岁孩童的身体却无法支撑那么久，她实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累睡着的，只记得醒来之后，父母已经离开，不久之后，被送回来的就是一封噩耗与两人的遗体。 “哥哥，我……是在爸爸妈妈去世之后，才渐渐发现这种能力的。但是……那个时候……其实我已经‘观测’到了他们的去世……却没能阻止。” 说到这里，石谷秋华的垂下头，声音带着颤抖。 石谷冬弥有些明白了，就像他信任秋华和冬夜，就立即将这离奇的经历说给他们听，妹妹不是不信任他，只是这么多年以来，恐怕她心中一直抱持着当年没能阻止父母离家的念头，所以才说不出口。 当然，这不能说是她的错，首先七岁的小女孩就没法解释清楚那么复杂的事，而解释不清的结果，就是被当做稚儿想念父母的胡言乱语。 但青年也没有开口，他明白妹妹想要的不是语言上的宽慰，她不是想不开，只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呢？ 如果当时她拦住了父母，如果她没有那么快睡去，如果她能多留他们一会离开，错过那次探险，一切是不是会有不同？ 最后，他走上前，把妹妹抱在怀里，很快就感到胸口的衣服有些洇湿。 许久，石谷秋华终于平静了下来，尽管还像是个安静的娃娃，双眼的眼皮却有些红肿，她不好意思地向兄长三人笑笑，才继续讲述。 “总之，那是我的能力第一次觉醒……但是这种力量并不稳定，正好当时的女孩子们之间盛行着塔罗牌，我就想用塔罗占卜的形式，让这份力量稳定下来，变得可以使用，就制作了这副牌。” “未来是不确定的，未来又是确定的——假如向上抛硬币，正面与反面向上的几率各是一半，这就是未来的不确定性；然而，决定硬币最终哪面向上的，却是抛硬币时的力道、角度，落地的高度、地面平不平整，乃至抛起时周围的风与空气对流的情况。” “也就是说，在抛出硬币的那一刻，硬币的未来——是正面向上还是反面向上，其实就已经确定了，假如能够以同样的力道、角度，高度、地面平整、风速和风向等外在条件完全相同的情况下，抛一百次硬币，其结果也是一样的，对吧？” 石谷冬弥点点头，等待妹妹继续说下去。 石谷秋华将早先泡好的茶盏端起，润了润喉，沉吟了一下继续道： “虽然在硬币抛出的那一刻，其最终结果就已经确定了，但我们往往要等到硬币落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才能知道最终的结果。而从硬币被抛起到落地的这段时间差里，最终的结果——也就是‘未来’虽然已经决定了，可暂时还观测不到。” “我的能力，就是在这个原本应该观测不到的时间差里，让最终结果可以被确定地观测到。虽然很像是预知未来，但我觉得把它称作‘观测结果’更准确一些——因为刚才抽牌的人是哥哥，所以才会抽出【愚者】，如果是冬夜哥或者迪卢木多先生，那又会是另外的牌，这个结果不论抽多少次都是一样。” 石谷冬弥沉吟思考着，他有点弄懂秋华的意思了。 这就像是薛定谔的猫，原本在打开密室的盖子之前，是无法界定猫是死还是活着的，但在借助秋华的能力后，却是作弊般地，能在把猫关进去到打开盖子之前，就“观测”到了密室里的猫究竟是死还是活。 抛投硬币、等待硬币落地结果出现的时间很短，只有短短数秒，仅仅用来预测抛投硬币的结果，这个能力没有多少价值，但是很多事，从起始到发酵再到结果出现，却有一段很不短的时间——能提前看到“结果”，这就是秋华能力价值的体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预知未来，但石谷秋华能预知到的，只是确定的未来。 确实如她所说，比起一般理解中预知梦或是星见那样的预知，这更像是一种提前观测到结果的能力。 第40章 三十六 “秋华小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因为得知了您观测到的‘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一种，而在‘结果’出来之前改变行动，那样会怎样？” 一直以来主要是听兄妹两人的陈述，没有过多表示的雾崎冬夜沉吟了一会问道。 “不愧是冬夜哥，你果然注意到了——那样做的话，‘结果’也会变哦，而且变化的‘结果’我也能观测到。” 雾崎冬夜点点头，“果然是这样……您的能力就像是在用排除法去做选择题。这样的话，如果遇到不好的结果就能及时回头，重新再试一次，一直试到得到满意的结果为止。” 石谷秋华摇了摇头，“不，虽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好用。首先，我无法‘观测’到自己的‘结果’，只能‘观测’别人，还得是面对面的‘观测’。其次……唔，一下要说也很难说清楚，不如我们来直接试试看吧。” 说着，她收回散落的塔罗牌，事实上，这副牌不仅仅牌面是她画的，连纸牌都是她选出木材后，专门去石谷氏旗下的工厂里请人指导自己打浆、最后亲手做出来的，用fate世界的算法，等同于她亲手为自己制作的魔术礼装。重新洗了一遍牌，然后全部叠成一刀，递到冬弥面前。 “还是抽牌吗？秋华你刚才不是说，不论抽多少次都是一样吗？”青年疑惑道。 “刚才那个只是普通的试验啦，还称不上占卜。哥哥，这次请你把手放到牌上，然后问我……或者说问塔罗牌一个问题，一定要用语言说，不可以在心里默念，随便什么问题都可以。” “随便什么问题都可以？嗯，让我想想……”冬弥按照妹妹所说的，将右手放到叠起的牌堆上，稍稍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那么，我的问题是——‘下次我会去什么样的世界’吧。” 这次，专注于那副塔罗牌的迪卢木多清晰地发现，在冬弥将手放上去之后，拿着塔罗牌的石谷秋华、塔罗牌与将手覆盖在其上的冬弥，三者之间产生了一个类似契约的魔力联系。 “哥哥，现在你可以抽牌了。”将牌堆打开成扇形，秋华示意他抽牌。 冬弥依言抽出一张——迪卢木多注意到，在他抽出牌的那一瞬间，之前魔力联系突然断裂开来。 “——咦？”冬弥看了一眼抽出来的牌，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才将卡面翻开——那是一张卡面完全空白的卡片。 石谷秋华看上去并没有太大意外，解释道：“就是这样。这是我特意加进去的空白卡。我的能力可以提前观测到确定的结果……但相对的，未确定的结果就观测不到了。” “原来如此。”旁观的雾崎冬夜总结，“只是观测一个小小的抛硬币结果的话，其中可能影响结果的因素，就有力道、角度、落地高度、地面平整度、风向、风速等等，换成其他问题，受到影响的因素可能更多，而且大小有别，其中一个或几个因素不确定的话，结果就会变得不确定。” “何况就算有结果出来，很多时候一件事可能出现的结果，不会像抛硬币只有正反面一样两种，而会是很多种，以塔罗牌来释义的话，答案就会更加模糊，所以——‘提问技巧’这点会很重要。” “就是这样。”石谷秋华点头，“心里默念是没有用的，询问得越模糊，答案限定得越简单，例如问‘接下去我要办的这件事，会不会成功？’——这样的问题，是最容易得到答案的。但这样询问的话，就算得到成功或者失败的答案，也是没意义的，因为就连我自己都说不明白所谓‘接下去要办的事’会被理解为哪件事。” “究竟这是‘我的能力’，还是有什么在借助我的手回答问题呢？其实这项能力之中，还有很多我也不了解的部分。” “不了解吗……？这个嘛，多试几次也许就知道了。”冬弥显然对未知充满了好奇心，兴致勃勃地道，“来来来，再试一次嘛。” 石谷秋华和雾崎冬夜对视了一眼，尽管显然是没经过太多思考，但在没有头绪的现在也不失为一条好建议，她点了点头，再次洗牌。 这次不用妹妹提醒，冬弥就将手放上牌堆，迪卢木多看到三者的联系再度形成。 “这次我的问题是，唔——好像也没有特别想问的，未来是未知的，这样才有趣嘛。”青年用另一只手挠了挠脸颊。 “那你到底还要不要继续？”石谷秋华略显无奈，不得不说这是十分有兄长特色的思考方式，但是——喂！不是你这个笨蛋哥哥说要再来一次占卜的吗！？ “要要要！刚才问我下次会去什么样的世界行不通的话，那么……‘随便什么都好，就让我抽出的牌决定我下次要去哪个世界好了，怎么样？’” “你这样也算是问题吗，笨蛋哥哥！？等一……”秋华的训斥还没说完，冬弥已经从牌堆里飞快地抽出一张牌，而且看也不看地掀开丢在两人之间的榻榻米上。 而迪卢木多则是看到，这次在冬弥抽牌的瞬间，三者之间的魔力联系不是直接“断掉”，而是被全部吸收进了那张牌内。 那是——1号【魔术师】。 这样乱来也行吗！？ 从没想过还有这种用法的石谷秋华有些懵逼，但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那张牌被突兀出现的风吹了起来。 怎么会，有风…… 石谷秋华抬起头，只见几条能量光束突然从盘腿坐着的冬弥四周出现，以他为中心在榻榻米上组成了一个像是魔法阵的东西，同时在房间内掀起了一道道能量旋风。 “这是……应誓。”迪卢木多目光一凛，刚才那果然不是错觉，联系塔罗牌和两兄妹的手的，是一种类似契约的魔力联系。 就像秋华说的，她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她”观测到了结果，还是“有什么”在借助她回答问题的答案，总之，冬弥与之联系上临时契约之后，还说出那种话，当然会履行誓约。 “——哎呀，好像立刻就要应验了啊。”青年本人还是保持着刚才盘腿而坐的姿势，双手抱胸，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哥哥！” ““冬弥大人！””同时喊出这句话的迪卢木多和雾崎冬夜对视了一眼，雾崎冬夜没有多做犹豫，直接跨进了那个魔法阵，抓住了已经开始从实体虚化的青年手臂，见状，英灵也不甘落后地抓住另一边。 但是，紧接着跟着石谷冬弥一起开始虚化的，只有迪卢木多。 虽然明明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或许仅仅是自己是人类，而迪卢木多是与冬弥签订契约的——雾崎冬夜感受着手中的触感渐渐消失，最终还是在青年与英灵完全消失之前，抑制住心中的不甘，放开手，将紧握的拳头掩在袖中。 “既然是新收的家臣，你可要好好保护冬弥大人的安全。” 这次，大半身体已经完全虚化的英灵郑重地点了点头。不用他多啰嗦，他也会去做的！ “放心吧，真夜，秋华，我很快就回来~” 留下最后一句话和笑容，青年向着仅存的两位家人挥了挥手，和英灵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房间内。 第41章 三十七 石谷冬弥只感到头重脚轻，仿佛悬在空中。 不过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脚底踩上了实地，平衡了重心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这好像是一间普通的地下室杂物间，不同的是他脚下的地面上以他为中心，画着类似发光魔法阵一样的东西，看上去跟他从秋华和真夜面前消失时，出现的魔法阵差不多。 还没等能量光束蒸发所形成的大量雾气散去，他摆了个姿势。 “‘石谷冬弥应召唤而来，试问你是我的r吗？’——被召唤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应该这么说？等等，迪卢木多，我应该是个什么职阶来着？saber吗？” 还没来得及实体化的迪卢木多，为自家主君的恶趣味感到无奈，这种时候还不忘玩扮演游戏吗？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叫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石谷冬弥顿时收敛起玩乐的心态，脸色少见的有几分严肃，因为这个声音清亮却饱含着极端的痛苦，最重要的是，这分明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阿尔、阿尔……阿尔冯斯！可恶，为什么会这样……” 四周的雾气终于散去，借助着房间内稀少的光亮，冬弥果然看到了一个年幼的身影，跪伏在“魔法阵”前，勉强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因为，他的左脚，从膝盖以上往下全部消失了，好像被砍断了似的。 “可恶、都被带走了……救命啊，救救我啊……妈妈……” 犹豫了片刻，冬弥在他的面前蹲下，伸出手想要扶他起来，“那个……你没事吧？” 留着金色中分短发的男孩抬起头，看见对他伸出手的人，既不是妈妈，也不是阿尔冯斯，而是一个穿着奇怪衣服、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时，不禁陷入了绝望—— …… 利塞布尔，洛克贝尔家。 “是吗，想要炼成妈妈啊……” 当冬弥和温莉、比拿可婆婆最终从冷静下来的阿尔冯斯·艾尔利克那里，得知人体炼成的前因后果，已经是三天之后。 温莉和比拿可婆婆正抱着只剩灵魂还存在，变成了一副铠甲的阿尔冯斯痛哭，不期然地，冬弥将目光投射在还躺在床上的爱德华·艾尔利克。 这个还不满12岁的男孩，刚刚失去了左脚和右手，此刻麻醉药也应该退了，正是疼痛的时候，可他只是目光空洞地躺着，直对着顶上的天花板，对弟弟的讲述与房间中的哭声充耳不闻。 ——怪不得，那个时候，他看我的目光是如此的绝望。 冬弥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右手，就是那个充满绝望的眼神，让三天前初来这个世界的他，完全冻住了手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矮小的男孩，再用自己的右手炼成弟弟的灵魂。 他不需要他的帮助，或者应该说是在——“拒绝”。 也难怪，想要炼成妈妈的男孩，在打开了禁忌之门，付出了自己弟弟与失去一只脚的代价之后，“炼成”的却是自己这个毫不相干的人，让所有的隐忍与代价都变成了一场笑话之后，都会感到绝望吧？ 但他们的经历也实在是让人没法去责怪这对兄弟，父亲离家数年，相依为命的母亲病死，虽然周围不乏关心他们的好心人，但母亲是谁都无法替代的。 冬弥自己也失去了双亲，同样了解那股感受，但那个时候他毕竟已经十五岁了，而且他还有祖父和妹妹在，为了支撑起家门，他忙着忙着也就过去了。 但艾尔利克兄弟不同，如果他们不是如此天才，就不会想到要“炼成”妈妈，周围的人更是没想过他们会那么异想天开，当然也就无从劝诫，事已至此，也不知道是该诅咒还是该感谢这种才能了。 “这位……先生？” 平静下来的阿尔冯斯，总算有功夫应付冬弥了。冬弥被“炼成”出来时他已经失去了身体，没有亲眼看见那一幕，万万没想到他们没炼成妈妈，却把他“炼成”了出来，面对这个人，总觉得有些尴尬的。 冬弥转了转眼珠，笑道：“你不用对我那么客气的，你和爱德华是‘炼成’我的人，算起来，我应该叫你们父亲吗？” “父、父亲！？”虽然附身在高大的铠甲中，但本体还只是一个十岁男孩的阿尔冯斯，面对着突然蹦出来、怎么看年纪都有自己两倍的“儿子”，立刻风中凌乱了起来。 温莉倒是看出了他在逗阿尔冯斯，“那么人造人先生，我们是想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好吧，不开玩笑了，我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就叫做……嗯，托亚·伊修塔尼，你们叫我托亚就好，至于以后的打算。我对这里全无了解，从那个炼成阵中出现，就是我对于这个世界全部记忆的开端，不麻烦的话，请让我留在两位身边。” 保持着灵体化的英灵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主君开始瞎说大实话——冬弥说的这些绝对不能说是在说谎，至于怎么理解，就是其他人的事了。 阿尔冯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人造人先生没有记忆，对这个世界也一无所知，想要留在自己的炼成者身边，也是很自然的事。 “那么，也请叫我阿尔就好。” “好的，阿尔。” 不得不说，冬弥对于年纪幼小的孩子总会更加心软一些，当初对好就是这样，哪怕知道他是个伪·少年后也没改变多少，此刻对艾尔利克兄弟这对真·男孩就更是如此了。 从这几天的了解中，冬弥可以确定，他这次来到的是日本以外的异世界，一个名为亚美斯多利斯的国家，立国四百余年，还有炼金术和炼金术师这样有趣的“特产”。 如果是普通的状况，他大概会向他们说明情况，然后开始开开心心地游历异世界，但是…… 那样的出场方式，不是他所能控制的，而且他也不觉得人体炼成会是那么简单就能成功的事，但毕竟是他的出现打破了两人炼成妈妈的梦，尤其是爱德华……冬弥无法不去在意他那瞬间泯灭光华的双眼，他的心中对这个男孩怀着一种歉疚感。 在这个军政府执政的国家，战争和危险离他们并不遥远。 看来，做人果然不能太铁齿。 这场玩到了一半的扮演游戏，还要继续下去啊。 第42章 三十八 利塞布尔是个不折不扣的乡下小地方，就跟所有小地方一样，这里生活节奏缓慢，气氛和谐，人情味浓厚。 “土皇帝”还带个“土”字呢，冬弥还是挺适应这样的环境的，毕竟他老家神河町，除了大到夸张的本家大宅之外，说到底也就是满是柚子田的乡下而已。 打着听说两兄弟双亲都不在了、特地赶来照顾两人的远房亲戚旗号，有温莉和比拿可婆婆背书，冬弥十分顺畅地融入了这个小地方。 坐在摊好的硬布料上，青年怀里抱着一头毛被剃掉大半的绵羊，抓住它的后腿，拿着羊毛剪小心地剃掉腿和肚子接缝处的羊毛。 “乖乖的，别动啊~搞定！” “咩~~~” 被放开的绵羊叫了一声，在冬弥托了它一把之后从地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迈着小碎步走到一边的羊群中去了。 “好嘞，下一个！” …… “辛苦了，托亚先生，来喝杯水吧。” “谢谢。”抱着满团羊毛的绵羊，不但累而且挺热的，冬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靠在一边的木栅栏上，接过牧羊女打扮的少女递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 “托亚先生，你学的可真快，半个月前还是斯托尔叔叔教你怎么剪羊毛的呢，现在你都比我快多了。多亏有你，今年我可以轻松了。”少女笑着，抚摸大部分毛被剃掉之后，自家绵羊身上剩下的毛茬。 “嘿嘿，这种体力活，当然是男人做起来比较有优势。”冬弥嘿笑着，没有把这话当真，只是伸出手臂显了显那线条明显的肌肉，引来少女银铃般的一阵笑声。 利塞布尔附近是丘陵加平原的地形，这里是东部有名的羊毛产地，许多当地居民都养着一群群绵羊，一到晴朗的天气，就能见到带着牧羊犬赶着漫山遍野的羊群，到早已选定好的草场放养。 如今正是每年两次剪羊毛的时节，这里来帮工的外人却几乎没有，可见往年都是他们自己干活，很少有花钱雇人的。 但这段时间，来雇佣冬弥这个标准外行人的“生意”却络绎不绝，以至于他这个原本对各项农活一窍不通的人，都已经能够熟练地帮工了。 说到底，他其实是沾了艾尔利克兄弟的光，两人失去了母亲，父亲又不在身边，大家怕戳到两个孩子的伤心事，不好明着送东西接济，就走迂回路线，多给他委托一些工作，让他能多赚点工钱罢了。 不过牧羊少女的话也不全算是恭维，从小冬弥似乎就有着一种特别的亲和力。 这种亲和力不但让他在与人相处时事半功倍，连动物也格外喜欢亲近他，就说这剪羊毛吧，要是其他人来剪，这些要被剃毛的绵羊们可不会那么乖顺，无形之中也让冬弥省了不少力气和时间。 他们说话之间，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互相追逐着跑过，看到他们两人唱着，“柯丽米，你长大啦~柯丽米，不准见他~柯丽米，脸蛋红红~说‘可是呀~爸爸，我喜欢他~’” 名为柯丽米的牧羊少女立刻涨红了脸，这两个小捣蛋鬼是她弟弟，他们肯定是偷听到了昨天她跟父亲的谈话，她不敢抬头看边上青年的脸，只好气得去追他们：“乔，艾克！！！” 两个捣蛋鬼见状，反而一边大叫着“柯丽米，生气啦~哇呀呀呀呀——”一边往冬弥身后躲去。 不解风情的某青年把两个小鬼抓到身前，揉着他们的发顶，笑道：“你们两个，别总惹你们柯丽米姐姐生气，快道歉吧。” 24岁的石谷冬弥可谓标准的少女杀手，长相虽然没有他家那么英俊，也是水准之上的帅气，身体久经锻炼，要是他乐意穿紧身衣，那肌肉线条大概也能引来狼女们的一片尖叫，比起因为女难过多而对异性敬而远之的迪卢木多，他还兼有嘴甜会说话的优势。 可惜大多数女性不论年纪都是外貌协会的忠实会员，有迪卢木多在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关注有着魔性黑痣的英俊英灵，久而久之，石谷冬弥自己都习惯这种状况了。 也是刚到这个世界来不巧的缘故，冬弥可以自承是被炼成出来的人造人，只是光他一个就够可疑的了，再来一个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所以至今为止，迪卢木多还只能隐身保持着灵体化跟在他身边。 没有了爱的黑痣的影响，长相俊朗、说话风趣的冬弥，能吸引个把小姑娘实在再正常不过，只是已经习惯了有迪卢木多吸引视线，神经又一贯大条的他，暂时还没反应过来这点。 当着冬弥的面，柯丽米只得捏着裙角在他面前停下，两个小鬼却完全不领情，对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还没等少女发飙，青年就加重力道，把两人揉成了鸟窝头，那样子引得柯丽米立刻笑出了声，算是把这一页揭过去了。 两个小鬼哭丧着脸，年纪更大些的乔显然也更有心眼，一边整理着乱成一团的头发，一边转移话题道：“托亚哥哥，刚才我们看到霍尔爷爷载着两个军人过来了，我听了一耳朵，他们好像是来找爱德和阿尔的。” 乔所说的霍尔爷爷是利塞布尔的治安官，虽然年纪几近退休了，但是这种地方的治安好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最恶劣的治安事件也不过就是某家的小羊羔被穴狼叼走了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倒也还过得去。 至于两个小鬼头怎么会知道军人，那也很简单，亚美斯多利斯是军政府执政，军方的人、包括霍尔爷爷这样退役转业的前军官，都是一套蓝色的军方制服打扮，只有挂着的军衔的差别而已。 “军人？来找爱德和阿尔？” 冬弥稍稍皱眉，终究心里有些不安心，“柯丽米、乔、艾克，我先回去看看。” 柯丽米点点头，乖巧道：“你快去吧，托亚先生。” 冬弥跟三人告别，直接向洛克贝尔家走去。 比拿可婆婆本来就是医生，为了方便照顾失去一手一脚的爱德华以及其后的治疗和复健，自从人体炼成这件事发生之后，两兄弟和冬弥就都住在了洛克贝尔家，就连冬弥的衣服，都是借用温莉去世的父亲的。 刚来到门外，他果然看到霍尔爷爷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洛克贝尔家养的狗电看到他来了，立刻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霍尔爷爷，我听说有军人来找爱德和阿尔？” “是，他们在里面……” 年老的治安官看着青年没等他说完就冲了进去，不以为忤地笑笑，又坐回了台阶上。 第43章 三十九 在冬弥冲进门的前一分钟，洛克贝尔家的客厅中，军方来客——罗伊·马斯坦中佐正在与艾尔利克兄弟，以及两兄弟此刻的监护人比拿可婆婆交涉。 比拿可婆婆抽了一口水烟，一边听着马斯坦中佐的游说，一边庆幸她当时把托亚的来历隐瞒了下来。 她不懂炼金术，却凭借数十年的阅历，觉得暴露托亚的人造人身份十分不妥，就做了些后续处理，让托亚以艾尔利克兄弟远亲的身份出场。 在温莉的双亲去世后，比拿可婆婆就是利塞布尔唯一的医生，有她扫尾，称不上万无一失，但只要没有人去掘墓，就发现不了那个坟包底下只是一头死去的绵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爱德华和阿尔冯斯的人体炼成，算是成功了的，毕竟他们成功“炼成”了托亚，只是……这个成功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可是，就连表面上没有成功的人体炼成，都吸引来了军方的关注，如果让他们知道人体炼成成功的话…… “马斯坦中佐，我知道你的来意，可是……爱德和阿尔，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怎么能——” 还没说完，比拿可婆婆就听到外面“碰”地一声，这个声音她不陌生，因为这是洛克贝尔家大门被用力打开时撞到墙上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夹杂着脚步声、托亚和那位跟着马斯坦中佐一起来的女性军人的声音，温莉的惊声，外面好像发生了一片混乱。 “莉莎，发生了什么事？” 马斯坦中佐打开客厅的房门，不禁瞪大了眼睛，因为英姿飒爽的短发女副官正在一个过肩摔，将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向前摔去。 “托亚！”比拿可婆婆惊道，显然是认识的人。 不过被莉莎·霍克艾抓住手臂往前摔的男人，却趁着霍克艾少尉听到比拿可婆婆的话时一个松懈，在半空中挣脱了她的禁锢，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顺着力道灵巧地在墙壁和天花板之上踏了几脚缓冲，最终毫发无损地落了地。 “啪啪啪啪——”温莉不禁鼓起了掌，然后很快回神，“不对啦——托亚先生，你没事吧？” 霍克艾少尉此时也觉察是自己莽撞了，“抱歉，是认识的人吗？因为他一进来就向里面冲去，我就……” 马斯坦中佐扶额，倒是知道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军队之中时常有机密谈话，每次他都是留着自家副官在外面守着门。 这次也是一样，他不希望人体炼成的事被太多人知道，连带路的老霍尔都被留在房子外面，留莉莎在外守着门，有人一进来就往里冲的话，莉莎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样的做法在军中没什么问题，现在嘛就有点尴尬了。 “没事没事，都是误会。”被称作托亚的男人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我听说有军队的人来找爱德和阿尔，有点急就冲进来了。” 青年穿着一件款式老旧的羊毛套头衫，下|身是有些起毛的普通长裤，外面围着剪完羊毛后没有脱下的硬布围裙，围裙上还扎着一些细碎的羊毛纤维，标准的农家青年打扮——然而，这个人刚才的动作，可一点都不“农家青年”。 “你好，我是罗伊·马斯坦，这是我的副官莉莎·霍克艾。” 面对主动伸到面前的手，面前的青年友善地笑了笑，握了上去：“托亚·伊修塔尼，很高兴认识你，马斯坦先生，霍克艾小姐。”没办法，辨认军衔什么的对于初来此地的冬弥还是困难了点，只求含混过关。 比拿可婆婆不失时机地介绍道：“托亚是爱德和阿尔的远亲，听说他们母亲过世后特意赶过来照顾他们的，现在也一起住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 直接问显然是问不出什么的，马斯坦中佐依旧感到青年十分可疑，即使是三年前结束的伊修瓦尔歼灭战之中，他也没见到有几个人有这种利落的身手的，想到这里，他顿了顿……伊修瓦尔，托亚·伊修塔尼，他跟伊修瓦尔有什么关系吗？ 可是，伊修瓦尔人最大的特征就是那红色的眼睛与褐色的皮肤，这个名为托亚的青年却是跟他一样的黑发黑眼，外加可以称之为小白脸、与褐色全然不靠边的肤色。 ——如果冬弥有他前·好基友的能力，听到马斯坦中佐的心音肯定要大喊冤枉。 虽然这次没来得及带手表，但有了前几次经历，两个世界的时间差肯定依旧存在，并且会在他身上显现出来，比如说——虽然这段时间他干了不少体力活，也晒了许多太阳，但是想把他晒黑，大概要连续晒个几百年才能达到在那边世界里晒一天的程度吧？ “托亚先生，你没事吧？” 推着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的爱德华，阿尔冯斯慢几步走出了客厅，也打断了有些诡异的场面。 “当然啦，我可是石谷……托亚·伊修塔尼啊！”冬弥则是完全没注意到马斯坦中佐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好像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来准备午饭，不介意的话，马斯坦先生和霍克艾小姐也一起留下来吃吧？还有霍尔爷爷。爱德、阿尔、温莉、婆婆，有什么想吃的吗？” “那就打扰了。” 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原本没有这个插曲的话，马斯坦中佐也很快就打算要回东方司令部了，此刻却是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至于其他人，说起吃的，气氛立刻活跃了起来。 “我来帮忙吧，托亚先生！”温莉立刻跟着冬弥往厨房走去。 “上次吃的那个奶汁烤菜味道不错。”比拿可婆婆提议。 阿尔冯斯没有回答，身躯已经变成了一具铠甲的他是没法吃东西的，但他并不在意。 “那个牛奶味道太重了！”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才纷纷看向说最后一句话的爱德华——在此之前，他已经好几天都死气沉沉的，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你们看我干吗？”被众人视线集火的某豆丁涨红了脸。 冬弥笑了笑，“爱德，不喝牛奶的话以后可是会长不高哦，嗯……我来想办法减轻点奶味吧？” 第44章 四十 “婆婆，我要当国家炼金术师。” 在两位军方来客走后，爱德华就向比拿可婆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马斯坦中佐的到来，给了爱德华一个目标。 ——炼金术产生的问题，最终还是要用炼金术解决。 成为国家炼金术师，就可以每年得到国家资助的高额研究费用，查阅特殊文件等等诸多特权，当然，有得必有失，其代价就是要成为军方的走狗，从此绝对服从军方的命令。 借助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一系列便利，爱德华能在炼金术一道上走得更远，让他想出办法，重新从“真理”那里，要回阿尔冯斯的身体与他的手脚。 有了这个目标，他点燃了斗志，不再像以前那样逃避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对他来说，首先的第一要务就是—— “所以，请你让我的手脚能自由活动，我要接受机械铠手术。” 机械铠技术，在这个饱经战事的国家早已有之。 最初是让那些在战乱中失去了手脚的士兵而研发的技术，很快就应用到了民间，可即使在这项技术已经很发达的现在，也不是每个失去手脚的人都乐意去做的。 首先，为了达到如指臂使的效果，机械铠手术要将长好的创口重新切开，将机械铠接驳口连接到原本的神经上，这项手术做起来非常痛苦，术后也会产生许多排异反应，就算熬过了排异反应，经历完了长则五年，短则一两年，平均一下也要三年左右、漫长而痛苦的复健过程之后，每到阴雨天气，神经接驳的位置依旧会阵阵发疼。 其次，作为一个军事大国，在亚美斯多利斯，机械铠的下位替代——义肢技术同样很发达，虽然论灵活性来说，义肢远远不如机械铠，但免去了安装机械铠的种种痛苦，而且只是进行普通生活的话，有义肢已经很足够了。 “爱德，你真的不后悔？”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 比拿可婆婆没有再说什么，在确认了爱德华的决心之后，转身就开始做机械铠接驳手术的准备。 东西都是现成的，当天下午，爱德华就被推进了洛克贝尔家的手术室，比拿可婆婆是利塞布尔唯一的医生，兼机械铠装置师，所以她很清楚，这个手术越早做越好，时间拖久了，患部的神经会渐渐萎缩，到时候想做也做不成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正是因为爱德华还是发育期的男孩，愈合和生长速度惊人，比起成年人，术后的排异反应和痛苦大概能多少减轻一些。 有比拿可婆婆一生的经验，手术做得很成功，被推出手术室的爱德华，还有心情伸出完好的左手向等待在外的阿尔冯斯比v字。 在交代了冬弥一大堆“爱德现在不能吃的东西”之后，精神高度集中后又骤然松懈下来的比拿可婆婆，就和之前担任助手的温莉一起躺倒了。 …… “呜——啊——” 半夜里，起床喝水的冬弥，在经过走廊的时候，不意外地听到了艾尔利克兄弟的房间传来闷闷的呻|吟声。 下午手术时打的麻药退去之后，这个时候正是爱德华最疼痛的时候，但麻药用多了会损伤身体反应和神经，也只有忍着了。 这种疼痛与之前失去手脚的疼痛不同，机械铠接驳口连接神经之后，就像有一个异物时时刻刻戳在神经上，动一下就疼痛无比，即使躺着不动，也只是稍好而已，偶尔肌肉的颤动仍旧会牵动神经。 对于这种疼痛，唯一的办法就是去习惯，让神经和身体渐渐习惯连接上去的接驳口，直到把它当做身体的一部分为止。 冬弥有些担心爱德华的状况，越过走廊拐角，就发现一团黑影杵在两兄弟的门口。 借着窗口|射入的月光辨认了一下，冬弥开口：“阿尔……？” “托亚先生？”坐在门口的巨大铠甲听到他的声音，才抬起头来。 “你怎么在这里，不睡觉吗？难道是爱德的声音太响了？” 阿尔冯斯摇了摇头，“不是，好像自从换成这个身体以后，我就睡不着了。” 对哦，铠甲会想睡觉的话，才会很奇怪，只是大概平时他也只是这样，独自在夜晚的走廊坐到天明，所以竟然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冬弥走过去，学着他的姿势，背靠着墙壁坐在地板上，“那你不进去吗？” 有很多话，因为怕温莉和婆婆担心，就像他不用睡觉这件事，他不敢跟她们说，跟托亚先生的话，反而能说出口一样，阿尔冯斯犹豫了一下，“哥哥会那么痛苦，有一半都是因为我的关系……如果只是失去脚的话，也许……” 还没有说完，他就感觉到头上被敲了一下，确切的说，是冬弥一个手刀打在了他的头部铠甲上，中空的金属和人类肢体碰撞，发出“当”的一声。 “说什么傻话呢？那个时候你虽然消失了，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冬弥闭上眼睛，回想起了初来这个世界的那个时候，爱德华带着决绝和歇斯底里的大喊。 【把他还给我！他是我的弟弟啊……不管脚还是双手，或者是要我的心脏！我都愿意给你！所以！把他还给我！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阿尔，不要妄自菲薄。每个哥哥都想在自己的弟弟妹妹面前展现最好的那一面，何况爱德的脸皮还特别薄……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对你说这些——但是，我可以以我的存在做保证，你是他最重要的弟弟，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冬弥同样以一个哥哥的身份保证道。 说完他站了起来，笑着揉了揉阿尔冯斯的金属脑袋，虽然没有形体，但这里面是一名只有10岁的男孩子幼小的心啊，平时这具铠甲比他还要高很多，有这样的机会可真是难得。 沉默了一会之后，阿尔冯斯问道：“……托亚先生，人造人连这些都懂吗？” 冬弥心虚，连忙转移话题，“啊哈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好了，我进去看看爱德。” 果然，听到哥哥的名字，好弟弟阿尔冯斯立刻把刚才的多愁善感和疑惑全部抛到了脑后，“……等等，托亚先生，我也一起去。” 第45章 四十一 一年后，东方司令部。 “托亚·伊修塔尼先生？” “是，我在这里。” 听到自己的名字，冬弥举起手，凑近办事窗口。 “这是您补办的新户籍证明，请收好。” “谢谢你。”收起对方递过来的证明文件，冬弥道谢。 “不过您也真是的，居然那么久才来补办户籍证明……”办事员无奈地道。 冬弥干笑道：“啊哈哈哈，我们那是小地方嘛，不讲究这个东西。对了，我想感谢一下马斯坦中佐，可以上去吗？” “请您稍等一下。” 办事员拿起内线电话，说明情况，然后向他说道：“请在这里等一会，霍克艾少尉会来接您的。”却是有些好奇地观察他。 办事员只是例行公事地打个电话而已，虽然打了，却没想到马斯坦中佐真的会见他，还是为了“感谢一下”这样的原因，要知道马斯坦中佐对女人的绅士和对男人的不客气一样有名。 完全不知道这些的冬弥神情自若地回应：“好的，麻烦你了。” 冬弥现在才来补办户籍，是有原因的。 亚美斯多利斯是军政府执政，户籍也是军方管理。当然，因为立国四百多年以来，整个国家常年处于战事之中，两场战争之间的间隔常常还不足十年的缘故，这个国家管理户籍并不严格。 像利塞布尔那种小地方，冬弥住了一整年都没有需要用到户籍的地方，哪怕是城市中，贫民窟里的人从生到死都是黑户的也不是没有。 不过，如果是要去那些管理严格的大城市，尤其是亚美斯多利斯的心脏——中央市，没有户籍就行不通了，不仅许多公共设施无法使用，运气不好还会被当作可疑的人关起来。 爱德华以惊人的毅力在一年内完成了全部复健过程，下一步，就是要去中央市考取国家炼金术师资格了。 阿尔冯斯当然要跟着他，而打定主意跟着两兄弟的冬弥，也要提早做好打算。 要不是有马斯坦中佐的照应，这个户籍证明也没那么快能办成，既然都来到了这里，那么不跟他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去啊。 坐到一边，冬弥打开新鲜出炉的户籍证明：“姓名托亚·伊修塔尼，大陆历1886年出生，出生地东部·欧普汀市，现居住地东部·利塞布尔镇……唔，欧普汀是什么地方来着？算了，这不重要。” 隐身中的某从者闻言扶额，见其他人暂时不会注意这里，悄声道：“冬弥大人，欧普汀市位于亚美斯多利斯东部诸域中心位置，在伊修瓦尔内战后重新修建，改名新欧普汀，是东部的交通枢纽。” 不得不说，比拿可婆婆给冬弥准备的这番来历，还是费了不少苦心的。 欧普汀市原本就是整个东部的交通中心，许多去往其他地方的火车都要在这一站换乘，造成了这个城市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交错的形势，加上数年前那场持续七年之久的伊修瓦尔内乱，欧普汀市更是在激进组织“青之团”浑水摸鱼之下，几乎变成一片废墟。 战后，欧普汀市重建，改名新欧普汀，其混乱度也没有比以前好多少。 反正冬弥是肯定拿不出过往来历的，连证明人都没有，相对来说，在欧普汀市，这样的人比较不那么打眼一点，毕竟在旧城区里，帮派争斗频繁，时不时就要死一波黑户，今天的熟人明天就横尸街头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多一个人还是少一个人没人会去关心。 冬弥并没有等很久，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莉莎·霍克艾少尉就到了。 “伊修塔尼先生，请跟我来。” “霍克艾少尉，上次之后好久不见了，请叫我名字就好。” 霍克艾少尉带着冬弥走在东方司令部中，因为没有穿军服，路过的军人都会瞥他一眼，又在看到他身前那个挺直背脊、英姿飒爽的女军官后又收回视线。 期间，冬弥几次试图跟霍克艾少尉搭话，可惜她鸟都不鸟他，除了最开始那句话以后完全无视了冬弥的存在。 “伊修塔尼先生，请进。” 终于，惜字如金的女军官在一扇房门之前停住了，伸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冬弥进去。 冬弥推开门进去。 “是吗？哈哈哈哈，伊丽莎白，莫妮卡没事吧？听说她昨天喝多了……哈哈哈，我怎么知道的？你猜猜看呢？猜中了有惊喜哦……” 见到他进来，马斯坦大佐并没有挂电话，只是用动作示意他进来自便。 听上去似乎是在跟女人打电话，冬弥耸了耸肩，不以为忤，也神情自若观察起房间来。 身为东方司令部璀璨的新星，马斯坦中佐的房间颇大，房间里没有待客用的沙发，估计军部也不讲究这一套，右面墙边是书柜和玻璃文件柜，左面墙上挂着一张地图，正面开着巨大的玻璃窗，办公桌对着房门，而马斯坦中佐本人就坐在桌子后面。 冬弥当然不会随意接近军方高官的文件柜，就走到那幅地图面前。 这个国度在这方面还算发达，普通地图的发行没有什么特别的禁忌，冬弥在外面也见到过简单的地图，当然这张地图要详细得多了。 这是一副亚美斯多利斯的全国地图，趁着马斯坦中佐打电话这会，冬弥还让迪卢木多轻轻给他指出一些常见城镇的位置，尤其是他传说中的出生地新欧普汀，免得再闹出什么问题来。 ——只不过……怎么说呢…… “怎么了，托亚先生？你一直皱着眉头看地图，这副地图有什么不对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马斯坦中佐已经结束了电话，站到了冬弥身后。 “我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吧，叫我托亚就好，中佐。我只是觉得……不管让我看多少次，亚美斯多利斯的地图，还真是奇怪啊。” “奇怪？”马斯坦中佐把地图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是啊，你不觉得国境线很奇怪吗？这个国家国土的形状，是一个很正的圆形啊。”说着，托亚还伸出手，沿着地图上国境线的部分划了一个圆圈。 “是个圆形就会很奇怪吗？或许是我已经习惯的缘故，所以不觉得啊………………等等。” 罗伊·马斯坦似乎想到了什么，走到房间另一面的文件柜里翻找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亚美斯多尼斯的几个邻国：南方的阿耶鲁戈、西方的古雷达、北方的大国德拉古马、东方隔着荒漠和废墟则是新国，这几个国家的地图。 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因为已经习惯了，所以不觉得有奇怪的地方，可是将几个国家的地图一比较，差异就出来了。 东方的新国国土最大，他手上的地图也没有全貌，南方的阿耶鲁戈面积最小，看上去像倒着缩成一团的刺猬，西方的古雷达国土形状是有点弯曲的长条，上窄下宽，北方的德拉古马则是扁扁又有一个角特别突出的不规则七边形。 乍看之下这些国家的土地形状没有丝毫相似，甚至是杂乱无章的，可这就是问题所在—— 与这些国土形状五花八门的国家比起来，亚美斯多尼斯的国土形状，太整齐了，看上去就是一个近乎完整的圆。 第46章 四十二 马斯坦中佐凝视着地图上那个圆形的国境线，时间久了，也是眉头微皱。 从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投射在冬弥和马斯坦中佐脸上，两个同样黑发黑眼的人，皱着眉的神情看上去倒是有些相似，只是高矮不同。 亚美斯多利斯的国土形状，当然不可能是自然形成这个模样的。 四百多年前的立国之时，这里只是一个国土面积很小的小国而已。后来，传说是有东方来的贤者将炼金术传授给了这个国家，此后的四百多年，炼金术在这个国家生根发芽，与历史齐头并进，在这其中的多次战争中，一点点吞并邻国土地之后，亚美斯多利斯的国土终于成了如今的样子。 这——简直像是一个有强迫症的人，规划好了一个圆形的国土区域，然后告诉军方“你们努力打，把这个圈内的土地打下来就够了”的样子。 但他自己也是军人，很清楚一点——战火纷乱之中，不努力乘胜追击，难道还能控制自己打到哪里吗？ 可是，亚美斯多利斯的国土形状，是在四百多年间渐渐变成现在的正圆的，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先不提掌控军方有多困难，再说，再好的继承者都未必能一直维持前人的道路，军方大总统都换过那么多届了，想要一直维持自己的意志不被后人动摇，这岂不是说这个人活了四百多年？ 想到这里，马斯坦中佐又摇摇头，觉得这样的想法十分无稽，却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真相了。 罗伊·马斯坦并非蠢材，只是对于他们这样土生土长的亚美斯多利斯人来说，从他们出生以来，自己国家的国土形状就是这个模样，顶多是微小的变化，所以他们是很难自己醒悟到正圆的国境线有多奇怪的——因为那对于他们来说，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理所当然到他们压根不会去怀疑。 然而，一旦被人点出怪异之处，这种违和感就在心中挥之不去了。 冬弥只是挑了一个话头，而对这个国家、对军方更为了解的马斯坦中佐，却想到了更多的地方。 ——譬如说，仔细想想，东方的国境线本来就很不正常。 与西、南、北三面各有三个国家接壤不同，亚美斯多利斯的东面过去，虽然也有一个名为新国的大国，但两国之间却隔着一座沙漠，以及一个早已被灭绝的国家——克赛鲁克塞斯古国的遗迹。 具体说来，也就是这个国家往东是克赛鲁克塞斯古国的遗迹，遗迹再往东是沙漠，穿过沙漠才到了新国。 传说中，传授给这个国家炼金术的“东方的贤者”，就是克赛鲁克塞斯古国的遗民。 那么问题来了，新国明明没有对沙漠和古国遗迹地区宣布主权，而奇怪的是，亚美斯多利斯也没有。 也就是说，亚美斯多利斯和新国之间，有一片可以说是无主之地的空档。 这当然很不正常——如果说新国不占领这片区域，是因为直接接壤的地区是那片沙漠，没有什么价值的话，那亚美斯多尼斯的反应就奇怪了，他们这边接壤的是古国遗迹——既然是古国遗迹，说明那片土地上曾经有人生活，也完全足以让人生活啊？ 要知道，没有人会嫌自己家国土太大的，有便宜不占才是王八蛋。 可奇怪的是，亚美斯多利斯军方仿佛就是这样一个愚蠢的王八蛋，放着东面的一大片土地不去占领，好像保持这个圆形的国土形状就够了似的。 想不通也只好不想，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马斯坦中佐想起了叫冬弥上来的本意。 “托亚，上次我就看到了，你的身手应该很好吧？” “身手吗？应该还算可以吧？”冬弥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他倒不是谦虚，只是来到这个世界一年来，他基本都待在利塞布尔，唯一称得上交手过的，就是那次跟霍克艾少尉的过招，而且就连那次，他们两个都没有出真本事，所以他实在难以判断自己的实力在这个世界到底算不算强。 “不，就我的标准来看，你应该算是很强了。既然你有那么好的身手，那么有没有兴趣加入军方呢？” “军方？”冬弥有些意外，但随即就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不，我不愿意加入军方。” 加入军队就要听从上级的命令，也许还要参与战争，不论是向往自由的天性，还是不愿意杀生这一点，都让冬弥抗拒邀请，何况他对这个国家也没什么归属感和荣誉感，为国家而战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应该说是果然如此，这个答案并没有出乎马斯坦中佐的预料，“好吧，这个结果我大概也能猜到，只是还是想问问看。” 说完了正题，冬弥向他道谢这次的帮忙后，就离开了。 马斯坦中佐坐回办公桌前，继续处理文件，只是时不时地，目光就会落到那副挂着的地图上。 第三次发现自己的出神之后，罗伊·马斯坦叹了一口气，拿起了内线电话。 “喂，莉莎？是我。麻烦帮我去档案科调一下，最近五十年以来，进行的有领土变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觉得这样太刻意了，“不，把最近五十年内所有的战后损益报告都拿过来。” 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无稽，但他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如今他这个中佐的位置，可以说半高不低。 国家炼金术师虽然不少，但直接加入军队的却不多，他的军衔距离将阶还有两步之差，在东方司令部还算个新星级人物，放在全国的层面上来说，就不够看了。 不过，也许这样正好。 想来他的位置还不至于引起高层真正的警惕，而在东方司令部内，他的权限已经足够他接触到很多了。 万一这个国家真的有什么秘密，能够插手国土这一问题的，必然是中央军方高层的人士，贸然进行直指这方面的调查，可能会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不管怎么说，小心总是无大错的，不是吗？ 第47章 四十三 艾尔利克兄弟和冬弥去中央市的当天，温莉和比拿可婆婆都前往送别。 利塞布尔是个小地方，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遍布全国的铁道网络也惠及了这里，建立了一个小停靠站，起码让他们不必跑远路去坐火车了。 “那么，婆婆、温莉，我们走了！”爱德华挥着右手的机械铠。 “托亚，他们两个就拜托你了。”虽然是人造人，但不知道是不是外貌年龄的影响，比拿可婆婆总觉得对冬弥比对艾尔利克兄弟放心，尤其是爱德华。 “好的，婆婆，你就放心吧。”冬弥也微笑着答应下来。 因为只是经停站，火车在利塞布尔停留的停靠时间只有短短五分钟，他们不得不结束告别，登上火车。 “爱德、阿尔、托亚先生，路上保重啊！” 坐到座位上，等火车开始发动，还能听到温莉大喊的声音。 冬弥透过车窗，看到了站台上，正在向他们用力挥手的温莉小姑娘。 而且这个角度……他还看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将身体掩在站台立柱后面的，那个牧羊少女的身影。 他们此行前往中央市的消息没有大肆宣扬，只是受到了那么久的照顾，昨天跟这个名为柯丽米的少女告别时，冬弥还是提了一嘴。 火车已经彻底启动，飞速向后退去的景物，让冬弥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跟柯丽米接上视线，只是怔了怔，然后收回了视线。 “哎呀呀呀……突然觉得，我还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想起昨天牧羊少女突然好像要哭出来的表情，还有那句“托亚先生，你会回来吗？”，冬弥忍不住摇了摇头，感叹。 “怎么了，托亚先生？”坐在他身边的阿尔冯斯没有听清。 “这个嘛，阿尔你和爱德再长大一点就会懂了。” 十几岁的男孩，是最讨厌别人把他们当做小孩子的了，爱德华立刻不满道：“什么呀？” “大概是这个男人在你们家乡留下的风流债吧。” “……唔，虽然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但好像也不能反驳呢。” 以女性特有的直觉和一针见血刺探到了真相的，是有着鹰眼之名的女士官，少见地没有跟在她直属上司身边，而出现在这里。 火车上的座位是双排对着的椅子，一侧是二座，一侧是三座，他们的座位就在二座的那一边，冬弥和阿尔冯斯坐在一起，阿尔冯斯对面是爱德华，爱德华旁边、也就是冬弥对面，则是莉莎·霍克艾少尉。 当三人登上火车，走到自己的座位时，就发现这尊大神已经坐在这里了。 据她说是有事办完了，正在回东方司令部的路上，恰好路过此处，没想到座位恰好在一起。 爱德华和阿尔冯斯对此将信将疑，但不管怎么说，在旅途中遇上认识的人总是值得高兴的。 “霍克艾少尉，马斯坦中佐最近还好吧？”爱德华问道，此刻连少年都还算不上的他，也没有那么多窥探军方要员的忌讳。 “他嘛，最近迷上了看以前的战报。”说到这里，霍克艾少尉忍不住将目光往冬弥身上游了一下，就是在这位去过之后就这样了。 亚美斯多利斯是一个以军事立国的国家，多年战争不停，五十年份加起来也是不小的分量，再加上马斯坦中佐不敢引起注意之下，特意扩大了文件的范围，要以人工筛选出符合条件的文件，他再把筛选出来的文件每一份都不放过地读一遍，工程浩大。 作为马斯坦中佐最信任的人，霍克艾少尉这段时间没少被他差遣着完成几乎是平时两人份的工作，也无怪乎她的怨念会那么大了。 反倒是始作俑者全然不知道自己引起了什么蝴蝶效应，挠了挠脸颊，发表感叹：“这样啊，还真是奇怪的兴趣。” 有爱德华和阿尔冯斯在，霍克艾少尉只能按捺下想要拔枪的欲|望，好在聊天的时间总是过去很快，这趟对她来说有些煎熬的旅途也很快就要到达终点。 “好了，下一站我就要下车了。爱德、阿尔、伊修塔尼先生，你们如果在中央市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去军法会议厅找马斯·修斯少佐，他是中佐在士官学校的同学和好友。如果可以的话，帮忙中佐把这封信也交给他，这是他家的地址。” 艾尔利克兄弟，对视了一眼，回答：“好的。” 看来这就是正题了，原本以爱德华和阿尔冯斯的个性，估计就算真的遇到了麻烦，也不会去找这位马斯坦中佐的同学兼好友吧？大概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马斯坦中佐才让他们顺便送信的，否则只是要那位修斯少佐照顾他们的话，打个电话不就解决了吗？ 冬弥如此猜测着，坐在霍克艾少尉正对面的他顺手接过了信封和写着地址的纸条，却顿了顿。 因为，凭借手感他能肯定，交到他手中的，不止一封信，而是两封。 上面那一封的信封比较大，将下面那封压在底下的话，从旁边是看不到有两封信的。 虽然不知道马斯坦中佐的用意是什么，但既然接受了人家的帮助，顺手帮个小忙也不为过吧？ “军法会议厅的马斯·修斯少佐吗？……唔，跑腿的活儿我很在行，不用担心。” 青年面色不变地接过了信，扬了扬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什么都没问地先收了起来。 他却不知道，在接到此行指令的时候，霍克艾少尉也是有些惊奇的。 罗伊·马斯坦决不是没有成算的人，先不说他有没有那么同情心泛滥，才这么照顾只有一面之缘的艾尔利克兄弟，单说仅仅是为了让修斯少佐照顾他们的话，上次冬弥去东方司令部办户籍证明的时候，就完全可以把信交给他了。 要她现在才来跑这一趟，只能说明马斯坦中佐在这段时间中查到了什么端倪，而即便只是一星半点，还是让他改变了原本的主意。 “那么，就拜托你们了。” 火车开始播放到站广播，霍克艾少尉站起身，向三人行了一个军礼，告辞下车。 第48章 四十四 “到了，这里就是中央市！” 在火车上睡了不止一觉之后，三人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一下火车，就让人感觉到明显的差异。 利塞布尔的小停靠站只有两列轨道，露天的站台，人流量也很少，只保持着最基本的修缮，令它不至于运转不下去。 而他们所下车的三号站台却是室内的，吊着明亮的大灯，使这里并不比外面昏暗，目光所及，光是这里就有着起码七八条铁轨并行，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站台上维持着秩序，虽然人流量很大，却打扫得光洁如新。 艾尔利克兄弟从小在利塞布尔长大，去过最繁华的城市大概也就是他们师父所在的南方区域中心——达普利斯市，好面子的爱德华虽然尽量让自己不露怯，但闪闪发光的双眼却暴露了他的兴奋，倒是阿尔冯斯的铠甲造型什么也看不出来。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知道是不是一具铠甲太惹人注目了，还是他们三个杵在这儿影响人流，一个穿着制服的干练男性立刻凑上来，态度良好地询问。 “谢谢，我们是第一次来中央市，请问出站口要怎么走？” 工作人员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问题，“请问几位有人来接吗？有没有约好在哪个出站口？” 既然是来进行国家炼金术师的考核，还有马斯坦中佐的推荐——要知道他不仅仅是军方中佐，也是大名鼎鼎的“焰之炼金术师”，在这方面自然很有发言权。军方早就安排好了接送和住宿，这也是比拿可婆婆放心他们前往中央市的原因之一。 “好像是有说过，我想想……”“冬弥大人，是零号出站口。” 得到了提示的冬弥立刻回道：“哦，对对，我想起来了，是在零号出站口。” “零号吗？”那位工作人员诧异了一瞬，然后好像又热情了几分，“从这里下地道之后右拐，左手第一个通道走到尽头就是，如果几位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带路。” “谢谢，不用了。”冬弥连忙拒绝，无视了工作人员有些郁郁的目光，拿起脚边的行李，“我们走吧，爱德、阿尔。”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啊？”爱德华疑惑道。 “这个嘛……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冬弥的话立刻就应验了，当他们按照那位工作人员的指示，通过地道来到第一个通道，却看到穿着军方制服的人守在门口，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个所谓的零号出站口，估计是军方的大人物专用。 估计是很少有人走这条通道的缘故，当他们三个验明正身进去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向里面张望的。 走出通道，就看到一辆准备好的车停在出口处，还有人帮忙把他们的行李送到车上。 爱德华走近车子，就看到前车窗摇了下来，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爱德、阿尔、托亚。” “——中佐！？” 等三人坐上车，爱德华迫不及待地问道：“中佐，你怎么在这里？” “没办法，谁叫我是你们的推荐人呢，正好我想起来我还没进行今年的国家炼金术师审核，就当顺路了。”罗伊·马斯坦态度轻松地说道。 就算取得了国家炼金术师资格，每年都还要进行一次审核，如果连续两年不通过，就会被取消资格，不过显然，对于焰之炼金术师来说，这样的审核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爱德华无语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叫莉莎小姐让我们带信啊，你自己给修斯少佐不就完了吗？” “我和修斯可是很忙的，就算我来了中央市，也不一定能遇上。不让你们带信的话，你们遇上麻烦绝对不会去找人帮忙，而是自己蛮干吧。总之，这件事还是拜托你们了。” “……好吧。”被说中了爱德华一时语塞，却忽略了既然马斯坦中佐说自己很忙，为什么还有空来接他们这件事。 接触到了那第二封信的冬弥却有了点其他猜测，不过——这不重要，反正他也只是礼尚往来地帮个忙而已。 “爱德，完成国家炼金术师考核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在马斯坦中佐看来，能完成人体炼成的爱德华和阿尔冯斯，通过国家炼金术师的考核并非难事，当然，这也是他依照自己对于炼金术一道的认识而判断的。 “打算吗……我还没想过。” “那么，既然难得有了好资源，建议你可以留在中央市，这里的国家图书馆里有很多只有一定级别的人才能看的藏书。” 马斯坦中佐的提议，让艾尔利克兄弟双眼放光，显然十分意动。他们虽然可以说是炼金术的天才，但所有知识要么是从书本里自学，要不是师父教导，可是师父可不会教他们被视为禁忌的人体炼成，而现有知识又没有解决之道的话，汲取新知识就变得尤为重要了。 说到底，炼金术就是一种【理解】物质构成后，【分解】物质、进行【再构筑】的技术，以冬弥那个世界的知识来说，这个世界的炼金术其实很类似化学反应，旧的化学键断裂（分解），再生成新的化学键（再构筑）。 而要能控制化学反应，就必须了解原物质和新生成物质的性质、以及完成化学反应所需要的条件——虽然冬弥不解其原理，在这个世界，反应条件是经由“炼金术”做到的，而前者，却要由炼金术的使用者、也就是炼金术师自己去学习了。 事实上，在冬弥的世界，本来也有现代化学起源于炼金术的说法——虽然此“炼金术”未必就是彼“炼金术”就是了。 “托亚，你呢？” “我嘛……从我出现在这个……”“哇啊啊啊——！”“……世界开始，还没有好好去逛过呢，如果爱德和阿尔要留在中央市的话，我想去旅行看看。” “……原来如此。” 中途爱德华突然借着车子转弯的机会大喊，试图盖过冬弥的声音，但马斯坦中佐还是听清了冬弥的话，有点在意他那个“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特殊说法，可是看到爱德华紧张的表情，他还是装作没听清的样子，点了点头。 果然，还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某豆丁明显松了一口气。 第49章 四十五 坐过火车的人都知道，虽然是坐着，但要是这么坐上半天也是挺累人的，何况从东部到中央市，他们还坐了不止半天，亚美斯多利斯的铁路和火车技术，又远远还比不上冬弥那个世界的水平，把他累得快成一只死狗了。 或许是在火车上睡得太多的缘故，冬弥虽然累却怎么也睡不着，阿尔冯斯则是压根不需要睡觉，只有爱德华似乎怎么也睡不够似的，到了军方安排的居住地，放下行李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反正闲来无事，两个睡不着的人决定，先去完成马斯坦中佐委托给他们的送信任务。 冬弥藏起第二封信，只拿着第一封，留了一张便条给睡着的爱德华，就跟阿尔冯斯出门了。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中央市，一边闲逛一边问路，也算是自得其乐。阿尔冯斯是初次到这么繁华的城市，而对于冬弥来说，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异世界风情了。 亚美斯多利斯的科技水平，总体来说，相当于冬弥那个世界中的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但有了这个世界特有的“炼金术”这项大杀器，在许多地方还超出了这个水平，甚至并不亚于近二十一世纪了。 一路上，两人——主要是阿尔冯斯——也没少接受路人的注目礼。 在这个世界上，许多炼金术师都有着自己的怪癖，奇装异服、穿着铠甲上街完全不算什么，作为久经考验的首都中央市市民，也将阿尔冯斯归为此类怪人，对此见怪不怪了，倒没人怀疑铠甲里是空的，不过这么大一副铠甲还是挺显眼的。 闲逛一路，冬弥还是凭借着自己深厚的问（流）路（浪）经验，顺利找到了马斯坦中佐给的地址。 不过就像他说的，修斯少佐很忙，人也不在，还是他怀孕的太太接待了他们。 听说是丈夫的好友让他们来送信的，虽然修斯太太很热情地想招待他们，但一来阿尔冯斯的特殊之处不能四处宣扬，二来冬弥和阿尔冯斯也不好意思让六七个月的孕妇为他们专门下厨，最后还是婉拒了，留下信，带着修斯太太特制的小甜饼回去。 等两人回到居住地，爱德华已经醒来了，正在一本厚厚的笔记上写着什么。 “你们回来啦。” “嗯，哥哥，我们把信送到了，不过修斯少佐不在，修斯太太还让我们带了小甜饼回来。” 阿尔冯斯是没有口福了，爱德华睡久了肚子正好饿了，就抓起小甜饼，一边吃一边继续写。 爱德华写的那本笔记，冬弥也曾经翻阅过，从表面上来看，这是一本旅行游记，实际上却是用暗语密文写成的炼金术笔记。 由于炼金术威力巨大，如果是坏人用起来后患无穷，为了不让居心叵测的人学会炼金术，大多数炼金术师的学习都是通过师徒关系口耳相传，不但炼金术的研究笔记是用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暗语密文书写，许多炼金术书籍是用只有炼金术师才知道的符号写出来的。 像艾尔利克兄弟这样，能够仅仅凭借书本自学会炼金术的，毕竟是极少数。 而且就算是这极少数，也免不了要有人领他们进行最初的入门——像是太阳符号代表金、月亮符号代表银、水星代表汞、金星代表铜、木星代表锡、火星代表铁、土星代表铅这种通用的炼金术符号暗语，如果不是两兄弟的父亲曾经教过他们基础的话，恐怕他们连最基本的符号都看不懂，更别提从何入手了。 写完“游记”，爱德华合上笔记，才转向冬弥。 “托亚，你之前说……想要去旅行？” 冬弥点了点头，“是的，我一直有这样的想法，既然难得来到了这个世界，总要去外面看看。如果中佐不问，等你通过了国家炼金术师的考核，我大概也会向你们辞行。” 爱德华有些怅然：“这样啊……” 其实他们两个也挺想去旅行的，只是现在还是先以解决爱德华和阿尔冯斯的身体问题为先，至少，他们得找到解决办法再说。 与阿尔冯斯不同，爱德华从头到尾目睹了那场人体炼成的前因后果。 也因此，最开始有很长一段时间，爱德华总觉得对冬弥心有芥蒂，倒不是说冬弥做错了什么，只是……总是难以释怀而已。 但人类毕竟是感情动物，就算是小猫小狗，一年相处下来也会有些不舍，何况是朝夕相处的人了，此时面临离别，还是十分不舍。 冬弥则是笑笑，他不是人造人这点，艾尔利克兄弟或许已经猜到，或许还没有，但总归是会想到的。 毕竟打从一开始，他的破绽就十分明显——人体炼成也只是炼成人而已，总不会连衣服都一起炼成了，而他可是穿着浴衣就被从家里“炼成”了过来。 温莉和比拿可婆婆是因为对炼金术一窍不通，而这两个孩子，大概是不愿意去回想那太过惨痛的记忆，只要克服了这个坎，以他们的聪明才智，想到这点只是早晚的事。 “不过，我应该还不会那么快就走……唔，我也不太放心，这样吧！这段时间，你们两个跟我对练一段时间，以后遇到什么危险就不会被打得太惨了。” 两兄弟不约而同地给了冬弥一个不太相信的眼神，意思是——你行吗？ 爱德华和阿尔冯斯都经历了他们师父的严酷训练，再加上炼金术的加成，一般十几个军人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冬弥笑了，指了指窗户外楼下的空地，“不用担心，爱德你复健的时候，不也经常跟阿尔对练吗，你们是什么水平，我早就看过了。这样吧，光是靠嘴巴说也没什么说服力，不如——我们去试试？” 军部给他们安排的住所，平时大概也是用来招待来中央市述职的四方司令部军官的，底下都有用于活动的场地。 两兄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第50章 三合一 既然开了口，总不能光说不练，三人干脆立刻就下楼去。 “准备好了吗，托亚？”爱德华是第一个上场的，撞了撞双拳。 冬弥看向站在一边，显然不打算出手的阿尔冯斯，“虽然我想说，让你们两个一起上的……不过估计你们也想试试我的身手吧，那就直接开始吧。” 冬弥不准备用剑，毕竟突然叫出迪卢木多借微怒剑，估计足以颠覆艾尔利克兄弟的世界观，而且用宝具来打架也未免太作弊了。 所谓一通百通，他是没有学过空手道跆拳道什么的啦，但也不至于弱到不堪一击，毕竟眼力和身手还在，武器也只是双手的延伸，干脆就空手对敌了。 “托亚，看拳！” 爱德华估计也只是想先试探一下，没有当场炼成武器，还特意大喊了一声提醒他。 “用右手出拳吗？机械铠比手臂重，所以出拳威力确实更大，可是……打不到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啊。”冬弥一边说着，一边轻巧地向左侧身，一步突进就顺利地近了身，一拐肘就直接点在了爱德华空门大开的侧腹。 被点中的爱德华差点被顶岔了气，只能蹭蹭蹭后退几步卸力。 “爱德，你的体格跟我相差太大，空手对打太劣势了，你还是……” 冬弥还没有说完，不知道触到了爱德华的哪根神经，他已经飞快地利用脚下的土地炼成了一根长|枪捅了过来，“你说、谁是、小矮子、啊——！！！” 一旁观战的阿尔冯斯：不，哥哥，并没有人那么说…… “嗯，这下总算有点意思了。” 长|枪应该是爱德华惯用的武器，正如冬弥所说，因为爱德华体格不够高大（好吧，其实就是比较矮），攻击范围较大的长|枪能够很好地弥补这一点不足，就这一点来说，他选择长|枪这样的武器算是很明智的。 只是，爱德华身边并没有这方面的高手在，两兄弟的老师也不擅长这种武器，所以他只能自己努力，虽然灵巧和应变不差，可难免杂乱无章，多余动作过多。 虽然冬弥自己也不怎么会用长|枪，但他身边还有个使枪行家在啊。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姿势不正确，你应该一手在尾端，一手握住中段。” “肩膀抬得太高了，你的身高是劣势，应该多用从下向上挑的招式！” “膝盖僵硬，下盘压低！注意步伐！” “保持着向前冲的感觉，但不要太用力！” 接下来的战斗，不，应该说是指导，有迪卢木多这个技术支持在，倒也像模像样的。 爱德华不负天才之名，一点就通，只是一会儿，之前的多余动作就修正了不少。 不过他毕竟还是个连少年都称不上的男孩，体力有限，利用土地炼成的长|枪也足够沉重，很快就气喘吁吁，没脾气地大字仰躺在地上，只能喘气了。 “爱德，还要打吗？”冬弥在他身边蹲下。 跟爱德华打的这场，除了最开始那一击，后来他几乎只在闪避，而爱德华则是连连攻击，可惜——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连续的攻击不中，最后终于把自己累倒。 爱德华努力摇了摇头，刚才他是全凭一口气撑着的，现在一放松下来，他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忍着肺部的闷疼，努力大着舌头说道：“明、明天继续！” 冬弥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向看了半天戏的阿尔冯斯，“下一个轮到你了，阿尔。” 看看连气息都没怎么急促的冬弥，再看看躺在地上喘得像死狗的兄长，阿尔冯斯明智地摆好出拳的架势，却没有主动攻击——“请吧，托亚先生。” 冬弥提醒道：“那我上了！” 与兄长相比，阿尔冯斯对防守的重视显然重于攻击，冬弥与阿尔冯斯的对打持续了更久，直到这一天的夕阳即将落山。 这倒不是说阿尔冯斯比爱德华能打，只是他的铠甲身体虽然不能吃东西也不能睡觉，但好处是也不会感到累，而且有爱德华在可以修复，冬弥出手比刚才重了不少。 而苦命的某豆丁不得不爬起来，一次又一次地修复弟弟的铠甲。 直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打到满足的冬弥一阵徒手拆铠甲之后，被字面意思上的卸去四肢的阿尔冯斯，只能动弹不得地倒在地上。 “呼啊~”伸了一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冬弥捏了捏自己的肩膀，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阿尔就交给你了，爱德，我差不多该去准备晚饭了。” 看着秒切家庭煮夫模式的冬弥消失在门内，爱德华和阿尔冯斯对视一眼，心中都是疑问。 ——难道人造人都是这么厉害的吗？（雾） 却不知道那个自称托亚·伊修塔尼的“人造人”，一关上门离开两兄弟的视线，就急不可待地一边甩手一边泪流：“迪卢木多，好疼啊……” 迪卢木多：…… 您用拳头砸了一下午铁疙瘩，能不疼吗！？ …… 爱德华的国家炼金术师考核，过得很顺利。 有了国家炼金术师的研究资金，宽裕了许多的爱德华，当即在国家图书馆附近租了一个房子。 两兄弟就这样安心留在中央市，学习解读那些普通人禁阅的炼金术资料，顺便雷打不动地接受冬弥的训练，如果三人不是在自家院子里练的话，大概很快就有人要报警这里冬弥在虐|待两个小孩了。 “——我们要上了！” “哦，一起来吧~” 这次先进行攻击的是爱德华，闪身躲开他的突刺之后，冬弥格挡住阿尔冯斯的拳头，顺势将他的钢铁胳膊一推，架住爱德华接下去的一枪，同时提脚一个回旋踢去。 训练的效果是很明显的，至少爱德华已经能及时丢开长|枪，用右手的机械铠挡去这一脚，用冬弥的说法，这就是在实战中取得的进步成果——多挨几次打，哪怕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做好了如何抵御的准备。 不过这一击的力道还是让爱德华后退了一步，两人的配合之间因此出现了短暂的缝隙，冬弥反手抓住阿尔冯斯的手臂，吊在空中只用腰力扭动而踢出的第二脚，直接将爱德华踢飞，受到冲击的豆丁一时连站都站不稳，然后就是徒手拆铠甲的保留项目。 等爱德华站稳脚步，面对的就是不知道第几次被拆得只剩身躯和头盔的弟弟了。 冬弥对他招了招手，做了一个“再来”的动作。 恶向胆边生的爱德华双手合拢，这是他要进行炼成的前置动作，然后双掌触地——一阵地动之后，两只泥土组成的大手从四周向冬弥捏去。 “这一招怎么样？” “想象力不错嘛，可惜太慢了。” 冬弥趁着两只大手合拢的时候，抓住其中一只手的拇指，一个翻身就脱出了包围，落到了泥土大手上。 不过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危险，一个后空翻，躲过了身后刺来的长|枪。 “哦？原来如此……” 身在空中的冬弥看到了，那是刚刚爱德华丢下的长|枪，而拿着长|枪的人则是阿尔冯斯，他立刻明白了，原来刚才的泥土大手只是为了遮挡一下他的视线，爱德华真正的目标是“修好”阿尔冯斯，再由在他背后的阿尔冯斯出其不意地攻击。 “等等，请不要——” 大概猜到冬弥接下去的行动却来不及反应的阿尔冯斯，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一把抓住长|枪的柄，以近乎倒立的姿势一个甩腿，将自己的“头”踢了出去，然后又是两脚蹬在铠甲的胸口上，迫使他放开长|枪。 冬弥举起长|枪，心情舒畅地长啸。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刻的他看上去充满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一杆锋锐的长|枪，向着前方披荆斩棘，如果不知内情的人，看到这样的冬弥，或许确实会为之所慑吧。 筋疲力尽的爱德华身体一软，席地坐了下来，“这次作战……结果还是失败了吗？” 通过这一声长啸将气势发散出来的冬弥收起长|枪，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递还给爱德华，“做得还不错，以后再接再厉就是了。” 顺便一提，他最近喜欢使用踢技，绝对不是因为拳头砸在机械铠和钢铁铠甲上比较痛的缘故，嗯，绝对不是。 “托亚，你真的不会用长|枪吗？我觉得你摆架势的时候，看上去比我像样多了。” “真的不会啦……唔，其实我是有学……另一个人的架势，他才是行家，而且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比你强啊，跟有没有用长|枪无关啦。” 一开始想问那个“行家”是谁的爱德华迅速被带歪了思绪，喂，虽然是实话，但是你这么有话直说可是会没有朋友的啊（真相）！ 另一边，因为头和身体不在同一个地方，变得没法判断位置和空间的阿尔冯斯左脚绊右脚，发出重重的响声，顺利地把一身铠甲砸在了地上。 “呜呜，托亚先生，手和脚都可以，但下次请不要拆掉我的头，这样真的很难受啊！” 由于是灵魂附身在铠甲上，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头和身体脱离，头掉在地上还能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走过去什么的……这真的不是在拍恐怖片吗！？ 冬弥帮阿尔冯斯捡回头盔，戴回原本的位置，安抚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没有下次了。” “咦？” “你们两个的特训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啊，我打算明天就离开中央市啦。” 虽然依旧心有不舍，但已经有过铺垫，爱德华和阿尔冯斯还是表示理解。 这段时间的特训，他们进步最大的就是两人的配合了，至少，不像最初还会相互妨碍——毕竟配合这个东西，如果没有能够以一对二、实力相当的对手的话，也练不出效果来不是？ “临走之前给你们看个好东西吧……这是我最擅长的哟！”冬弥狡黠地一笑，一边说着，一边高举着右手并指如刀。 眼看着两兄弟一脸好奇地将注意力灌注在自家主君的右手，隐身中的迪卢木多忍不住捂脸，一看到那个表情，他就知道有人要被捉弄了。 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冬弥动作的爱德华等了十几秒，冬弥没有一丝要动弹的迹象，反倒是他的眼睛有点酸了，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石谷御我流，二之型·迅影！ “喝！” 就在他眨眼的瞬间，冬弥一声低喝，爱德华连忙睁眼，却只能看到面前似乎一闪，除了青年高举的手从空中放了下来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喂？怎么了、啊？” 说到后半句话，爱德华只觉得下半身一凉，低下头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裤带已经被斩成了两截……嗯，裤子也已经掉落到了膝盖上。 迪卢木多则已经不忍直视，用神速剑道做这种恶作剧，真的没问题吗吗吗吗？ ……………… ………… …… 冷场。 “哈哈，怎么样，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一招了……话说，爱德，你今天穿的是豆子图案的内裤啊？” ——你最擅长的就是切断别人的裤带吗！？ 此刻爱德华仅剩的理智已经完全被灼烧殆尽，只想把面前的青年暴打一顿。 “——托·亚——伊·修·塔·尼——！！！” 眼看着抓住裤子恼羞成怒的爱德华向冬弥追杀而去，同样被斩断裤腰带、兜裆布掉落在地的阿尔冯斯捂住胯|下。 哥哥起码还穿着内裤，他就只有一条兜裆布！ 不要歧视铠甲啊！虽然理论上来说并没有走光之虞，但这感觉跟果奔没有两样啊！他还是有羞耻心的啊喂！ …… 结束了最后一天的训练，冬弥回到自己房间，正准备整理东西，就看到床头还放着一本厚厚的书。 “对了，还有这个啊……” 他索性在床边坐下，拿起书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页。 自从考出了国家炼金术师资格之后，艾尔利克兄弟就从国家图书馆借了一大堆机密资料学习，冬弥闲着也是闲着，反正除了那些机密资料，国家图书馆也对着普通人开放，就也借了本书，没事的时候看一看。 冬弥借的是这个国家的史书，当然，他不是真的对异世界国家的历史有什么兴趣，而是——对这个国家的秘密有兴趣。 亚美斯多利斯，建国四百多年，军政府执政的国家。 如果说，最初仅仅是觉得这个国家的国境线太奇怪了点，那么马斯坦中佐的过度反应，就让冬弥确信他从军方的内部资料中查到了什么东西。 而且，这些东西直指军方高层，所以才要用那么复杂的方式，将两封信分别投递给同一个人——冬弥从暗袋里找出当时霍克艾少尉交给他的第二封信，塞入这本厚厚的史书封面夹层之中。 “你知道吗，迪卢木多？看了这本书之后，我现在更加确信了，这个国家绝对有秘密哦。”晃了晃这本封面上印着《亚美斯多利斯四百年》的书籍，冬弥说道。 艾尔利克兄弟不会无端闯入，所以也就无从得见一个穿着紧身作战服的男子从空中凭空出现、大变活人的场景。 “冬弥大人，您发现什么了吗？” “嘿嘿，这个世界的人，因为习以为常了所以不觉得奇怪，但是我一开始就觉得很不对劲了——竟然有能持续四百多年的军政府，这本来就很不寻常了啊。” 军政府执政，或称军事专政，顾名思义，也就是一国的政治权利由军方操控，一国元首是军方最高统帅的情况，历来都是一种很不稳定的政体。 四百年，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不算长、但也绝对不算短了。纵观冬弥那个世界的历史就会发现，这种军政府执政的政权，连超过十年以上的都很少有，四百年的更是闻所未闻。 归根结底是因为，军队是一个强权组织，而利用强权登上高位的人，一旦不再强势，或者有更强势的人出现，也很容易被人也有样学样地再拉下来。 “在我们那个世界，或许持续最长时间的军政府，就是以前的武家政权、幕府制度了，但即使如此，中途还经历了许多次倒幕和战乱，最早的镰仓幕府持续了一百多年，室町幕府中后期就进入了战国时代，而最稳定的德川幕府也只持续了两百多年。” “这三次武家政权能持续百年以上，是因为幕府将军是世袭制的，除了名义上的统治者依旧是天皇之外，实质上与一国之君并没有差别。” “几乎所有的军政府权力变革都是由政变引起的。但是，亚美斯多利斯却不同，我看了它的史书，它明明不是世袭制，每一任大总统是从军方一步步走上来的，偏偏每次前任大总统都很痛快地放权了，权力更迭时更是从未有过大的动乱。” “能让我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国家还存在着，比军方和大总统更高层的组织或者人存在，因为他们的弹压，明面上的大总统更替无法动摇真正的掌权人，当然也就不会有动乱了。” 以铜为鉴，可正衣寇；以古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明得失。 这是冬弥很喜欢的一句话。 冬弥能看出这些问题，不是因为他比其他人都聪明，只是有那个世界的历史为鉴，可以轻松地觉察出不对劲之处。 同样，这个世界的人无法觉察这些问题，也只是因为他们习以为常了，即使是马斯坦中佐，这会儿大概也只是觉得部分军方高层出了点问题，不会觉得这个国家本身就是个阴谋的产物，这不是因为他没想到，而是——就算想到了，恐怕也不敢相信这一点吧。 估计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始作俑者并没有特别地掩饰这些异常，只是，能发现这个国家的怪异之处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迪卢木多，我想查明白这个国家的大秘密。” 说这句话的时候，冬弥的双眼仿佛在闪闪发光。 他少有那么长篇大论的时候，只是这些话都快憋不住了，因为终将要开始的新的旅途，心中的激动和兴奋喷薄欲出，让他想将这些心情与现下最亲近的人一同分享。 迪卢木多只是微笑着看他，他清楚冬弥需要的只是一个倾诉的对象。 石谷冬弥完美地继承了其父母喜欢冒险的精神，归根究底，对未知的探索与向往这种东西，换言之，也就是出于【好奇心】。 这个国家的大秘密——这么说一点都不为过，一个持续了四百年，甚至这个国家的建立，或许就是为了这个大秘密而存在的，这样的秘密，怎么可能不激起他的好奇心呢？ “走吧，迪卢木多，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把这个送信任务的后半段完成吧。” 幸亏爱德华租住的房子就在国家图书馆不远处，述说完自己的雄心壮志，冬弥根据那张纸条上最后的请求，拿起了那本夹着信封的书，很快来到了国家图书馆正馆柜台。 “你好，我是来还书的。” 将厚厚的书递给了忙碌的接待人员，冬弥看了一眼柜台后堆积如山的书堆。 亚美斯多利斯一部分技术水平已经接近二十一世纪，但可惜，其中并不包括电脑和网络。 这意味着，不论是借书还是还书，都得要人工进行操作，这其中的工作量无疑是十分巨大的。 借书还好一点，只要借书者将选中的书直接拿到这里，登记完了就能带走；还书则要麻烦得多，首先接待人员要检查书籍有没有脏污破损，然后查询借阅记录，在消去记录后，最后才能归书还库。 而作为亚美斯多利斯的招牌，也是整个国家最大的图书馆，国家图书馆的占地面积之广，可想而知，藏书量一两千万册肯定是有的。从接待的正馆前台走到最后一幢藏书馆，光是走路都要快半个小时，更别提把书一册册放回原来的位置了。 来还书的人一多，前台待还的书就会堆起高高的小山，让还书者一个个排队等前面的书还掉再走的话，排起来的队伍大概能绕本馆两圈。 为了提高效率，也为了节省工作人员和还书者的时间，一般只要简单地完成前两步，将书籍暂时放在柜台就算还完了，剩下的消去记录和归书还库，则是等要送去同一个区域的书堆积多了一点，再一次性拿去放还，还有些比较偏门的书籍，一天下来也累积不够足够多的书，就在每天闭馆后才统一送还。 由于每一种书通常都会有好几册备用，所以一般来说，倒也很少有借不到书的情况发生。 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少有的特例，也不是没有。 “咦，这册书……”接过书的女性接待人员，看到书名怔了怔。 “怎么了吗？” “哦，没什么，就是最近借这本书的人好像特别多，前几天还有一位客人想借却没有借到的呢，难道最近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老师推荐了这本书吗？” 冬弥不怎么关心地摇摇头，“这我倒是没听说。那这书有问题吗？” “没问题，书也没有超过借阅期。”接待人员只是草草检查了一下书和借阅记录，就点点头，毕竟每天通过她手还的书可能达到五位数，不可能每一本都一页页查过去的。 冬弥点点头，就干脆地离开了图书馆。 ——就在冬弥离开后不到两分钟之后，一位穿着制服、戴着眼镜的斯文军人走进了国家图书馆。 蓝色的制服总是那么显眼，那位接待人员一眼就看到了他，似乎也对这名军人很熟悉，熟稔地打招呼。 “休斯少佐，今天也来了啊。” “是啊，我是来还书的。”马斯·休斯和善地笑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之前借阅的书籍，交给接待人员，“这是葛蕾希亚之前借的书，她现在不方便来还，不知道有没有超过借阅期。总是麻烦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休斯太太，好像快要生了吗？” 这位休斯少佐和他太太都是国家图书馆的常客，几乎每隔三五天就会来一趟，只是休斯太太怀孕了，才少来了。 “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希望是一个像葛蕾希亚一样美丽可爱的小公主。” 身为中央军方高官，休斯少佐的待人接物都从来没有傲气，十分平易近人，接待人员跟他也是很熟了，一边说笑着一边收下那几本书，连检查都没怎么检查就放到了待还书的书堆里，却看到了之前那个青年还的那本史书。 “对了，休斯少佐，您之前是说想借《亚美斯多利斯四百年》，对吗？” “对啊，可惜这本书好像都被借走了。听说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要好好进行胎教呢，我本来还想每天晚上都给她读一点我们国家的历史来着。” “……是这样的，其实刚刚有个人来还了这本书。”接待人员说着，从书堆里将那本书拿出来，递给休斯少佐。 “太好了！”休斯少佐接过书，一脸喜色，不过很快，这些喜色又化为了犹豫，“但是，这样合适吗？你们还没有办完手续吧？” 消去借阅记录的工作，必须在将书交还给相应的藏书馆时，才会进行，当然，如果要进行完所有流程再借的话，那就不知道要多消耗多少时间了。现在连这道程序都没有过完，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本书现在还不算“已经归还了的书”，在借阅记录上，也不会显示后来的休斯中佐的名字，而是显示之前那个青年还在“借阅中”。 这样似乎对刚才那位青年不太好，因为书籍是记在他的借阅记录里的，不过法理之外向来不外乎人情，“嘘……虽然这不太符合规矩，但只要最后能好好归还就没问题，这点我当然是相信您的。” “那就太感谢了！如果超期的话，我会付超期费用的。”休斯少佐一副有儿万事足的傻爸爸模样，再三谢过那位接待人员，带着那本《亚美斯多利斯四百年》，离开国家图书馆回家去了。 …… 马斯·休斯，现年26岁，毕业于亚美斯多利斯士官学院，参与过伊修瓦尔歼灭战，现任职中央司令部军法会议厅，军衔少佐。 所谓军法会议厅，说白了也就是异世界版的宪兵队，负责处理军方中的各种刑事案件，从维持军纪、保障命令执行到组建军事法庭，无所不包，可谓是“军中警察”。 由于职务特殊，再加上身在中央司令部，比四方司令部同军衔视作高一级的潜规则，可以说，马斯坦中佐的这位士官学院同学，比中佐本人还混得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当然，一个是守边大将，一个是中央高官，实际如何，只能说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同。让马斯坦中佐去军法会议厅的话，估计他没那么多耐心在中央一堆大佬中扯皮，反过来也是一样，休斯少佐未必当得好东方司令部的耀眼新星。 至于这位休斯少佐的手腕，光是看他能在军法会议厅这样本该是人人畏惧的部门，照样人缘极佳，无人能说出他一句不好来，就可见一斑了。 这一天，他拿着下班后，从国家图书馆借到的那本《亚美斯多利斯四百年》，回到家中书房，确认周围没有监控之后，才从封皮里面取出那封薄薄的信件。 拆掉信封，里面的信纸只有薄薄的一页，上面写着的尽是一些不成句的片段。 休斯少佐用钥匙打开了书房书桌的抽屉，拿出里面的另一封信。之前他夹在抽屉夹缝里的一根头发还在，但却变了个角度，休斯少佐心里了然，装作没发现地把头发重新夹好。 由于位置特殊，休斯少佐周围的监控，可比远在东方司令部的马斯坦中佐要严密多了，为了把这两封信——尤其是第二封信送到他手中，马斯坦中佐也是煞费苦心，设置了至少两重烟|雾|弹。 先是借用军方内线打电话给他，与休斯少佐共同回忆了一下士官学院的美好过去，听他炫耀了许久即将出生的孩子，马斯坦中佐在电话结尾才似乎顺嘴提了一下，请他代为照顾一下艾尔利克兄弟，因为男孩子面皮薄，他还特意写了一封信让他们好有由头拜访。 接着是借由冬弥和阿尔冯斯的手，直接送到他家的第一封信，里面的内容大致是介绍艾尔利克兄弟的事情，恐怕现在拆阅过这封信的监视者，已经看过信的内容了吧，不过无所谓，这封信本来就是用来给监视者看的。 最后，才是今天到手的这本《亚美斯多利斯四百年》，借由一个似乎是偶然事件的机会，交到他手上，当然，这本突然变得有许多人借阅、吃香起来的历史书，也是马斯坦中佐安排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借走的。 只需要冬弥在指定的时间还书，而休斯少佐在指定的时间去借书，就算今天那个接待人员不主动提出，休斯少佐也会示意她那么做——大多数人，还是乐意于给关系不错的军方高官行个方便的。 此刻，平时总是以老好人和傻爸爸形象示人的休斯少佐，表情少有的有些严肃。 他将第一封信与第二封信的信纸叠在一起举高，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马斯坦中佐的这两封信，第一封信的字总是写得很靠下，第二封信则是紧挨着上一行的底线。 两者相叠之后，借着灯光的光线，后一张纸的字迹在前一张纸上透了出来，一起组成了一封新的信。 这封信依旧是用密文写成的。 他跟马斯坦中佐一直是互相砥砺的好友，在士官学院时期，他们两个也私下发明了几套密文，如何解密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晓，最初只是因为好玩，没想到却在这里用上了。 监视他的人再怎样多智，不知道第二封信的情况下，也会优先将目标放在第一封信上。 可惜任凭他将与第一封信复制得一模一样的信看出花来，也想不到第一封信其实本身并没有什么秘密，也与密文无关。 因为没有这第二封信的话，第一封信就只是一封普通的举荐信而已。 而真正跟马斯坦中佐对着暗号、约定的第二封信取信的时间，却是在最初那个叙旧的电话中完成的。 看完信之后，休斯中佐将第二封信从信纸到信封全部烧掉，不留一丝证据。 马斯·休斯很清楚好友是个怎么样的人，连焰之炼金术师都要用如此小心的手段送来的消息，他怎么可能不郑重其事？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随后是他太太的声音：“老公，来吃饭了~” 休斯少佐抹了一把脸，回复了平时的好老公状态：“来了~等等我葛蕾希亚，我跟你说，今天我很幸运地借到了一直想借的书哦，正好有人去还……” 很快，这个即将迎接第三位成员的家中，再度充满了温馨。 …… 第二天，中央市火车站。 这是冬弥第二次来到这里，前一次是来中央市的时候，因为出来之后有马斯坦中佐接送，他们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建筑物就被接走了。 谢绝了艾尔利克兄弟的送行，买完车票，坐上火车，冬弥带着终于能现身的迪卢木多，翻出火车票查看。 “唔，我们是去哪里来着？尤斯威尔矿山？” 之所以都已经买完票了才想到这个问题，是因为冬弥在买票的时候直接对售票员说：“随便去哪里的火车都行，请给我最近一趟发车的车票！” 结果，最近发车的恰好是一辆返回东部的列车，目的地还是尤斯威尔矿山。 幸亏迪卢木多记得拿了一份免费赠送给乘客的简易全国铁路图，冬弥在地图上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他们的出发地中央市名副其实，位居整个亚美斯多利斯正中，不论去哪个地方都十分方便。 而尤斯威尔矿山镇则有个别称——极东之镇，顾名思义，它是坐落在亚美斯多利斯东部国境线上最后一个城镇，再过去就出国界到了克赛鲁克塞斯古国的遗迹，这条路线贯穿了整个东部全境。 虽然是随便买的车票，不过——“古国遗迹吗？好像有点意思啊。” 合上地图，火车车身轻轻一震，然后开始动了起来，显然是发动了。 穿过中央市火车站别具特色的室内站台，透过车窗，冬弥看着这个城市渐渐远离。 他当然知道，这个国家最深的秘密肯定还在这座城市中，更确切点说，是在中央司令部或者大总统官邸内。 可惜，这个世界不仅仅有冷兵器，也有热|武|器，对手是军方的话，虽然迪卢木多很强，他也不弱，可毕竟没有到达可以肉身抵御子弹的地步。 至于用巨怒剑横扫过去——他的目标又不是屠杀军队，而是要解开这个国家的秘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下一次。 ——等我下一次回来的时候…… ——一定……！ 在心里默默下着决心，冬弥闭目养神，将这个城市的纷纷扰扰暂时丢到脑后。 第51章 从中央市到极东之镇尤斯威尔矿山，这趟路途横跨了二分之一的国境，中途经停站很多，因而显得格外漫长。 尤斯威尔矿山主要矿产是煤矿，许多伴生矿以亚美斯多利斯的技术水平是暂时无法利用的阶段，按照冬弥那个世界的划分，这里肯定要归类到污染严重的重工业城镇中，根本就不是什么旅游胜地。 再加上这里虽然是东方边境的关所，但由于东方国境线出去就是古国遗迹和沙漠天险，不论哪*队想要横穿沙漠来袭击基本是不可能的事，连军方都对这里不怎么关注。 会坐这趟车的人本就很少，而且九成九的乘客都是在经停站下车的，在过了二分之一的行程之后，冬弥就发现，他和迪卢木多大概会是唯二会坐到最后一站的乘客。 事实上，这趟火车只有一节是载客车厢，剩下的全部都是用于运煤的货运车厢。 因为乘客只剩下他们两个，冬弥拉着迪卢木多在火车上到处跑，很快就跟火车上的工人们混熟了。 亚美斯多利斯的火车跟与冬弥那个世界两百年前发明的蒸汽机车差不多，都是烧煤加热水蒸汽，推动蒸汽机运作，不过冬弥对机械不精通，也不知道其中的具体设计相差多少。 这种火车是没有一般意义上的操纵室的，车头最前段是推动全车动力的蒸汽机，车头后段则是驾驶室，后面是存放燃料和水的煤水车，再往后就是车厢了。 此刻，还算宽敞的驾驶室里面，除了添加燃料的锅炉口外，还有林林种种的阀门，用于操控机车的前进、后退以及刹车等等，至于中途变速，全靠司机凭经验判断加减气压和燃料。 “大叔，是从这边加煤吗？” “没错，”穿着工装举着煤铲的司炉工大叔点头，看了看满脸好奇的青年，把煤铲柄递了过去，“怎么样，你想试试吗？” 司机大叔则是瞪了他一眼，显然这种行为不怎么符合规定，不过他还是专注在开车上，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好啊！”冬弥则是立刻点头，学着刚才看到的这个大叔的动作，举着铲子从身后装煤的抽屉里一铲，然后借着甩铲的力道把煤全部甩进锅炉口里。 “哈哈，小伙子，有前途！” 司炉工大叔瞪大了眼睛，向他比了一个大拇指，这一甩虽然只是个平常的操作，但不熟练的人来干，九成九没法把煤甩进那个直径还不到20公分的锅炉口里。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了拍青年的背，被夸奖了还在傻笑的冬弥立刻被拍了个踉跄，尽管迪卢木多拉了他一把没栽倒，背后却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手印。 “诶呀，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司炉工大叔这才想起来，这个驾驶室里几乎所有的东西上都被蒙了一层煤粉，伸出手想拍掉那个手印，又纠结于手上还是黑漆漆的，会不会越拍越脏。 “哦，这个啊？没事的，反正我回去也要换衣服的。”冬弥笑着，挠了挠脸颊，由于煤铲的柄上也都是煤粉，在刚才的动作里粘到了他的手上，此刻一挠，脸上又是两道黑漆漆的墨线。 迪卢木多终于忍不住了，“冬弥大人，您的脸上……” “咦？”冬弥看了看自己漆黑的手掌，终于发现了什么，干脆撸起注定要洗的衣袖擦了擦脸，脸上的墨线倒是擦掉不少，不过范围更扩大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司机大叔终于发话了：“咳，小伙子，你还是别动了，等下车之后我们有办法洗掉。”说完又瞪了司炉工大叔一眼，对于他们这样一天到晚跟煤炭和锅炉打交道的人来说，肯定有办法洗掉很难洗的煤渍。 “嘿嘿，那就麻烦你们啦。”冬弥也不在意，“大叔，我们继续吧，是要加煤是吗？” “是的，再加半铲。”见冬弥是真的不在意，大叔点点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等、等等！”被抢了工作又被瞪了的司炉工大叔则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叫我大叔也就算了，为什么叫我老爹也是大叔啊！” “老爹！？” 仔细看来，这两位大叔还是有一定相似之处的。 司炉工大叔的体格是干惯苦力工作的人特有的壮硕，而司机大叔虽然两鬓花白，但看上去中气十足，精神健旺，身上肌肉毫不逊色，两人都因为常年面对着锅炉，被熏得一身皮糙肉厚的样子。 “真是的，你以为我几岁啊？” 冬弥仔细看了看他长相，判断道：“……快四十岁了？” “我今年只有31岁啊！”司炉工……嗯，好像不能继续叫他为大叔了，这个除了身高比冬弥还矮一截，整体体格就像是一头熊的汉子悲愤道。 “诶诶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父亲，也就是司机大叔终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交流了一会，冬弥总算搞清楚了。 司炉工的名字叫罗亚，司机大叔则是他的父亲，他们两人都是尤斯威尔矿山的人，母亲已经在一次矿难中过世，如今是两条光棍相互扶持着过活。 亚美斯多利斯的火车是国家运营，所以严格来说，罗亚和他的父亲也属于军队的一员，甚至前几年他还是正规军团的一员，军衔下士。 “老爹年纪大了，没人愿意跑尤斯威尔线路，所以我就回来接替了咯。”罗亚这么说道。 平时他们两个各司其职，司机大叔主要负责开火车，这种蒸汽机车的一大不便是驾驶室里没法直接看到前面的路况，所以他时不时就要探出头去看看，然后调整锅炉内的气压和燃料添加比例。 而罗亚则主要负责听他的吩咐，往锅炉里加燃料，顺便向他老爹学习怎么开这种火车，偶尔也客串一把司机。 交谈之中，这趟横跨两天三夜的旅途，终于行驶完了最后一段。 下了火车，罗亚就邀请冬弥和迪卢木多去他们家住，正好也解决一下他衣服背后的掌印和袖子上的煤粉，冬弥当然答应。 第52章 会迷路 大概是有了冬弥这个新进的苦力司炉工，这趟火车比预定的还要早到，到达尤斯威尔矿山还是中午。 午饭当然不能让还是个客人的冬弥做，罗亚的父亲包办了尤斯威尔风味的大份黑胡椒肉排，四个人围在刚刚被擦掉灰尘的餐桌大快朵颐。 罗亚家显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他一边咀嚼着肉排，一边口齿不清地问道，“嗦起来，窝还没问过你们，你们两个跑到尤斯威尔来、干、干什么？” 罗亚努力把最后几个字吐出来，然后用力敲打自己的胸口，显然是为了说话吃得太急被噎住了。 他父亲再度瞪了他一眼，把一边的水杯丢在他面前，然后干脆道：“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冬弥在心里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把嘴里的东西吃下去再回答道：“这个嘛，我当时是想出去旅行，想着去哪里都好，就买了一张最快发车的火车票，就是来尤斯威尔的了。” “这样啊，那还真是碰巧了。” “嘿嘿，既然来到这里，我还想去国境外克赛鲁克塞斯古国的遗迹看一看。” “遗迹？就是那个‘东方的贤者’故事里的那个国家？” “嗯，就是那个。”冬弥点点头。 《东方沙漠贤者的故事》，这是这个国家广为流传的，介于童话、传说与历史之间的故事集，因为通俗易懂、故事性强、又有一定的现实与教育意义，向来被视作优秀的故事读本，亚美斯多利斯至少有三成家庭家里会有这本书，另外七成大多也会听别人讲述过，最起码知道这个故事的梗概。 这个故事的内容，就是来自东方沙漠的贤者来到刚建国不久的亚美斯多利斯，传授并推广炼金术的故事。 那么，故事里东方的贤者为什么来到亚美斯多利斯呢？ 因为他的国家一夜之间被覆灭了。 为什么他的国家——也就是这个世界炼金术的来源、繁荣的克赛鲁克塞斯古国会在一夜之间灭亡呢？ 值得玩味的是，书里的给出的原因是——“有人为了制造出一个完美的人类，而让整个国家的国民都死去了”。 因为这个故事广泛传播的缘故，在亚美斯多利斯，人体炼成历来被视作一种禁忌。 也只有爱德华和阿尔冯斯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却有着能够完成人体炼成的聪明才智，才完成了这个炼金术，可惜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毕竟是家喻户晓的故事读本，没人说起的话或许不会怎么样，但一听冬弥说打算去那个古国的遗址，罗亚似乎也很有兴趣，可惜他们负责的火车是班车，他是暂时抽不出时间一起去的。 倒是一直没有打断他们说话的罗亚父亲，最后提醒道：“你们两个要去那里，难道是打算一路走过去？你们想过自己很可能会在沙漠里迷路吗？” “……没有。”冬弥一怔，顿时有些沮丧，因为他之前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看到是尤斯威尔，一拍脑袋就崩出这个想法来。 他的确流浪过很多地方，但从来没有去过沙漠，何况是他完全不熟悉的沙漠，那可不是凭借意志力和两条腿就能穿过去的地方，不仅仅是迷路的问题，万一遇到风暴，就算人力再强，在大自然的天地之威中也很难幸免。 不过，罗亚父亲接下去的话就让他又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我听说有商队来往于我们国家和新国之间，他们会横穿那片沙漠，途中也会经过那个古国遗迹，那个地方好像有绿洲，是个中继点，如果你们坚持想去，我可以帮你们打听一下。” “太谢谢你了，大叔！” 在罗亚家吃完略迟了一些的午饭之后，罗亚的父亲跑出去找老相识联络感情，顺便帮他们打听商队的下落，而有求于人的冬弥和迪卢木多，当然也少不了罗亚，则被留在家里一起打扫卫生。 首先得洗干净冬弥那件十分具有艺术感的外套，其次是把有一阵不用的被褥拿出来晒一下，晾好，最后才是打扫房间。 “咳咳咳……罗亚，你们家到底有多久没打扫了？”用鸡毛掸子掸掉柜子上的积灰，冬弥一边咳嗽一边问。 “嘿嘿，我们半个月才会回来一趟……而且你也知道，这里几乎不会有外地人过来，连个旅馆都没有，你们就别在意那么多啦。” 跑尤斯威尔路线的客运火车只有一班，而且每隔半个月才来回一趟，当然这仅限于客运，运煤的货运火车班次还是不少的。 很自然地，两父子通常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一趟，反正他们两父子工作在一起，到哪都是一样，也就不在乎这些了。 没有女主人、只剩两条光棍的房屋整洁度嘛，反正是人都可以想象得到，也幸亏他们并不在这里久住，否则只会更加糟糕。 就像罗亚说的，既然他们打算今天留宿在这里，也只好将就一下，虽然他家里因为许久不用，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好歹他都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他们了。 唯一的幸运是尤斯威尔矿山气候干燥，起码不用担心被褥都被放潮了。 “半个月才一趟？这样的话，这里的人要是临时有事要去其他地方怎么办？” “尤斯威尔是个矿山镇，大部分人从小就习惯了长辈在矿山当工人，长大以后自然而然也成了工人，许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尤斯威尔……当然像我这样，去其他地方混的年轻人也不是没有。再说了，如果很急的话，就搭货运火车的便车咯。” 说这话的时候，这个相貌粗豪的大汉难得有些神色黯然。 像他这样选择走出去的毕竟是少数，跟他同辈的人，学着父辈已经成为了资深矿工的矿山顽固派才是主力军，矿工们觉得他逃离家乡，背弃了尤斯威尔矿山，即使如今他选择回来接替他父亲的班，也说不到一起去。 而与他同样选择去外面世界闯荡的年轻人，则大多数时候都在外拼搏，很少回来。 这就导致了罗亚父亲回来还能找老朋友们聚一聚，反而是他形单影只。 他们一边打扫一边聊天，倒也不觉得无聊，只是得防止灰尘跑进嘴里就是了。 正在此时，却听到一个充满欣喜的女孩子声音从外面传来—— “罗亚大哥！你回来啦！我来……” 这个女孩子显然跟罗亚家很熟，大概是看到外面晾晒的被褥，直接从外面走进了没有锁门的屋子，径直来到了冬弥他们正在打扫的这个房间——也就是罗亚原本的房间，却在看到房间内有两个陌生人时话音戛然而止，然后就满脸通红又欲盖弥彰地转过身去。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有别人在……” 大多数人对自己的桃花不怎么敏感，对其他人却是一见即知。 冬弥眯了眯眼，看向还是懵懵懂懂的傻大个——有情况，绝对是有情况啊！ 第53章 抽筋了？ 冬弥可不是那么不解风情的人。 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就是羞羞怯怯的，怕明说她脸皮太薄，就努力给罗亚使眼色，示意他带着小姑娘出去谈情说爱好了，却得到了傻大个大惊失色的问话：“托亚，你的眼睛怎么了？抽筋了吗？” 冬弥：…… 冬弥果断放弃了月老这份没什么前途的工作，事实证明那一对并不需要他多事。 “丽丝，你来了啊，随便找个地方坐吧，我先打扫一下房间。” 女孩一开始还有所顾忌地瞥了冬弥和迪卢木多一眼，不过一跟傻大个说上话，就完全把两个外人丢到了脑后，“不用了，罗亚大哥，光是我一个人坐着也很无聊，反正我也有空，让我帮你一起打扫吧。” 罗亚也不拒绝，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那这次又要麻烦你了，丽丝。” “不麻烦不麻烦~” 冬弥也算看清楚了，罗亚家虽然因为主人时常不在而积灰，显得有些脏兮兮的，但总体来说并不乱，至少冬弥没有从角落打扫出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臭袜子之类的。 之前他以为是这对父子不在这里长住的关系，现在看来，估计是这个名为丽丝的小姑娘时不时来帮忙的缘故吧？ 女孩对这个家的构造显然知之甚详，连问都没问就找到了抹布扫帚等等，开始打扫起来，还时不时地跟罗亚交谈说笑几句。 毕竟是女孩子，对于打扫卫生这种细致重于体力的活儿，丽丝一个人就比他们三个大男人加起来还有效率得多，罗亚和迪卢木多就不用说了，一看就不是那种做惯的人，冬弥在打工时偶尔因为打烊后时间太迟，会帮忙服务员一起做店里的清洁工作，但毕竟只是客串。 只是冬弥呆得很难受，虽然他并不想当电灯泡什么的，但是，这样完全被无视了的状况，不禁让人想要烧烧烧啊！ 坚持打扫完了这个房间，冬弥拉着迪卢木多，丢下一句他们去别的地方打扫了，就毫不犹豫地溜了。 咳咳，这可是在为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啊。 走在尤斯威尔的街道上，正如罗亚所说，这里很少有外地人来，而且又是他们这样外表出色的，就更加显眼了，基本上每个路过的人都要看上几眼，不过无论是冬弥还是迪卢木多，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注目。 举目四望，就能看到不远处矿井上搭建的高大煤矿井架，街边随处可见堆砌起来，用于稳定矿洞结构的粗壮木柱，还有些装着石料和废煤渣的矿车，金属的质感给这个矿业城镇更增添了一分冷硬。 尤斯威尔的经济显然不算发达，镇中大多是低层建筑，少数突破这个限制的是城镇外围的诸多工厂。 从矿山开采出来的煤矿并不是立即就能使用的，还要经过洗煤、选煤等等程序，这些工厂就是原煤的处理厂了。 经过处理和筛选之后，最优质的煤被献给军方上层，普通品质的煤卖到亚美斯多利斯的千家万户，只有最差的那些被留下，作为这个城镇每一户人家的燃料。 越是劣质的煤杂质就越多，越不容易充分燃烧。 其结果是燃烧之后，会释放出许多烟尘，久而久之，尤斯威尔的空气中自然漂浮着一股煤燃烧后特有的气味，再加上工厂排出的烟气，不过在这里呆了小半天，冬弥的嗅觉已经趋于麻痹，自动忽略了这股味道。 冬弥虽然有心提醒，可估计就算是罗亚也估计也很难相信。 首先，这个世界是从来没有环境污染这种说法的，在矿山工作的人，个个都是膀大腰圆、魁梧粗壮的壮汉，身板不够硬朗的人早就被淘汰了。这些矿工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事的样子。 至于说烟尘对健康的潜在影响——由于常年战事，亚美斯多利斯平均寿命不高，相比之下，因为东方沙漠天险而许久未遭受过战火的尤斯威尔，说不定这里人的寿命比外面的平均寿命还高一些。 退一万步说，即使他们相信了又能怎么样呢？ 别看这些煤炭是矿工们自己开采出来的，所有权却是矿场主人的，用那些卖不出去的劣质煤也就算了，要是想用好煤，就得用钱去向矿场主人买了。这对于本来就收入有限，只是卖苦力的矿工们来说，实在是完全没必要的支出。 冬弥和迪卢木多沿着尤斯威尔的街道转了一圈，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回了罗亚家。 罗亚的父亲已经回来，正坐在桌边，举着一副眼镜看报纸，见他们来了，就放下了报纸，说出冬弥最关心的消息。 “你们回来了，我去找人打听过商队的消息了。他们每次来，都会在附近某个城镇接头，接头的地方经常更换，不过每次都会来到尤斯威尔，这里是前往东方最后一个城镇，补充好食水之后再出发。具体时间不好说，不过一般是每两个月一趟，上次他们来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前的事了，最长不超过一个月，我已经跟相熟的店主说好，如果他们来了就通知我们，晚上我们一起去他的店里打个招呼。” “好的，那就谢谢你了，大叔。” 冬弥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 他是知道这其中难度的，这种商队，与其说是商队，不如说是在两国之间偷|渡走|私的队伍，其行事必定很小心隐秘，只通过信任的中间商将商品卖出，也只从信任的店铺里补充食物和水。 当然，许多事都是瞒上不瞒下的，罗亚的父亲是土生土长的尤斯威尔人，肯定多多少少听说过，所以才能说出商队的事。 罗亚父亲却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己做自己的事去吧，然后重新拿起老花镜和报纸看了起来。 了却一桩心事，冬弥舒了一口气，才听到厨房里发出切东西的响动。 罗亚的父亲在这里，而罗亚——不是冬弥不太相信他的厨艺……好吧，就是不太相信他的厨艺，总之，排除掉两个可能性之后，剩下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果然看到了下午的小姑娘正在案板上切牛排，锅里似乎已经在煮着浓汤，而罗亚则看着看着火，负责时不时加点煤进去，作为尤斯威尔长大的孩子，虽然他没有成为矿工，起码这点还是能做到的。 第3400章 快生（？） 在这顿相比中午的粗犷午餐，无疑丰富了许多的晚餐过后，罗亚的父亲直接发话让自家蠢儿子送小姑娘回家。 冬弥总是觉得，罗亚父亲绝对是个厉害人物，他话不多，但经常能说到点子上，丰富的人生经验也让他能看到许多年轻人看不到的地方，虽然他说自己只是开了一辈子火车而已。 比如罗亚和丽丝这件事，连初来乍到的冬弥都能看出一点端倪，更不用说这位阅历深厚的司机大叔了，怪不得他从来不担心罗亚这个大龄未婚男青年。 搞定了自家儿子和未来儿媳之后，罗亚的父亲就带着冬弥和迪卢木多，去了之前说好的店里。 无论在哪个世界，男人这种生物都少不了跟烟和酒打交道。 这就像是成人礼一般的东西，一个男人可以说自己“不抽烟”，“不喝酒”；但不能“不会抽烟”，“不会喝酒”。 不过尤斯威尔这个地方比较特殊，矿井下是绝对禁烟的，毕竟煤炭属于易燃固体，同时伴生着一些可燃气体，连碰撞起火星都要十分小心，敢在井下用明火，那就直接是一个“boom！”，然后一整个矿坑的人全部倒霉。 因为这个缘故，这些矿工们不仅仅是下井的时候，连平时也不敢抽烟，就怕形成习惯之后不小心带到井下去，然后再习惯性地给自己点上一根…… 有了矿工们以身作则，尤斯威尔绝对是全国禁烟示范城镇。 既然少了烟，这些矿工们自然将更多的花销投入到酒里面去。 罗亚父亲带他们去的，就是这样的一家店。 老板赫林也是一名矿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白天他跟其他矿工一起下井，老板娘则在店里顾店，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忙碌时会在店里帮忙。 这家店没有店名，经营范围主要是三餐和酒，老板娘负责掌勺，味道虽然是普普通通的家常口味，不过价格便宜量又足，很受那些孤家寡人的矿工们欢迎，晚上下工后将店里挤得满满当当，小镇的娱乐活动稀少，所有人吃完晚饭后要一杯酒，互相聊天打屁，等差不多了再各自散场回去。 冬弥和迪卢木多到这家店的时候，正赶上店里的高峰期，一群人高马大的壮硕汉子已经喝了点小酒，因为周围的环境嘈杂，不得不一个个扯开了嗓门吼，然后让店里变得更加嘈杂，一片群魔乱舞的景象。 不过店里的气氛还是在迪卢木多进来的时候微微滞了一下，因为不论是这家店还是这群粗豪的矿工，迪卢木多与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就像一群褐色羽毛的野鸭群里，突然落入了一只白色的天鹅，先不提结果如何，引来侧目是肯定的。 与迪卢木多相比，冬弥却自然地就融入了这里。 他跟着罗亚的父亲穿过店内的一张张桌子，来到了最里面的吧台前，罗亚父亲显然在这个小镇中颇有威望，两个年轻矿工对视一眼，其中之一向边上挪了挪，让开了一个位置。 冬弥则是侧过身问没让位置的那个人，“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喂，新来的，那可是给伦恩大叔的位置，你要是想坐的话……嘿嘿，”他说着，挥了挥足有冬弥大腿粗的手臂，“只要你扳手腕赢过我！” 原来大叔的名字叫作伦恩啊，冬弥一边转着念头，一边点了点头说道：“好啊，不过我也同意那是大叔的位置，我想跟你赌的是——你的位置！” 原本迪卢木多就已经吸引了许多人时不时向这里张望，再加上那个年轻矿工刚才明显挑衅的动作，都在冬弥的这句话后被点燃了高|潮，许多矿工纷纷起哄叫好，还有开赌|盘的。 有其他矿工起哄，再加上这个年轻矿工显然也不认为自己会输，立刻就答应下来。 其他人很快清楚了一张台子，两人各自坐到两端。 “新来的，你用左手还是右手？”既然笃定自己会赢，年轻矿工当然不介意提前表现一下胜利者的风度。 “就右手吧，你应该也不是左撇子。” 冬弥的话让他微怔，不过对面那个新来的青年说完话就把右手搁到了台子上，他也就把右手伸了上去。 “都别动都别动……准备好了没有？” 一个年级稍大的矿工作为裁判，站在中间，等两人放好右手，纷纷向他点头表示准备好了，才拖着长音下令道：“准备——————开始！” 冬弥擅长神速剑道，他曾经在爱德华和阿尔冯斯面前表现过一次，还说“这是他最擅长的一招”云云，这当然不是说他擅长切断裤带，而是指之前表演的二之型·迅影。 在石谷御我流的数种基本型之中，虽然冬弥早已融会贯通，但最擅长、也是他练习次数最多的，就是本来就追求急速剑道的二之型·迅影。 如果说其他诸多基本型是石谷御我流的基本型的话，那么二之型·迅影就是【石谷冬弥】的基本型，他的每一招每一式，乃至使用其他基本型时，都能从中看到《迅影》的影子，甚至他所炼成的奥义也是脱胎于此。 在他的操控下，原本遵循急速剑道的《迅影》也渐渐蜕变，不知何时开始，见过石谷冬弥剑道的人，逐渐将冬弥的剑称之为神速剑道，以示与其他人的急速剑道区别。 既然追求的是剑道中的“快”这个字，除了表现在外的挥剑速度之外，为了驾驭这样的剑，毫无疑问，冬弥的反应速度才是真正最快的，否则所谓的神速剑道，也只是一场乱劈乱砍的笑话而已。 冬弥没有谦让的习惯，就在作为裁判的矿工的“开始”两个字话音刚落——是真正意义上的话音刚落，就已经开始使劲，而他的对手则显然慢了一拍，发力晚了，接下来的结果就很明显了，冬弥压制了对手，轻松取得了胜利。 见胜负分晓，刚才下了赌注的那些人，赢了的纷纷吹起了口哨，输的人则大声哀叹倒霉，当然，这种盘赌得金额很少，纯粹是取个乐而已。 就在这时，冬弥的对手——那个年轻的矿工突然站了起来，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等等，这个不算！刚才是你提前发力了吧！？” 第55章 臭小子 年轻矿工直视着冬弥的双眼，其中甚至还有一点点愤怒，显然，他不是在为自己输了而找借口，而是真的这么认为。 冬弥自己是可以确定，他是在裁判说开始之后才第一时间发力的，但显然，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说，这个年轻矿工的反应其实不算慢了，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快的那种，可他的依旧晚了一拍，既然不是自己慢了，那肯定就是对手偷跑了——他恐怕是这么想的吧。 就连靠得最近的裁判也有点犹豫，普通人可没冬弥那么快的反应速度，无法分辨那一瞬间的快慢，他觉得自己的话音和冬弥发力差不多是同时，到底是谁先谁后，他都有点分不清。 随着年轻矿工的异议和裁判的犹豫，令店里的气氛又低落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就再来一次吧。” 冬弥不以为意的态度，让年轻矿工也是怔了一下，现在他反而有点不太确信自己的判断了。 既然获胜者都那么说，充当裁判的矿工立刻道：“那就再来一次吧！来来来，准备准备……” 冬弥再一次伸出手，却发现他的对手没有反应，“嗯？怎么了？不比了吗？” “比！”冬弥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年轻的矿工咬咬牙，看了看冬弥（相比起他的）细胳膊细腿儿，还是不信邪。 “好的，这下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开始！” 这一次，冬弥没有再按照裁判的号令发力，而是等手腕上传来对手的力道后，才发力，他的力道本来就占着上风，只要一开始准备好，没有一下子输掉就行，年轻矿工使劲使得脸色涨成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冬弥还是面色如常地将手腕渐渐地扳了回去，获得了胜利。 这一次他的胜利终于没有什么可疑问的了，丢了个大脸年轻矿工让出了位置，黯然跟同伴坐到了旁边。 冬弥和罗亚父亲——好吧，现在冬弥总算知道他叫伦恩大叔了，两人当仁不让地坐了上去，迪卢木多则站在冬弥身后，老板很快来到了他们面前。 没等老板开口，冬弥先招了招手，笑眯眯地伸出五根手指：“老板，来五杯酒。”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晚餐过后，酒就是这个店里消耗最多的东西了，店里当然早有准备，虽然疑惑他们三人为什么要五杯，老板很快拿来了五个装着琥珀色液体的杯子，放到他们面前。 冬弥把两杯分给伦恩大叔和迪卢木多，双手各拿起一杯，用手肘戳了戳旁边刚才跟他扳手腕的那个年轻矿工，等他疑惑地转过头来，递给了他和他的同伴。 两人都是愣了一下，欣然接受，那个年轻矿工还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新来的，刚才是我不对，不应该乱怀疑你。” 当时没觉得怎么样，事后想去，他很容易就能回忆起，这个新来的青年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来的自信，既然有那样的自信和实力，当然根本没必要耍偷跑什么的小手段。 说完这句话，他歉意地一举杯，一下就把这杯酒干掉。 他的同伴则是敲了一下他的头：“笨蛋，哪有用别人请客的酒道歉的！” 年轻矿工一愣：“……对哦！那怎么办……？” “哈哈哈！”冬弥被他逗乐了，“没事没事！不要在意那么多啦，这不重要！叫我托亚就好。” 冬弥说着，拿起剩下的最后一杯酒，在年轻矿工已经空掉的酒杯上碰了碰，也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年轻矿工和他的同伴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这就算是不打不相识，一酒泯恩仇了。 店里卖的这种酒的颜色比啤酒更深，但闻上去却不是啤酒那种苦涩的气息，而是略带甘味，显然是一种甜酒，他喝下一大杯，果然有种甜味，而且口感不错。 当然，这种店里提供的酒，一般度数不会太高，毕竟店主也要顾虑醉酒的矿工们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来，就算不闹事，明天要是宿醉不清醒，工作时失误也是很要人命的问题。 冬弥砸吧了一下嘴，“啧啧，这是……蜂蜜酒吗？是哪里产的酒啊，味道很棒！老板，再来一杯！” “哦？你喝出来了？怎么样，这可是我老婆自己酿的！”老板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下来，显然很得意，立刻向内间喊道：“老婆，这有个新来的一下子就喝出了你的酒！” “怎么了？当家的？” 被叫出来的老板娘走出内间，冬弥也不认生地挥了挥手，笑着问道：“老板娘，这蜂蜜酒是您酿的？” 见到客人是个面生的小帅哥，后面还有一名更帅的帅哥（雾很大），老板娘立刻笑着走了过来，“没错，这是今年新酿的酒，用的是尤斯威尔山上的野蜂蜜，怎么样，很特别吧？” 尤斯威尔虽然是矿山，但可不是只有岩石的秃山，表面还是有一层植被的。当然，因为土层较浅的缘故，上面只长了一些小花小草，不过用来给野蜂群采蜜已经是足够了。 冬弥眼睛一亮，立刻夸奖道：“难怪香气这么浓郁！” 香气浓郁，但是味道就稍微淡了一些，老板娘听出了冬弥的画外音，但还是很高兴，笑道：“呵呵，虽然新酿的也不错，不过这种蜂蜜酒还是酿好封存一年之后，才会更好喝！味道也会变得浓郁起来，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一瓶试试。” 那边冬弥和老板娘聊得热火朝天，话题已经从单纯的酒转到了这种蜂蜜酒用来煎牛排会怎么样了，迪卢木多则当这个嘈杂的店里所有人都不存在，双眼只看得到他家主君；另一边的伦恩大叔倒也不寂寞，自顾自地喝酒，完了还问老板一句：“你觉得托亚怎么样？” 他跟罗亚毕竟每半个月要跑一趟火车，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尤斯威尔，这段期间如果商队到了，还是得靠老板给他们介绍，所以，他得在离开之前把冬弥和迪卢木多介绍给老板，只有老板觉得他们可靠，才会向商队提这件事。 不过，这会老板显然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件事上了，只在痛悔自己引狼入室，咬牙切齿道：“该死的臭小子！” 第56章 劳资矛盾 在老板的咬牙切齿中，冬弥却是如鱼得水，在之前那个年轻矿工的介绍下，很顺利地融入了矿工们的群体。 这其中老板娘的特殊优待也功不可没，跟冬弥同桌的人都享受到了陈酿一年的浓厚版蜂蜜酒。 不过，正当气氛热烈之时，却有恶客不请自来。 “碰”的一声，店里的木制门板被一只穿着军靴的脚踹开。 整个店在短时间内就安静了不少，刚才大吼大叫的矿工们都换成了窃窃私语，而正在和不信邪的矿工打赌扳手腕的冬弥则趁着对手走神的机会，一下压倒了他。 “哇哈哈哈，我又赢了！刚才说好的，别想赖账，请客啊请客！”在一片安静之中，冬弥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出。 “谁要赖账啊，我才不会呢！老板，给他再上一杯酒！”他的对手一听这话，顿时把不速之客什么的都抛到脑后去了，不过谁叫他刚刚走神了呢，只得认栽。 正在暗暗得意于自己走进了就造成了静场的尤基少尉，不由皱了皱眉，指着冬弥询问身后的两狗腿：“那家伙……我、我是说，那位先生是谁？”与冬弥身后的迪卢木多对上视线的尤基中尉，身上一冷，迅速放下不礼貌地指着别人的手，改口。 “听说是镇上来了两个外地人，好像是从中央市来的。”不知道尤基少尉在害怕什么的狗腿甲八卦道。冬弥和迪卢木多下午在镇上逛了一圈，在这种相对闭塞的小镇，来了生面孔立刻就会传遍上下。 来自中央市？ 尤基少尉原本是个普通的矿山经营者，在他上任后，依靠克扣矿工们的工钱，获得的利润贿赂了尤斯威尔原本的驻地军官。 之前说过，尤斯威尔虽说是东方关所，却连军部也不重视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最偏离权力中心的放逐之地，不容易出成绩，万一发生什么矿难就要吃不了兜着走，没几个在意自己仕途的人会愿意留在这里。 这个军官利用这笔钱活动调走了，临走时向上推荐了他，那以后，他就成为了这个小镇实际上的控制者，从来没有当过一天兵、训练过一次的他，还一步步获得了少尉的军衔。 依靠贿赂和谄媚向上爬的尤基少尉，不说别的，起码看人眼色的能力还是挺不错的。 他一眼就看出迪卢木多立于冬弥身后，那个姿态更像是一种护卫，先不说能拥有这种等级的护卫，就是冬弥自身，虽然看似混迹于这些粗陋的矿工之间，但尤基少尉还是从他身上看出了一种不凡来——怎么说，冬弥在自己的世界，也是名门的当家人嘛。 来自中央市，气度不凡的主从，这立刻让他产生了无数联想，只是不知道那种贵人到这个地方来干嘛，好玩吗？ 想不通这些贵人的思考回路，尤基少尉整了整自己的军装，理了理油光水滑的两撇小胡子，带着两狗腿走了过去。 “咳咳，敝人是这个城镇的管理者尤基。两位是从中央市来的？” “你是跟我说话吗？”冬弥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不明白这个城镇的管理者干嘛要来找自己，见尤基少尉连忙点头，才不确定地道：“额，是的，我们是从中央市过来的。很高兴见到你……少尉？”这个军衔章跟霍克艾少尉的一样，那应该是少尉吧？ “托亚哥哥！”老板的儿子卡耶尔故意挤开尤基少尉，把满载的酒杯放到冬弥面前，“这是你们要的酒！” 冬弥立刻把尤基少尉忘在了脑后，揉了揉他毛茸茸的短发，大灌了一口，“哇呀~哈哈哈哈！还是自己赢来的酒最好喝啦！” “嘿嘿。”听到赞声的卡耶尔笑着，好像那是在夸他一样。 尤基少尉则是犹豫了一下，咽下原本想问这位“贵人”为什么要来这种粗陋的小店，跟矿工们混迹在一起，也绝了邀请他去府邸暂住的心思，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叫上他那两个狗腿：“我们走！” “啊？少尉，我们不是来催税金的吗？”顺便警告一番，牵走一两瓶酒什么的。 “蠢货，税金什么时候都可以催，没必要非在这个时候！” 许多贵人都有些奇怪的嗜好，或者说怪癖，显然，尤基少尉是以为冬弥他们就是这样，特意来这种地方体验生活的贵人，那个护卫，大概也是担心“贵人”在这种地方遭遇什么意外吧。 既然“贵人”适应良好，十分有眼色的尤基当然也不会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引起他的不快，只要敬而远之就好了。 没有继续解释，尤基少尉率先离开了店里，没有他撑腰，两个狗腿对视一眼，也只有灰溜溜地走了。 另一边，冬弥兜了一圈，又端着酒杯回到了吧台边。 卡耶尔双眼亮闪闪地看他，“托亚哥哥，你真厉害，尤基少尉都被你吓走了。” “对啊，托亚，你认识他吗？”老板也忍不住问道。 “尤基少尉是谁？” 卡耶尔、老板：…… “冬弥大人，尤基少尉就是刚才来找你打招呼的那个人。”迪卢木多无奈地提醒，他就知道自家主君注意力不在线的时候，经常是迷迷糊糊的。 “哦，那个小胡子吗？怎么了？” 不管怎么说，起码老板现在可以确定，冬弥确实跟尤基少尉没关系了。 “那家伙是个大坏蛋！”到底是小孩子，没大人那么多弯弯绕绕，卡耶尔立刻愤愤道。 难得有了向其他人吐槽的机会，有卡耶尔起头，周围的酒客也一言一语地添砖加瓦。 “没错，那家伙简直爱财如命！” “他以前只是一个煤矿老板，给工人的工钱却很少，贿赂了上面的高官才有现在的位置。” “自从他当上了尤斯威尔的管理者之后，我们的工钱更少了，收的税却越来越高了！” “即使向上面反映也没有用，上面的人都被尤基收买了。” “这样啊……”冬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老板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托亚，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虽然没有尤基那么好的眼力，但来这里还带着护卫，任谁都会觉得冬弥的身份不一般吧？他们之所以在冬弥面前吐槽那么多，也是抱了点小心思的。 冬弥挠了挠脸颊，苦笑道：“可是，我真的没什么身份啊……”一定要说的话，异世界来客和伪·人造人算不算？ 老板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也是，单是迪卢木多的存在，就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你一介毫无身份的平民，带着个气质如此出众的护卫，说出去谁信哪？ 冬弥苦恼地挠着头，不行，再这么下去，恐怕他想通过老板介绍商队的大计都要泡汤了，看来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冬弥没有问他们为什么不反抗，因为亚美斯多利斯可不是什么民主国家，军政府本质上是一种强权独|裁的政体。 如果敢反抗，军部可不会管你是为什么反抗的，他们只会看到，尤基是军方少尉，而这些矿工们公然反抗军队，接下去的，派兵镇压都是最轻的，严重一点的后果……朋友，你们听说过伊修瓦尔歼灭战吗？ 至于用武力威胁解决这件事——尤基少尉或许报复不到冬弥头上，但肯定能报复到这群矿工头上。 冬弥坐镇尤斯威尔时，还能弹压他一二，等冬弥一走，这些矿工就要倒霉了。可他毕竟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 再说了，假如能用武力解决，也轮不到冬弥他们，这里在座的各位矿工，哪个的胳膊不比尤基少尉和那两个狗腿的大腿粗？ 说到底，他们怕的不是尤基少尉，而是他所代表的军方政府。 拍了拍脑门，冬弥眼睛一亮，这一下还真被他拍出了一个主意。 “老板，你们这里有工会吗？” 尤斯威尔的矿工和尤基少尉之间的矛盾，放在冬弥那个世界来说，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劳资矛盾”。 受雇者与雇主间本来就天然有着矛盾，当然，按照矿工们的说法，尤基少尉是过分了一点，但总体来说也没脱离这个范畴。 因为异世界的背景有些特殊，之前冬弥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就是如此了。 “工会？什么工会？”老板显然没听说过。 “没有吗？难怪……”冬弥轻声嘀咕了一句，“没关系，没有工会，你们就建立一个工会好了！有了工会，可以方便你们团结联合在一起，像这样的情况，虽然直接武力反抗行不通，但是你们可以罢工嘛！” “罢工？为什么要罢工，那样我们的薪水不就更少了吗？” 这个世界，显然还没有什么工会、罢工之类的说法，老板隐约想到了什么，但却还没能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只是连连追问。 冬弥无奈，只好展开了异世界版本的“罢工”与“工会”科普，听得老板满面红光，目光连闪，显然十分激动。 对于尤斯威尔矿山这种情况，罢工寻求薪资谈判，也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毕竟，矿工们进行武力反抗的话，军部可以派兵来镇压；可是罢工的话，难道军部还要派兵来，劳师动众地把他们一个个从家里压出去干活不成？ 而且，说不定这件事根本不会传到上面，就是尤基少尉，恐怕也不会乐意把自己对罢工束手无策的事情往上传，那只会显得他很无能，想往上爬，这辈子就没戏了。 第57章 蜂蜜的味道 这一天晚上，虽然是三人同来，伦恩大叔早早回去了，冬弥则被老板留下来问组建工会和罢工的事。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些冬弥也尽量仔细地回答了，回答不出来的那些也坦然相告——应该说，只有工人才最了解工人吗？冬弥只是起了个头，老板就想到了更多他都没想过的问题。 毕竟罢工什么的，还是欧美国家比较多，冬弥也没有实际参与过，只知道一些理论上的东西而已。 直到矿工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散场回家，老板才不甘不愿地放他回去。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月过中天。 坐在那里的时候不觉得，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冬弥才有些摇摇晃晃的。 迪卢木多连忙扶住他。 被外面的夜风一吹，冬弥感到之前的酒气好像全部都泛上来了。 他的意识倒还算清醒，至少可以明白现在的状况——自己正被自家扶着往罗亚家回去，只不过脚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尽管他在努力试图让自己保持直线的走路姿势，但是大脑对身体四肢、尤其是双腿的控制力好像减弱到了极限，不论怎么尝试，走出来都是歪七扭八的路线，也许只有还在学习蹒跚走步的婴儿能走得比他糟糕。 尝试无果的青年决定放弃治疗，干脆把身体重心都压到迪卢木多身上。 英灵不无担忧地问道：“冬弥大人，您今天喝了多少？” “喝了……多少？” 本来也没指望冬弥回答，但青年却一边歪着走路一边扳着手指计算起来，那认真的表情好像他面对的是什么世界性的难题。 “一杯、两杯、三杯……三杯、三杯……五杯……不对，三杯后面应该是四杯？……算了，这不重要！随便啦……第一次喝那么多，嗝！说不定……我还是挺会喝的？” “第一次喝那么多？”迪卢木多正确地把握住了重点。 “是诶……在家里的时候，秋华和真夜很烦……最多是喝一盏日本盛*……在外面，也很少有机会喝嘛……” 妹妹和下任家老的联合劝诫。 差不多可以想象出那样的场景。 “您实在太乱来了。”迪卢木多扶额，没有喝到极限过，所以不知道喝多少会醉吗？他是第一次知道自家主君原来还有酒鬼倾向，就连老实如他也忍不住这样责备。 虽然对某人来说，这种温柔过分的责备大概是不痛也不痒。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蜂蜜酒，好好喝……”青年也不知道是真的喝多了，还是（像平常那样）在装傻充愣。 眼见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回罗亚家，迪卢木多轻轻叹了一口气，稍稍矮身，索性架起冬弥一边的肩膀，为了防止他半途滑下去，另一手扶住他的腰，与其说是用扶，不如说是扛拽的动作，拖着多一个人的体重向前走去。 这一下速度快多了。 回到罗亚家，里面的灯果然早就已经熄灭了，幸运的是他们还记得给他们留门。 迪卢木多尽量轻声地掩上门，但不知道是老人家本来就觉比较浅还是在等他们，还没拖着冬弥走出客厅，就看到穿着睡衣的伦恩大叔走下楼，不禁有些尴尬。 “回来了？” “是。” “应该是赫林那个家伙问到很晚吧？浴室里我还留着热水，你带他进去洗洗吧。” 伦恩大叔倒是很淡定，不过迪卢木多都还没见他变过脸，也不知道伦恩大叔是不是把表情细胞都遗传掉了，罗亚的表情倒是挺丰富的。 不知道是不是异世界的酒比较特别，冬弥身上并没有酒臭味，还带着一点蜂蜜甜丝丝的香气，不过，还是洗个澡为好吧？ 英灵也面色不变地对他点点头，扶着冬弥进了浴室。 “冬弥大人，你可以自己脱衣服吗？” “……唔唔……我还要喝……” “（叹气）……那我失礼了。” …… “冬弥大人，您好了吗？” “zzzzzz……噗咕噗咕……” “Σ(°△°)︴您没事吧！？（捞起来）” “呼啊！有没有吓一大跳啊迪卢木多？……哈哈哈哈哈，没事啦……噗噗咳咳……但是、水好像呛到我鼻子里去了……” …… “………………请穿上衣服吧，这样会感冒的。” “不想动诶，迪卢木多……你帮我穿吧？” “……” “——诶，生气了吗……？（捏）嘿嘿，不要老是板着脸啦，笑一笑嘛~” …… 比照顾一个醉酒后耍酒疯的人更麻烦的是什么？ 英灵可以负责地回答，那一定是照顾一个喝酒之后明明没喝醉，却偏偏要装醉耍酒疯的人！ ……好吧，或许酒精确实起效了，它让冬弥的自制力变差了，结果就是平时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无限量大放送给出，受灾最严重的，自然就是这种时候还要兢兢业业照料自家主君的田螺骑士。 而且，为了达到邪恶的目的，连撒娇这种无下限的手段都用上，真的没问题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伦恩大叔在给他们指路之后就回去睡觉了，至少在其他人面前冬弥的形象还不至于崩坏掉。 罗亚家里虽然也有客房，但是多年不用的结果就是积灰三尺厚，布满蜘蛛网，想住人不打扫个几天不行，所以今天腾出来给冬弥他们两个借住的，还是原本罗亚自己的房间，至于他人嘛，就跑去跟他老爹挤了。 现在这个房间的地板上已经铺好了两个并排的铺盖，整整齐齐的，应该是那位小姑娘的杰作，迪卢木多好不容易把冬弥塞进其中的一个铺盖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其实英灵虽然可以通过进食和睡眠补充魔力，但不吃东西不睡觉也不会怎么样。 不过大概是心太累，看见另一床铺盖，迪卢木多难得地感到一阵睡意涌上，索性领受这份好意，也躺了下来。 睡在他旁边铺盖的冬弥侧过身，面对着他，笑着说道：“这样并排睡着好像是第一次呢，迪卢木多。” 确实如此，冬弥将身为的迪卢木多也当做人类认知中的一员，予以充分的尊重，晚上是分睡在两个房间的。只有最初来到这里、不能现身的时候，迪卢木多会隐身往冬弥房间的某个角落一窝，休息一晚。 这样并排睡着的确还是第一次，有种特别亲近的感觉。 “……是啊。”仅仅是那个笑容，因为青年刚才的行动而如临大敌充满紧张的英灵，就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嘿嘿……晚安，迪卢木多。”冬弥人畜无害地笑着，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恶质，不知道是折腾太晚，还是酒精的助眠作用终于起效，很快他就沉沉地睡着了。 “……晚安，冬弥大人。”英灵放轻声音。 嗯，而且梦里还会说梦话呢—— “……蜂蜜酒……有……蜂蜜……的味道……” 第58章 造历史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3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君子慎独，愿与你共勉之~蟹蟹。 以下正文： 暂且不提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把迪卢木多当做抱枕，拦腰抱了半晚上的冬弥，只能嘿嘿嘿装傻过去。 也不必提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折腾之后，决定把这段黑历史从脑海中删掉，毫不犹豫地在迪卢木多问他是不是记得昨天的事时，不但面不改色地回答“不记得了啊”，还反过来用无辜的眼神问：“怎么？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最终，迪卢木多只能（一如往常地）在自家主君面前下败退。 只说正事，尤斯威尔矿业联合工会在老板的全情投入下，终于开始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了。 顺便一提，尤斯威尔矿业联合工会是伦恩大叔取的名字。 冬弥虽然有两个世界的见识，但他那个世界，毕竟已经是一个比较和平与发达的现代世界了。 该怎样进行罢工，早就总结出一二三四条经验；如何保证罢工顺利进行，都已经受到法律保护；哪个地方一罢工，不用第二天就基本传遍了全世界，得到各方社会舆论的关注——这种大大方方直接进行的办法，在这个军方独|裁的国家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管用的。 但是，虽然外部环境不同，但毕竟是有可以借鉴的地方，之后几天，赫林老板和伦恩大叔已经找了几个比较亲近可信的人，一起讨论这个可能性了，而始作俑者冬弥，则有幸作为编外成员列席。 赫林老板率先发言：“如果我是尤基少尉的话，遇到罢工，一定会想要试图以高价收买人心，让一部分人先继续工作，从内部瓦解我们。所以建立一个工会是很好的办法，这样可以把所有矿工全部团结起来，杜绝分裂的可能性。” “单只是工会的话，并不能保证工会成员都一条心啊。”虽然工会已经初步建立，但有些人还是理解不了工会的必要性。 “所以，罢工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要向尤基少尉提出，我们只是为参加工会的矿工进行提高工资的交涉，而不是尤斯威尔全体矿工。” 其他矿工的表情有些错愕，“为什么要这样……” 伦恩大叔思考一下，却说道：“赫林的提议是正确的，你们仔细想想吧——虽然我们这么做，初衷都是为了所有人，但我们却更加不能这样说。” 基本上，经过半天的沟通，所有人都一致看好罢工这个提案，是因为同样作为矿工的一员，他们都很清楚——“只要罢工能举行得起来、并且持续得下去，我们提出的条件不太过分的话，让尤基少尉屈服并不困难啊？” 伦恩大叔点了点头，提点道：“没错，这件事最难的两个地方，其实就已经包含在这句话里了，也就是——‘举行得起来’和‘持续得下去’。” 赫林老板接到：“前一个条件，不用说，在正式举行罢工之前，这个消息必须得瞒着，否则尤基少尉肯定会想法设法搞破坏的。后一个条件，就麻烦多了。要让大家伙跟我们一起进行罢工，首先要让每个人都相信我们要坚持罢工直到达成目的，可是这种时候，如果有其他矿工，接受了尤基的条件，回矿山进行工作了，怎么办？” 在老板的启发下，其中一个矿工回答道：“……我明白了，如果有人这样做，其他人就会有样学样。这样，万一罢工失败了，他也拿到了尤基给他的甜头；假如罢工成功，那更好，他可以跟其他矿工一样，一起提高工资，怎么做都不会亏！万一这么学的人多了，那么罢工也就不攻自破了。” 老板点点头，“没错，所以我们必须让所有人知道，从罢工里得到好处的，只有跟我们一起罢工到底的人！这样一来，到底要不要中途放弃，倒向尤基，恐怕很多人都会犹豫，甚至让很多原本没加入工会的人，也积极入会，而背弃我们的人只会成为少数派，根本无法维持矿山的运作，这样一来，罢工才能成功！” 见其他人纷纷露出赞同的表情，老板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我们自己也不能被尤基的贿赂腐蚀，先说好，谁要是敢这么做，我一定会狠狠揍他一顿的！” 众矿工面面相觑，然后齐声笑骂：“混蛋赫林，你把我们都想成什么人了！？” 这次集会就这样在一片和乐融融中结束了。 所有人达成了共识，纷纷开始行动。 第一阶段首先要发展工会组织，整个发展计划时间可能要持续几个月到半年，最迟不超过一年，反正尤基少尉已经欺压了他们那么久，虽然有些过分，但矿工们还没有到过不下去的程度，多忍半年还是可以的。 唯一注意的是在最终计划执行之前，一定不能走漏风声，宁可发展慢点，也不要暴露出来。 在这一点上，赫林老板的店可以说是绝佳的串联场所。 他们打算每发展出一些人之后，再提拔出一些脑子不那么直的清醒者，再由这些人去进一步招收更多会员，这样可以增加工会发展的效率。 等大多数工人都加入了工会，时机条件成熟，再透露出全部计划，以期一次到位。 而作为旁观者的冬弥，仿佛也被这股干劲感染了不少，虽然距离计划成功还有很远，但他总是冥冥中觉得，有赫林老板主导，伦恩大叔辅助，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万事俱备只等商队来把他带走的冬弥，可能是没法在尤斯威尔等到那一天了。 从侧面的观察就能看出来，应该说，这位赫林老板本来就是个不缺干劲的人。 对于矿工们、乃至尤斯威尔面临的困境和局限性，他很早就有所觉察，早年还学习过炼金术，试图用这项神奇的技术改变命运，可惜天赋不佳，只能放弃。 在男多女少，一票光棍矿工们之中，他更是早早娶妻生子，堪称人生赢家。 开这间小店，虽然是为了养家、补贴家用，但也可以看出他是个有想法的人。 可以说，赫林老板比其他矿工都想得多，只是一直以来受限于诸多外在条件，成就有限。 如果没有冬弥的提案，他也只能在这家小酒馆继续蹉跎下去，等待下一个转机。 可虽然是冬弥给了他关于工会和 第59章 开始旅程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3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君子慎独，愿与你共勉之~蟹蟹。 以下正文：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亚美斯多利斯既然早就有了蒸汽机，也就拥有了工业革命和科技进步的土壤，只是始终没有发展起来。 冬弥给他们点出了一条新的道路，诸多历史也证明了军政府独|裁一点都不稳定，他的说法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当然，这前面还有一条拦路虎在——“这个国家的秘密”，冬弥还未解开的谜团，如果这个隐藏在这个国家中的势力，真的连大总统更替都能操纵，应该也不会放任这一切就这么发生。 只不过，从这个势力迄今为止的行动来看，冬弥不觉得它会有那么灵敏。 不论是国土形状的异状，奇怪的政体，还是马斯坦中佐查到的东西，都证明它并没有把一切线头都扫干净，之前只是没有人怀疑过而已——或者，有人怀疑过，但是被“解决”了，总之，这些东西基本上是一查一个准儿的。 但是，明明建立国家已经有四百多年时间，“这个国家的秘密”却丝毫没有扫尾的打算。 做事顾头不顾腚，却还能掌控着国家，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它有着绝强的力量。 简而言之，“这个国家的秘密”其实根本不会治理国家，或者因为它实在太强了，已经没有掩饰的必要，总之它只是通过某种办法，控制了治理国家的人来控制这个国家的。 平时，不论是打仗还是国家运作，反正中央市有足够的人维持军政府的秩序，但是这个模式最大的弊端，就是应变不足，一遇到突发状况，比如从没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罢工乃至工业革命，它很可能根本没法预料到这样的变革之后会发生什么，更加没法加以反应。 “嘛，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想再多也没意义，接下去看情况就是了……” 伸了一个懒腰，冬弥说道。 …… 冬弥已经帮矿工们出了主意，作为一个外人来说，他做得已经足够了，而接下去的事，也不是他所能解决的。 越过这个坎之后，一切都仿佛变得顺利起来。 在罗亚和伦恩大叔离开尤斯威尔，进行下一趟小镇与中央市的火车往返之前，之前提到过的商队提前到达了尤斯威尔。 当然，他们是不可能全部进城的，某天晚上冬弥和往常一样在去店里的时候，老板突然神神秘秘地招手让他过去。 在店里嘈杂的环境中，一个两个人的消失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冬弥跟着老板进入内室。 木制的简易桌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身兜帽斗篷的人，不过此刻他的兜帽被拿下，却还戴着墨镜、露出被晒黑的皮肤和浅色短发，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性。 说起来，亚美斯多利斯这个国家的国民，虽然其中也有像马斯坦中佐这样，近似冬弥那个世界的东方人种的，但绝大部分都更接近于西方白人。就算是马斯坦中佐，也更像是混血儿，估计祖上有亚美斯多利斯以外的血统。 而面前这位……虽然轮廓和体型都是标准的亚美斯多利斯人，可偏偏却是褐色的皮肤。 “哟，赫林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埃布尔。” “埃布尔，我是托亚。”冬弥笑着，带着迪卢木多在木桌边坐下。 对方和冬弥都是爽快类型的人，大概是这类人天生的直觉，只是一个自我介绍，就确认了互相之间的性情相投，齐齐对视着一笑。 “看来我不用担心你们的相处了。”作为中间介绍人的赫林老板说道，“埃布尔，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想要加入你们商队的托亚；托亚，这是埃布尔，我的朋友，也是商队的领队。” 埃布尔一挥手，制止老板继续说下去，“情况我都知道了，但我还是想当面见你一面，听说你想去克赛鲁克塞斯古国遗迹？” 冬弥点头，“嗯，我想去那里看看。” “我可以问你原因吗？”问这话的时候，埃布尔紧盯着冬弥的双眼和表情，显然，接下去冬弥的回答，直接决定这件事能不能成。 冬弥却不为之所动，挠了挠脸颊，说道：“诶？原因吗？好像也没有特别的原因啊，就是想去看一看，这样不行吗？” 特意从中央市赶到尤斯威尔，耗费苦心请老板作为中间人介绍加入商队——埃布尔虽然不知道冬弥究竟做了什么，但毕竟跟商队接头可以说是触犯这个国家法律的事，赫林老板却不惜暴露为他介绍，这样大费周章，只为了“想去看一看”这样简单到不行的原因？ 连老板都滴了一滴汗，埃布尔却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我同意了！不过赫林既然把你们交给了我，我得把你们平安交还给他，不可能把你们两个放在那里，看过遗迹之后，你们要继续跟我们的队伍去新国，然后再返回。这样可以的话，你们马上带好全部行李，凌晨五点我们就要走，赫林知道那个地方。” 冬弥点头答应。 埃布尔对冬弥不熟悉，却愿意相信赫林的判断，能让他冒着风险将这两个年轻人带到他的面前，他就不能简单地拒绝。 再说，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他百分之百不相信这个理由，但面对这个年轻人，不知道怎么的，他却莫名相信了。 埃布尔相信朋友，也相信自己的直觉，在茫茫沙漠之中，他遇到过不止一次的危险，是他的直觉数次将自己，也将自己的队伍带离死地的。 这次还算愉快的见面结束了，冬弥和迪卢木多立刻动身返回罗亚家收拾行李。 埃布尔说凌晨五点，就是凌晨五点。 这样的商队必然不可能在尤斯威尔停留太久，毕竟多呆一天就要多担一天被发现的风险，在这最后一站补充完食物和水之后，他们就要进入沙漠了。 只来得及跟罗亚和伦恩大叔做仓促的告别，冬弥和迪卢木多就跟着带路的卡耶尔小朋友，穿过一条条他们不引人瞩目的小巷——这大概就是埃布尔那异于常人的肤色能避人耳目来到镇内的原因，最终来到了镇外的一处废矿场。 “你们来了，格罗夫，他们两个就交给你了。” 出发之前，埃布尔这个领队肯定是最忙的时候，只在最开始招呼了他们两句，就把一个同样晒得黑黑的年轻人叫了过来，嘱咐他照顾冬弥和迪卢木多。 不过，这个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叫做格罗夫的小伙子明显不怎么乐意，却碍于领队的命令，臭着脸说道：“喂，你们两个，先都把斗篷穿上。” 埃布尔之前已经在队伍里宣布过将要加入两个同行者的消息，在格罗夫这样为了生计冒着生死危险穿越沙漠的人眼中，冬弥和迪卢木多，就是两个没事找事、闲的没事干才要去古国遗迹玩耍的白痴，而埃布尔大概是碍于赫林老板的面子，不得不带上这两个拖油瓶。 好吧，要是冬弥知道他的想法，大概也没法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没错。 “谢谢。”冬弥也是知道自己的立场，接过他递过来的斗篷，乖乖地跟迪卢木多换上。 这件斗篷跟之前见面时，埃布尔穿的那件差不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冬弥大概可以猜想得到，这是用来遮挡沙漠中过于酷烈的阳光的，虽然沙漠里很热，但要是有人敢脱光衣服走上一会，估计不用半个小时，全身就会脱皮到比鱼鳞病病人还壮观。 “还有你们的鞋子，最好也要换一双！穿着这种鞋子进沙漠，你是想享受一下鞋子里被灌满滚烫沙子，炙烤蹄髈吗！？你们的号码是多少，在这里等着，我去问别人借借看有没有多余的靴子。” 或许是因为冬弥态度很配合的缘故，虽然格罗夫还是摆着一副臭脸，却任劳任怨地一边喷着他们怎么看都与沙漠旅行相去甚远的装扮，一边帮他们弄来两身合适的服装和配件，冬弥的脚跟他差不多大，借用的还是他的靴子。 等两人换上全套装备，终于不再是之前那种看起来像是出去郊游的装扮，而像个合格的沙漠旅人了，格罗夫才点点头。 “好了，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之后你们要用的坐骑——对了，你们都会骑马吧？” “会，这个你就放心吧。” 身为费奥纳骑士团的首席勇士，迪卢木多虽然不是以马战出名，但马术肯定是不成问题的，而冬弥也是在流浪上身经百战，虽然没有机会经常骑，但马术也不成问题。 这个答案显然让格罗夫十分满意，至少他不用再额外花费心思担心他们不会骑马要怎么办了，带着两人来到废矿场另一端，百多匹马被放在这里吃草。 “这两匹沙漠马就是之后你们的坐骑。” 不知道是异世界的缘故，还是长期运用于沙漠地带产生的分化，这两匹沙漠马远看了是马，但近看一下，它们却没有马的蹄子，而是类似于骆驼的脚掌。 按照格罗夫的说法，跟普通的马比起来，沙漠马耐力和负载力都很强，不过因为脚掌的缘故，在平地上完全跑不快，各种体征也经过长期的进化，更适宜沙漠地区的行动，听上去就像是没有驼峰的骆驼——说起来，这个世界似乎没有骆驼这种生物。 冬弥和迪卢木多作为两个都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分量还是挺重的，这两匹马都是从载货的马匹里特意腾出来给他们作为坐骑的。 这也是格罗夫和商队很多其他人不喜欢他们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的缘故，他们要少带两匹马的货物，再加上多两个人的消耗，也要多带一些食物和水。虽然是九牛一毛的变化，可这样挤压了原本用来带 第60章 沙漠之行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3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君子慎独，愿与你共勉之~蟹蟹。 以下正文： 从凌晨五点开始，自从往东开始旅程，四周的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土壤也渐渐变得沙化，在正式进入沙漠之后，他们已经走了起码有两三个小时。 现在的时间大约是上午九点多，虽然因为有沙漠马代步、背行李的缘故，他们倒是没有很疲劳的感觉，可是都被晒得蔫蔫的，只有一时新鲜的冬弥还比较有活力。 炎热的沙漠，不像冬弥想象中那样全然是一片沙海，至少在他们经过的地带，还是时不时有一丛丛的芨芨草点缀其中的，至于人们印象中更为鲜明的典型沙漠植物——仙人掌，冬弥暂时是一个都没看见。 “我们要在沙漠里走上十天左右，你要去的遗迹在更靠近亚美斯多利斯这边，大概第三天就能到……混账，你在笑什么！？” “抱歉抱歉，”努力憋着笑的冬弥对格罗夫道歉，“我只是突然想到，我们这样打扮要是进便利店的话，店员肯定会报警的……” 戴着防风防反射的墨镜，蒙住面部，只剩嘴巴这里开着口子的面罩的黑皮小哥，皱着眉丢下一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轻提缰绳，他胯|下的沙漠马听话地踏着步子，远离了冬弥和迪卢木多的两骑，向商队前方靠拢。 “迪卢木多，我好像又被他讨厌了耶……” 冬弥习惯性地挠了挠脸颊，手指却触及了吸汗的面料——他的脸上同样戴着那种可以用来客串劫匪的全覆式面罩。 这种面罩的作用是保护面部，沙漠里的风沙很大，那种一粒粒干沙打到脸上，然后再因为出汗而糊在皮肤上的感觉，绝不好受，相比之下，这种面罩吸汗之后贴在身上还好点，起码保存了水分，不会因为汗液大量蒸发而脱水。 “我想，他应该不是讨厌您，只是不知道要如何与您相处，否则也不会特意找您来说话了。”旁观者清，迪卢木多语调轻松地回答道。 不过，之前还苦恼着人际相处的青年，立刻毫不在意地将之丢诸脑后了，“算了，这不重要啦……迪卢木多，还是比较好，不会觉得热也不会出汗，我都快被捂出痱子了。” 莫名被撞上枪口的迪卢木多只能闭上嘴不答，默默腹诽，就是您这样随便的态度，那位格罗夫小哥才会觉得不爽吧？ 其实他也穿戴着全身包裹紧紧的装扮。只是从者对于冷热很不敏感，毕竟灵子实体化不是真正的身体，他不会像人类那样出汗脱水等等，之所以这么穿着，只是为了不与其他人显得不同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越来越热了。 冬弥提起缰绳，控制着马匹向前，很快来到了队伍最前方，领队埃布尔和刚刚走过来的格罗夫都在这个位置。 不过，见到冬弥过来，大概是还没消气，格罗夫立刻哼了一声，又往后退去。 这种状况，饶是埃布尔也有点尴尬。 他把冬弥和迪卢木多交给自己的侄子，也是有点私心的。 格罗夫13岁开始跟他跑这条线，虽然称得上经验丰富、历经生死磨难，但很多时候，总有些阅历是不能互相代替的，比如说，格罗夫比普通人经历多了许多生死历练，这让他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谨慎懂事，可关键的成长期在商队和沙漠这样相对单纯的环境中度过，也让他缺乏与常人、尤其是同龄人相处的经验。 人类的身体，最迟到了四十岁以后，就会渐渐衰老，尤其是面对着穿过沙漠这样艰辛的旅途，埃布尔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一旦他打算退下，最理想的继承者当然是经验深厚的格罗夫，但一个合格的领队，不仅仅是能把商队平安带出沙漠而已，还要代表商队，跟各色人物打交道，这就是格罗夫目前欠缺的部分。 为了打破尴尬，埃布尔没话找话道：“托亚，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虽然有点闷，不过我觉得这也是难得的体验——我们现在的方向，是往东面去吗？” “确切的说是往东北偏东，虽然一般我们说，新国在亚美斯多利斯东面，其实要是往正东面走，到也是能到啦，不过那里是新国最南面的疆域，十分落后，所以我们要稍微往北面走一点，那样可以直接到达比较繁华的中部区域。”埃布尔一边说话，一边伸手遮挡住嘴巴，这是为了防止有沙子飞进去。 聊了一会儿天，冬弥也从埃布尔这里知道了许多。 比如说，因为沙漠里地形时常变化，他们其实是没有固定的路线的，依照风的方向，他们的路线还总是在微调之中。 有时候睡一会起来，就会发现面前的沙丘大变样了，这也是沙漠里那么容易迷路的原因之一，他们只能根据方向和自己的脚程，大概推断自己走到的位置。 “这样的话，或许我可以帮忙，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也去了许多地方旅行过，辨别风的方向，这个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虽然进沙漠的经历是第一次，但冬弥毕竟有着多年的流浪经验，其中一部分即使是在沙漠中也能派上用处。 比如，能辨别出风的方向的话，这样他们就能不用在沙漠中顶风前行，不但省了不少力，还能更有效地避过沙漠中的一大天灾——龙卷风。 “那就帮大忙了！”埃布尔双眼一亮，“不过……大概要下午才能看看你的本事了。” 说着，他拿起脖子上的哨子，吹了一下，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所有人就地准备露营，我们有六个小时休息时间！” 埃布尔停下来的地方是一个沙丘的背面，周围有一片比较茂盛的芨芨草丛，很快，这个队伍就开始有序地建立起临时营地来。 冬弥虽然有些疑惑，看埃布尔很忙的样子，也没有去打扰他，跟其他人一起帮忙扎营了。 不过他也不用问，很快他就知道埃布尔为什么要停下来扎营了，如果继续走的话，中午和下午持续升温到五十度的沙漠，可以把人活活烤成人干。 扎营的准备，冬弥也是驾轻就熟。 在帮格罗夫架起帐篷之后，冬弥还去边上那块芨芨草丛砍了一些干草回来作为引火物，负责生火做饭的大叔不断试图点火，可是沙漠中的风实在太大了，那点火苗立刻会被风吹熄。 大叔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反正多试几次，总是能点起来的。 冬弥想了想，从自己的行李里找出几块看上去像是肥皂又不是的白色固体，“大叔，你试试看，这个可以吗？” 大叔将信将疑地将点起一个小火苗的干草引过去，白色固体一下燃了起来，接着又是一阵大风，不过这次大风没能吹熄白色固体的火苗。 “这是什么？” “看上去像是什么的油脂，但是我也试过用干油脂点火，一样也很容易熄灭啊？” “我能拿一块吗？” 见到有新奇的东西，不少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埃布尔甚至还拿了一块，舔了舔味道。 “呃，这是固态酒精啦，用来点火的燃料，好处是方便携带、不容易熄灭。” “这种东西在中央市有卖吗？你带了很多吗？”身为商队领队的埃布尔倒是从中看出了一点商机，只是接下去冬弥的回答让他有些失望。 “没有卖的，这是我请……呃，认识的炼金术师帮忙炼成的。” 固态酒精这种在冬弥世界野外生存甚至烧烤时十分普遍的燃料，其成分和做法虽然并不复杂，但在这里暂时是还没有出现的。旅行前，用惯了固态酒精的冬弥，就请艾尔利克兄弟帮忙炼成了一些，以防万一。 听到是炼金术师，众人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毕竟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炼金术无疑是一种十分神奇的技术，也难怪这种叫做“固态酒精”的燃料那么神奇了。 骚动平息之后，营地顺利地揭开了锅，一顿午饭过后，众人纷纷各自进帐篷休息，准备等下午气温不再那么炎热后再出发。 …… “呼……吸……呼……吸……” 透着明亮光线的帐篷中，回荡着熟睡者有规律的呼吸声，格罗夫·哈因兹侧过头，看着躺在旁边呼呼大睡的青年，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格罗夫是商队中年龄最小的成员，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经跟着叔叔的商队穿越过许多次沙漠了，期间也不乏遇险的经历，年轻人对冒险的天然兴奋感退去之后，铸成了与其他人别无二致的敬畏。 没有亲历过的人，是很难感同身受他们对沙漠的那种敬畏感的。 更不用说，这个来往于两国之间的商队，事实上是依附着这片沙漠生存的，正是因为沙漠的存在，两国之间无法自由往来贸易，所以他们的货品才能卖出高价。 可以说，他们既敬畏着沙漠，又依赖着沙漠。 而在格罗夫眼中，这个自称托亚·伊修塔尼的青年，显然就是对沙漠毫无敬畏感的。 带着那样的装备，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想横穿沙漠，而理由，竟然只是去看一看沙漠中的古国遗迹——那个什么狗屁遗迹，商队每次都会从中经过，格罗夫也路过不少次了，最初虽然有震撼，但看久了也就那样。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注视着冬弥的视线，靠坐在帐篷支撑架上闭目休息的迪卢木多睁开眼，扫了他一眼。 格罗夫收回视线，在心里又记了托亚一笔，竟然进沙漠还要带护卫，真是——万恶的有钱人！ 没错，带着 第61章 伤脑筋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3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君子慎独，愿与你共勉之~蟹蟹。 以下正文： 商队里除了格罗夫大部分都是三十岁往上的，同为年轻人，冬弥和迪卢木多很自然地被安排跟黑皮小哥一个帐篷。 “呼啊——~”冬弥伸了一个懒腰，虽然睡了将近五个小时，还是一脸困倦之色。 冬弥一醒来，之前闭目靠坐着休息的迪卢木多也立刻睁开眼睛。 前一天晚上为了准备，冬弥就没睡上觉，不过他心比较大，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倒是挺适应的，中午一觉醒来，就是下午三点，太阳最烈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怎么，第一天就累了吗？那你接下去的路程会更难过。”格罗夫已经爬了起来，开始收拾行囊。 其实他自己也没睡好，毕竟在沙漠之外，他们平时还是按照正常作息来的，虽然他跟着商队跑了很多趟沙漠，也早就知道在沙漠时不规律的睡眠了，但毕竟少年人总是贪睡，还没能那么快进入状态。 更何况他在入睡之前还想了许多有的没的，还是拜这个混蛋所赐！ 莫名又被瞪了的冬弥挠了挠脸颊，他已经渐渐习惯格罗夫带刺的语气，只要将表面的不友善剥开，里面的可是诚意满满的提醒啊。 “嘿嘿，格罗夫，你是说以后我们每天都要在这个时候睡觉吗？” “比这更糟一点。之后我们主要是在绿洲之中休息，每个绿洲之间的距离也不一样，我们还不一定能准确地找到每一个绿洲，而且就算赶到了预订的绿洲，那里也可能在沙漠风暴中被毁掉，所以之后我们就没办法像这样规律地休息。”说起沙漠的严苛，格罗夫的声音也有点沉重。 商队为什么会需要“领队”这个职位？其实，就因为埃布尔脑中记载着许多个沙漠绿洲的位置和行进路线。 可以说，领队这个职位除了经验，还需要好记性、方向感和空间位置感，前者可以培养，后三者就基本是靠天生的了。 埃布尔之所以想让格罗夫继任他的位置，除了是自家侄子的一点点私心之外，也确实是格罗夫拥有这样的天分的原因在。 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gps定位，他们身处于沙漠之中，只能由领队凭借方向、自身的行进速度和上一个绿洲所在来估算方位，找到大致的位置，剩下的，就是依靠追踪动物的脚印等等手段，找到具体的绿洲了。 何况，就算真有gps定位也不一定有用——一场沙暴随时可能淹没一个绿洲，要是运气不好，就算走到了正地方，也找不到原来的绿洲了。 “如果你不想在睡梦中被埋到沙丘深处，最好不要在沙漠里随便露营，睡一觉的时间足够风吹动周围的沙子，把整个营地全部埋掉。” “咦，那我们这样扎营不是很糟糕吗？”冬弥疑惑道。 “你是笨蛋嘛！？没有看到边上那么大一片芨芨草丛？有这么大的芨芨草丛，说明草丛底下几米一定有地下水，这样的沙地才不会干化得那么厉害，不容易被风吹动，而且高高的草丛也会为我们挡掉许多风沙。” “原来是这样，格罗夫，你懂得真多啊。” 对任何事都常抱持着好奇心的冬弥来说，有问题就问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不过黑皮小哥显然很受用这样的眼神和夸奖，不禁多说了几句。 “这不算什么，每个人都知道。我们现在才刚进沙漠不久，补给充足，暂时没有必要挖这里的地下水，不过等深入沙漠之后，如果水分不够又没到下一个绿洲的话，可能就要注意好好收集水分了。” “嗯嗯！”冬弥双眼亮晶晶的。 事实上，埃布尔把冬弥两人交给格罗夫照看是十分正确的。 他十几岁就来到了商队，可是商队里除了他以外尽是些稳重的“大人”，为了不拖所有人的后腿，格罗夫一直憋着气就是不愿意让人看轻他，所以在埃布尔等人心目中，格罗夫始终是懂事的好孩子。 此前，就算偶尔有机会与同龄人交往，首先，从小养成的要强性格，让格罗夫不是那么易于与人交流，其次，就算交流了，他也只能说出些沙漠相关的话题，而其他人说的话题他又不懂，根本聊不到一处去。 但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同龄人的交流是再多长辈的关爱也交换不了的。 迪卢木多旁观两人的交流，对于自家主君满点的驯服技能，他是从来不担心的。他的感觉没有出错，应该说，格罗夫也是想要跟冬弥交朋友的，毕竟是难得能说上话的同龄人，性格与生存方式的迥异，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也是一种互补。 所以，在所有大人眼中懂事的好孩子格罗夫，在冬弥面前才会变得那么别扭，甚至赌气到有些幼稚了。 只不过，冬弥显然深谙顺毛之道。 他并不是简单地附和格罗夫的话而已，有着深厚独自旅行经验的冬弥，他是真的能触类旁通地理解黑皮小哥的沙漠知识讲座，也知道这些看似只是随口张来的经验之谈的可贵，即使是普通的附和之言听上去也格外诚恳。 只不过，这场愉快的交流，尾声却不那么和谐了。 “咦？”正一脸“你好厉害”的冬弥，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突然凑近格罗夫面前，“你的眼睛……是红色的啊？” 黑皮小哥立刻拉下了脸。 “没错，我就是伊修瓦尔人，怎么了！？”之前即使在最看不惯冬弥的时候，都只是语言上刺他几句的格罗夫，这次直接抓住了冬弥的衣襟，只是他的身高还差一些，想要把他提起来也没能成功。 褐色的皮肤和赤色的眼睛，这是伊修瓦尔人的特征，不错，这个商队包括领队埃布尔在内，都是伊修瓦尔人。 他们并没有特意掩盖这一点，只是之前，因为沙漠风沙大，刺目的阳光又照射在沙漠上形成反光，长时间没有遮蔽地看沙漠，会得类似雪盲症一样的眼病，所以他们都带着全覆式防风镜，还是带着墨镜功能的，冬弥自然看不到他们眼睛的颜色。 在数年前的伊修瓦尔歼灭战之后，虽然军方没有下令屠灭剩余的伊修瓦尔族人，但他们依旧存活堪舆。 经历了那样大屠杀式的战争之后，没有人还会相信伊修瓦尔人和亚美斯多利斯人还能和平相处。 即使对伊修瓦尔人原本没有歧视的人，心中也有疙瘩在——这就好像你杀了邻居的儿子，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但当失去儿子的邻居凑过来找你聊天的时候，你总是会想：他是不是来找我报仇的？一样。 这就导致了，伊修瓦尔人几乎不能在亚美斯多利斯的城镇中，得到任何正式的工作，他们要么生活在贫民窟之中，要么就像埃布尔等人这样，另谋生路。 反正接下去要一起在商队里过那么多天，而且伊修瓦尔人特征明显，埃布尔也没想过要隐瞒。 只是，就连埃布尔都没有想到，会有冬弥这样，把褐色皮肤当做晒出来的，认不出伊修瓦尔人的奇葩的存在。 其实冬弥也从之前看过的史书上知道伊修瓦尔歼灭战，了解伊修瓦尔人的特征，只是没有实际遇到过的，所以没有那种概念而已。 毕竟对于他来说，不管是像西方白人的绝大多数亚美斯多利斯人，还是马斯坦中佐那样好像有东方血统的混血儿，或者格罗夫这样褐色皮肤红色眼睛的伊修瓦尔人，全部都是——【异世界人】。 此刻，听到对方的话才想起来这个种族的冬弥，在格罗夫难看到要杀人的脸色下，咽下了“好漂亮”之类夸奖的话，只是突然提高声音，“迪卢木多！” 格罗夫这才看到之前都不怎么 第62章 影子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3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君子慎独，愿与你共勉之~蟹蟹。 以下正文： 如冬弥所料，接下去的时间里，格罗夫对他再也没有过好脸色。 ……尽管之前也没有，但起码冬弥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提醒的部分，现在则是干脆连话都懒得说了。 虽然一副要跟他撇清界限的样子，可目前三个年轻人的住处还在同一个帐篷，格罗夫并没有找埃布尔换帐篷。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还想跟冬弥好好相处，只是格罗夫习惯的懂事，叔叔和其他大人们已经很忙碌了，比起坦诚矛盾让叔叔在忙碌之余还要为他操心，他宁可忍一忍。 另一边，冬弥可不是没事纠结的类型，他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那件不太愉快的事一样，对待格罗夫一如以往，只是如今他的问题，都得不到回应了而已。 “冬弥大人，这样没关系吗？”迪卢木多也曾经这样歉意地询问，毕竟这件事他也有一些责任在。 “没办法，他真的很生气啦。迪卢木多，你想想看，这种事就算在事后道歉，也会显得很没诚意对吧？所以，我觉得还不如什么都不做……诶诶，你也不用那么沮丧啦，这是我的问题啦。” 英灵闻言似乎心情更加低落了，连呆毛都显得没有精神了，毕竟他觉得，冬弥没能第一时间解释，本来就是自己的错。 冬弥难得烦恼地抓了抓头皮，只抓到了一把沾着细沙的干燥头发——沙漠里水资源短缺，风沙却不少，只要半天时间就会这样。 一直以来，强大的直觉让冬弥能觉察到比其他人更多的东西，可惜他也是真的神经大条，以至于这些观察到的东西，他全部都不在乎，或者不如说，正是因为大多数时候他都跟着直觉走，导致了他的神经大条。 一般情况下，这样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此时就显然是那少数出问题的部分了。 虽然是无心之过，但“无心之过”也是“过”，冬弥自承是自己不对，真正的“过”就在于他的“无心”上。 来到这个异世界已经一年多了，他好歹也知道了不少东西。 伊修瓦尔内战是亚美斯多利斯最近的一场战争，东部本来就是几年前内战的爆发地，就连利塞布尔这种小镇，也因为是军方的羊毛冬服供应地，而遭受过袭击，可见这场内战对东部的影响之深远。 内战之后伊修瓦尔人的困境，居住在东部的冬弥不是没见过，但这些对他来说只是走马观花看过经历过的东西。 换言之，就是不走心。 因为没有放在心上，所以才会踩到雷——这才是他真正的过错。 这就好像黑人可以自嘲自己是黑鬼，要是有别的人种这么说，不论是故意挑事还是无心犯错或者只是调侃，都是妥妥的种族歧视一样。 虽说这还没有到种族歧视那么严重的地步，只是毫无疑问，他戳到了别人的痛处。 当然，冬弥也没有就此气馁，放弃跟格罗夫的接触，而是在等待下一个转机。 安安心心地跟着商队前行，冬弥也渐渐感受到了格罗夫之前所说的辛苦之处。 沙漠之中日夜温差极大，白天正午的阳光更是能晒死人。 单纯只有酷热的话，其实并不是完全不能忍受，关键是酷热带来的大量出汗，体内的水分和盐分都随着汗水流出，然后再在大太阳底下蒸发，用不了多久，人就会产生脱水的症状。 再说半夜，原本气温就降到零度左右，再加上沙漠24小时不停的风——白天是热风，晚上则成了冷风，刺得人体感温度更低，这种环境下继续活动是要额外消耗两三倍体力的。 不论是水、盐还是食物，商队是带了许多补给没错，可也不是这么浪费的，所以整个商队的作息，很自然就变成了两段作息： 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准备一下开始出发，走到上午天气渐热就停下来休息，下午太阳开始下山、温度降下来后继续前行，晚上十一二点再扎营睡觉。 听上去还是挺轻松的，毕竟避开了最冷和最热的时候，然而，实际上执行起来的时候，却完全没有那么规律。 比如说，走到了上午十点，本来应该停下来扎营休息了，可是附近却没有合适扎营的地方，随便找地方扎营的话，又很可能被风沙埋掉——没办法，继续前行吧，前方再过一个小时能到下一个绿洲。 真正让人崩溃的，是顶着太阳走了一个小时之后，却发现原本的绿洲已经被埋掉了，大家要么再加把劲赶往下下个绿洲，要么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扎营地，要么就干脆就地扎营。 再赶往下下个绿洲的话，谁也不能保证下下个绿洲没有同样被埋掉；在附近寻找扎营地，也很可能费劲力气却一无所获；就地扎营更是要冒着被风沙掩埋的危险。 ——这就是沙漠，不论哪个选项，都有可能面临危机。 而这些都是要领队依靠商队当前的情况和经验来判断的，就算再有经验的领队，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判断不出错，因为很多时候，事情的结果与运气也有很大的关系。 幸而这样走了两天，埃布尔暂时没有判断失误，商队也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进入沙漠的第三天上午，他们终于来到了冬弥的目的地——克赛鲁克塞斯古国遗迹。 作为沙漠之中的古国城塞，这里自然是有不菲的地下水资源的，城塞周围甚至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绿色植物，商队的沙漠马们聚集在以前修建的水池边饮水，不如说，历经那么多年，这些联通地下水的水池还能使用，也挺令人惊奇的。 这里是东方大沙漠之中最大的人工地标，也是商队每次往返于亚美斯多利斯与新国之间的中继点。 “托亚，我们会在这里停留半天，也是就到下午三点，平时我们出发的时间，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你们一定要赶回来，听到没有！？” 商队众人早就看惯了这方残垣断壁，对进入古国建筑群探险没什么兴趣，似乎是不放心冬弥和迪卢木多，埃布尔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肯定会赶回来。”冬弥知道他是好意，把头点得就像是鸡啄米一般。 暂时告别了商队，冬弥和迪卢木多沿着遗留下来的古国街道，向城塞中心走去。 植物和黄沙侵蚀着这里遗留的古国建筑群，令这里显得有些残破。 “嘿嘿，迪卢木多，这里让我想起了贝尔点点呢。” 英灵回想了一下这个有些熟悉的地名，“贝尔点点？……是帕契族村落外面的那个古城？” 的确，似乎因为都是废弃的古建筑群的缘故，这里与那个有着奇怪名字的古城有点相似。 当然，这种相似与建筑风格无关，一定要说的话，克赛鲁克塞斯古国遗迹的建筑风格，是类似古代印度的 第63章 炼成阵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3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君子慎独，愿与你共勉之~蟹蟹。 以下正文： 在这沙漠中心的古国遗迹之中，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呢？ 冬弥只停留了一下，就加快脚步，绕过面前断裂的墙壁。 从残骸可以看出这幢建筑比周边其他建筑更高耸的圆顶，估测高度可能有二十米以上，加上它差不多位于整个遗迹群的中心位置，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这幢建筑在克赛鲁克塞斯古国还繁盛的时代，肯定担负着十分重要的职责。 绕过外墙之后，在大殿的中心位置，从冬弥的位置，只能看到一个绑着金发马尾辫的大叔正背对着他们，抬起头出神地注视着神殿残垣，似乎连冬弥和迪卢木多的到来都没有发现。 迪卢木多提起了警觉，出现在这种地方，而且是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这就已经足够奇怪的了。 不过，显然冬弥完全没有觉察到这点怪异之处，直接出声道：“大叔，你在看什么啊？” “王宫的遗迹，那个时候……站在这座墙壁之前的陛下，心里是在想些什么呢——咦！”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金发大叔，在本能地回答了冬弥的问题之后，似乎终于发现这里不只有自己在，急忙转过身来。 金发大叔穿着一件样式普通的赭石色大衣，里面是干净如新的白衬衫、黑色马甲，还一本正经地打着领带。 这样的装扮在亚美斯多利斯任何一个城镇中都不会显得奇怪，走在中央市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这样打扮得体的绅士们从身边路过，但就像之前格罗夫特地还让他们换上全套沙漠装扮那样，在这个地方，这件普通的大衣却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更奇怪的是，他的衣服和身上还没有一丝污秽，要知道沙漠中的飞沙可不会管你是谁，任凭实力再强也无法遮挡住无孔不入的风沙——看在沙漠中旅行了三天后冬弥那抓一把头发能摸出一手细沙、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知道这有多奇怪了。 迪卢木多掩藏在斗篷之下的身体也是十分洁净，但那是因为他不是真正的肉身的缘故，那么——这个大叔呢？ “诶？这里就是王宫吗？” 冬弥的注意力却不在金发大叔身上，走近之后，他已经能看到之前金发大叔面对出神的雕刻壁画，那是一副大约有十米高的雕刻壁画，虽然壁画的最上端因为墙壁的倒塌已经损毁，但还是能看出大部分的图案。 这是一副五边形套着圆圈，圆圈又套着五边形，五边形的五个角上分别挂着太阳和月亮，如此循环一共套着三个五边形和三个圆圈的图案，最外圈的空隙之中还填充着许多像是文字一样的东西，可惜冬弥读不懂，而且因为年久风化之后，有不少字迹已经模糊了。 而图案最中心是一个幻兽图案，有两只幻兽一只向左、一只向右的嘶吼，这种幻兽有点像没有翅膀的西方龙，又像长了足爪的有脚蛇，左边这只还长着角，右边头上则没有角，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两只”幻兽的尾巴互相缠绕交叉，末端却连在了一起——不，这并不是两只幻兽，而是一只奇异的，有两个头两个身体尾巴却相连的奇形幻兽！ 如果爱德华和阿尔冯斯在此，大概就能告诉冬弥，这毫无疑问是一个炼成阵。 虽然因为它太过复杂，不实际使用一次的话，大概很难了解这个炼成阵的作用，但上面的很多符号都说明了这一点。 圆圈代表着永恒，五角星代表着统一，太阳与月亮平衡阴阳，蛇代表着再生，龙则是力量的象征，而既像是有脚蛇又像是没翅膀的龙的幻兽，有角的那只是雄性，无角的那只是雌性，尾端相连预示着炼金术中一个十分重要的概念——雌雄同体，即“原初的合一”。 不知不觉被冬弥的思路带着走的金发大叔回答道：“是的。这里是以前克赛鲁克塞斯王国的王宫正殿。” 四百年前，他们也就是在这里，在这个贤者之石的炼成阵面前，中了烧瓶里的小人的计策，献祭了全国人民的灵魂，为它和自己炼成了这具永远不会衰老死亡的身体。 “是吗，怪不得这里比其他房子都要高大的样子，原来是王宫啊——” 不知道这片土地上发生过什么的青年显得有些兴奋，这边翻翻那边看看，似乎把这里当成藏宝地一样，可惜这里所有值钱或者不值钱的东西，都早就被路过此地的商队带走，就算有漏网之鱼，历经四百年的时光之后，大概也化为了一坯尘土。 不过这份单纯的兴奋也感染了他——冯·霍恩海姆感觉到，每当来到此地就会满载身心的那种沉痛心情，似乎舒缓了一些。 在敲敲打打中不小心将被风化了的岩石巨柱碰断——冬弥发誓他绝对没有用力，所以肯定是风化的锅——砸起了一片飞灰，令三人都变得同样灰头土脸之后，冬弥似乎终于从那种兴奋的状态中解放出来，吐了吐舌头，冷静了一些。 “抱歉啦，大叔！” 冯·霍恩海姆无奈地脱下满是尘土的大衣，虽然看上去他大概只是大了冬弥十岁左右，但论心态来说，活了四百多年的他可是彻彻底底的老年人，被叫大叔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怀着老年人对年轻人特有的宽容说道：“没关系，反正我还有 第64章 渣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3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君子慎独，愿与你共勉之~蟹蟹。 以下正文： 冬弥在比拿可婆婆的照片墙上，见过艾尔利克家一家四口的合照，尽管距离照片成片时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面前的金发大叔与照片上那个抱着年幼的爱德华的男子没有丝毫差别，所以他没花多少力气就想了起来。 在这里意外听到好友与自家两个儿子的名字，冯·霍恩海姆也难得地有些惊讶，虽然从他那张面瘫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是的，我是冯·霍恩海姆。你认识爱德华和阿尔冯斯？” “托亚·伊修塔尼。我在利塞布尔呆了一年，就住在洛克贝尔家。” 有了共同的熟人，冬弥和金发大叔互相握了握手，算作认识了，只是随着谈话的继续深入，就连站在冬弥身后旁听的迪卢木多都觉得不对劲起来了。 “是吗，比拿可她们都还好吧？” “比拿可婆婆和温莉都很有精神呢。” “这样啊，说起来，爱德华和阿尔冯斯应该也长大了，有十岁了吗？” “……爱德今年是十二岁，阿尔十一岁。” “我对时间这种东西总是很不敏感啊……朵莉夏呢，她还好吧？” “——您是说，爱德和阿尔的妈妈吗？那位夫人已经在几年前因为流行病过世了。” 听到冬弥这句回答，冯·霍恩海姆终于停止了问话，而冬弥已经紧紧皱着眉头了。 “……是吗，朵莉夏已经去世了啊……” 冯·霍恩海姆的言语中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感叹，但不知道是不是冬弥的错觉，其中悲伤的成分却不多，听到这里，他已经不想再跟这个人说下去了。 “是的，爱德刚刚通过了国家炼金术师的考核，他和阿尔现在人还在中央市。至于其他的细节……您还是自己去问他们吧。告辞。” 说完，冬弥不想再多留下来跟他废话了，转身就走。 被丢下来的冯·霍恩海姆没有什么反应，见冬弥离开，也没有挽留，而是兀自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 他也有过年轻气盛的时候，只是过于长久的岁月，或许正是因为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很多事已经激不起他的情绪了。 另一边，迪卢木多则紧跟在冬弥身后，直到冲出了一条街，怒气冲冲的冬弥才醒过神来，放缓了脚步。 ——没错，就是怒气冲冲。 作为历史悠久的家族继承人，认真做起来的话，不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礼仪礼节，冬弥都可以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来，但大多数时候，他给人的印象都是不拘小节的。 令他生气到连敬语都蹦出来了，可见他的盛怒。 冷静下来之后，冬弥问道：“不好意思，迪卢木多，我是不是太难看了？” 冬弥没等他回答，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我自认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哥哥，这两年我也是把秋华一个人扔在家里，说起来其实也没比他好多少，根本没有资格说别人……可是，我还是很生气啊！啧！” 英灵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青年——至少您比那个人还是要好一些的？这算安慰吗？不是他特别偏心冬弥……好吧，还是有一点偏心的，但毫无疑问，“不，我觉得您与那位先生并不相同。” 最终，迪卢木多还是这么说道。 或许这么说有些帮自家主君开脱的成分，但据迪卢木多所知，至少冬弥时不时会回家住一趟，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记得给妹妹寄明信片回去，有条件也会打几个电话，关心一下石谷秋华和雾崎冬夜的近况。 其实许多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在外工作的人，也不可能每天回乡下老家探望的，相异点只是一个是外出工作，一个是外出旅行而已。 何况冬弥开始离家时，石谷秋华已经14岁了，当然这在现代社会是还没有成年，可在出身古代的迪卢木多眼中，已经是足以懂事独立的年纪了，又有雾崎冬夜的照顾。 最根本的区别是，冬弥还有最起码的愧疚感，知道回头对妹妹更好一些，而那位霍恩海姆先生却没有——至少，迪卢木多没看出来。 数年前开始就离家不回，这其实不是什么问题，问题在于他离开之后就不闻不问，一去没有音讯了，要知道这个世界还是有电话的。 丢下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儿子，记不清艾尔利克兄弟的年纪，连妻子的死讯都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这已经不是仅仅能用“不负责任”四个字就能轻描淡写过去的了。 一言以蔽之——就是，渣。 虽说这种问题本来不该是旁人多嘴的，但是那位金发大叔的态度和作为，实在是连仅仅在边上听着的迪卢木多，都觉得十分之令人不快，快要看不下去了。 考虑到艾尔利克兄弟如今的状况，冯·霍恩海姆十有八|九是不知情吧，但说实话，如果母亲过世之后，有父亲陪着，或者哪怕不能陪着，有只言片语的音讯传回去，让人有个最起码的盼头也好，爱德华和阿尔冯斯也很可能不会考虑“炼成妈妈”这么不靠谱的事情，以至于一个失去了手脚，另一个失去了身体。 遇上这么一出，再加上也算看过了克赛鲁克塞斯的王宫古迹了，好不容易才到这里的冬弥反而兴致缺缺了起来。 逛了一圈之后，冬弥和迪卢木多踱步回到位于遗迹一角的商队驻地。 因为遗迹还有剩下不少空屋的缘故，今天他们总算可以摆脱帐篷，在屋子里好好睡一觉了。 还没走近，就看到蹲在一匹正在吃草的沙漠马边上，仔细查看着什么的格罗夫。 觉察到两人走近，格罗夫怔了一下，嘴快道：“你们怎么那么快就……”说到一半，他闭上了嘴，他还记得自己跟冬弥还在“绝交”中。 冬弥则似乎没有觉察的样子，像往常那样回答：“嘿嘿，我逛了逛就回来了。” 对于他来说，冒险之旅的关键从来都不在于目的地和结果，而在于这一路上遇到的人事与风景。 不过这种心境，认真的格罗夫显然体会不到，他是无法理解有人这么费尽周折地来到这里，只为了观看遗迹，结果到了之后，却只是走马观花地随便看了看。 撇了撇嘴，黑皮小哥不再说话，继续认真地做自己的事。 不过，迪卢木多倒是可以看出，比起最开始的时候，他的态度已经 第65章 讲古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3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君子慎独，愿与你共勉之~蟹蟹。 以下正文： “怎么了？‘小点’出什么问题了吗？” 冬弥凑近，这是一匹浑身毛色为褐色的沙漠马，只有眉心有一点白斑，它是格罗夫的坐骑。 说起来，格罗夫本人倒是没有给它取名字的意思，小点这个名字，还是冬弥叫起来的。 “没什么。”格罗夫皱着眉头，但他的表情显然不是这么说的。 冬弥耸了耸肩。既然本人都不配合了，他也没什么好多嘴的，起码这次格罗夫回话了。 回到商队驻地，冬弥看到了若干新面孔。见到冬弥那么早就回来，埃布尔也有些诧异，“托亚？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嘿嘿，看完了就回来了，他们是……？” “他们啊……是我们的同胞。” 原来，这座古国遗迹之中，并不是像他所想的那样渺无人烟，一些在亚美斯多利斯过不下去的伊修瓦尔人，离开国家定居在这里，每次商队路过此处，也是为了给他们带来一些生活物资。 只不过跟商队里的其他伊修瓦尔人不一样的是，定居在这里的伊修瓦尔人见到冬弥和迪卢木多这两个非黑皮，都显得十分紧张。 虽然冬弥喜欢恶作剧，但也是分场合和人的，见人家那么紧张，他只能挠了挠脸颊，和迪卢木多回到边上用来休息的空屋。 空屋早就落满了黄沙和灰尘，反正商队也不是打算在此长住，随便扫掉了飞灰之后，就用往常用的垫子往地上一铺算数。 冬弥和迪卢木多一到这里就出去逛遗迹去了，所以这完全是格罗夫铺的——两人份。 冬弥没有跟他客气的打算，直接往上面一躺，“出发之前还能再休息一会儿，睡吧，迪卢木多。” 迪卢木多闻言点点头，依旧找了个墙角坐下闭目休息。 后面进来的黑皮小哥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格罗夫整理完东西，看着这对似乎已经睡着了的主仆，也不知道是在询问还是自言自语地道：“……你们对伊修瓦尔到底有多少了解呢……” “唔，我只知道几年前发生了伊修瓦尔内战，”躺在垫子上的冬弥睁开眼睛说道，“你能给我说说吗？” “你没睡着！？”格罗夫惊吓道，看了一眼没有动静的迪卢木多。 从垫子上爬起来的冬弥耸了耸肩，没说迪卢木多大概也醒着，只是没有睁眼而已。 既然已经起了话头，格罗夫也压低声音叙述：“算了……如你所见，我们是有着褐色皮肤和赤色双眼的种族，有着自己的传统、文化和信仰，也有自己的文字，只是现在大多数族人只用大陆通用语了。” “我们的种族本来没有名字，但因为自古以来一直居住在伊修瓦尔地区——也就是现在亚美斯多利斯东南靠近阿耶鲁戈的区域，所以被称之为伊修瓦尔人。大约五十年前，亚美斯多利斯吞并了伊修瓦尔地区，在地区内推行通用语，但仍旧开放了一定的自主权给我们。” 这点冬弥可以理解，跟军事国家亚美斯多利斯比起来，伊修瓦尔地区的经济实在不能说是发达，可就算吃了败仗，有着自己文化和传统的区域不是那么容易征服的，武力压制是第一步，统一语言也只是第二步，必须一步步侵蚀、除去这个种族的传统，才能说是真正的征服。 当然，另一方面，伊修瓦尔人也不会坐以待毙。 这是一场两种文化之间的拉锯战。 这期间，伊修瓦尔人中，有见识到自己的落后，向更进步的文明学习，吸收养分以求壮大自身的革新派，也有认为这种学习会令自身的传统沦丧，而全力抗拒的守旧派。 而亚美斯多利斯军方这边，同样有着希望平稳过度的温和派，与打算以武力和强权征服伊修瓦尔地区的激进派。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不论是温和还是激进，若干年之后，大概最终还会是亚美斯多利斯平稳吞并伊修瓦尔，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伊修瓦尔实在太穷了。 但是，意外偏偏出现了。 一名亚美斯多利斯温和派的军方官员，枪击杀死了一个伊修瓦尔小孩。 虽然开枪的温和派军官立刻被传回国内接受军事审判，马上被枪毙了，但持续了七年之久的伊修瓦尔内战还是就这样展开了。 与装备精良、以军队立国的亚美斯多利斯相比，伊修瓦尔的军事实力理所当然处于劣势，能坚持那么久，一方面是最初军方并没有正视东部这个角落的动乱，另一方面也是想给邻国找些麻烦的阿耶鲁戈暗中资助了伊修瓦尔。 但是，当军方开始正视被拖了许久的伊修瓦尔战局，发现阿耶鲁戈的小动作之后，立刻派出了准备已久的杀手锏。 “国家炼金术师——那些家伙，简直强到不像人类！在他们加入战局之后，局势立刻开始一边倒！‘伊修瓦尔内战’，这是官方书面上的说法，不论是民间还是东部军方之中，都把国家炼金术师加入战局之后的部分，叫做‘伊修瓦尔歼灭战’！因为哪怕后来战区的伊修瓦尔人投降了，军方也没有阻止杀戮，而是开始了大屠杀！” “而那个时候，胆小如鼠的阿耶鲁戈人却背叛了我们！封锁了国境线！导致大量同胞被留在那个死地，活下来的不到十之一二……” 说到这里，情绪激动的格罗夫有些声嘶力竭，略略冷静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道：“……居住在这里的那些同胞，就是少数从战区逃出来的人，他们为了躲避军方的大屠杀而躲进了 第66章 损失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3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君子慎独，愿与你共勉之~蟹蟹。 以下正文： 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格罗夫脸皮薄，不好意思为之前的误会道歉，才解释了一大通他为什么会反应那么激烈。 说开之后，黑皮小哥对冬弥的态度总算恢复了正常……的毒舌。 在克赛鲁克塞斯古国遗迹休息了半天，商队再次出发。 值得一提的是，格罗夫换了一匹沙漠马，“小点”的左前足似乎出了点问题，走起路来明显一瘸一拐的。 格罗夫也没有让“小点”继续背行李的意思，于是“小点”就成了商队中唯一不用驼货物的马，跟在其他沙漠马之中，好歹能跟上商队的行动。 至于偶然遇上的冯·霍恩海姆，其实回过神后冬弥也有点后悔，毕竟那是爱德华和阿尔冯斯的父亲。 不过尽管冬弥的话不怎么客气，但说到底，就是希望他回去看望一下艾尔利克兄弟。 临走之前，冬弥也请格罗夫帮他向住在这里的伊修瓦尔人打听过，结果却并没人见过那位金发大叔，毕竟以遗迹居民们对非伊修瓦尔人的敏感程度，如果有人见过他，绝对会留下印象。 这让迪卢木多的疑惑再度浮了上来——那个人，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的？ …… 重新踏上旅途之后，商队的好运气仿佛用光了，连续错过了两处绿洲，还倒霉地遇到了大风天。 这种天气时，大风吹起的沙子几乎可以形成沙幕，遮天蔽日。 好处是有了这层沙幕的遮挡，能把人晒成人干的烈日终于不再那么毒辣，即使是正午也可以赶路的程度；坏处当然是沙幕对视线的阻挡，先不说看不清沙漠的状况，被卷入流沙的可能性，如果在沙幕中迷失方向，几乎确定会迷路，一不小心还会遇上能连马带人都卷上天的沙漠龙卷，风暴过后，许多绿洲都会为之埋葬。 “说说吧，大家都怎么想？” 埃布尔将所有人召集起来询问。本来决定怎么做该是领队的判断，他这么做，只能说明连他也不是很确定。 “这种天气赶路实在太危险了，不管往前走还是后退回遗迹，都要花费三天的脚程，这趟路程中的不确定性太多了。”面面相觑之后，一个明显也是老资格的商队成员说道。 其时，他们离开克赛鲁克塞斯古国遗迹正好刚过了两天半，因为之前的旅程很顺利，他们已经走了总路程的三分之二，差不多恰好是遗迹到新国的一半距离，不论前进还是后退，要走到安全地段，其路程都差不多。 “留下来找个地方扎营吧，注意把所有的货物和马匹都捆好。”格罗夫建议道。 刚才的那个人否决道：“但我们不知道大风天会持续多久，我们的食物还够，可是饮水怎么办？” “那个……”冬弥举起手，“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的判断的话，这场大风应该会在两天内结束。” “真的吗？”埃布尔惊喜道，他是比较相信冬弥的，毕竟之前几次对于风向的判断，冬弥都没有错过，虽然这不仅仅是风向，而是持续时间的判断，他对冬弥还是有信任基础的存在。 ——而且这种时候还敢站出来这么说，应该是有一定把握的吧？ 如果格罗夫能听到他叔叔的心音，一定会吐槽“那家伙才不会考虑那么多”，而事实上也只是想到就说了的冬弥挠了挠脸颊，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嗯。这个季节的天气，我觉得就算刮大风也不会持续太久。” “两天时间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坚持的。”埃布尔沉吟了一下，下达判断，“好了，其他人就近准备扎营，格罗夫，你跟我来一下。” …… 建立起基本的营地之后，趁着持续的大风还没有完全开始，冬弥从附近找了几块没有被沙化的岩石，和迪卢木多一起搬回去，打算试试晚上用石头进行冷凝水储水。 远远地，他又看到格罗夫一个人牵着小点，离开营地的身影。 “怎么了？” “……托亚，是你啊！搞什么……”被吓了一跳的格罗夫怒瞪神出鬼没的冬弥。 “我才想问你，这个时候还要出去，是要干什么啊？” 踟蹰了一下，格罗夫才回答道：“……叔叔……他让我杀掉小点。” 这两天以来，小点的左腿一直没有转好的迹象，原本格罗夫打算走出沙漠再带它去看一下专门的兽医。 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原本他们就错过了两个绿洲，水分补给已经有些紧张了，再在这里等大风天过去，小点不能帮上忙，反而还会消耗原本的资源，它已经成了全队的负担。 虽然又酸又老，但沙漠马的血肉不失为一种合格的补给，埃布尔下达这样的命令，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做？”冬弥询问。 仿佛是终于下定决心，格罗夫停下脚步，放下牵在手里的缰绳。 “叔叔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拔出靴筒内夹藏的匕首，慢慢靠近沙漠马脖子的颈动脉。 眉心有着一点白斑的沙漠马似乎完全不明白危险的靠近，反倒是走进几步，蹭了蹭主人拿着匕首的手臂。 格罗夫不得不收回手，目光之中还充斥着一丝复杂，高高扬起准备挥下，却在此时听到冬弥的声音，“诶？我不是问埃布尔的打算啦，我是在问你的想法哦。” “我当然不想杀它！可是……” “嘿嘿，那我帮你做就好啦。”冬弥夺过格罗夫的匕首，向着马颈挥去。 “等等……小点！”格罗夫忍不住惊呼，情急之下，他还是首先叫了停，却见匕首寒光闪过，沙漠马的身上 第67章 守夜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3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回到营地，埃布尔见侄子神色轻松地空手回来，就猜到他的决定了；反倒是难得违背了命令的格罗夫，见到埃布尔露出了有些矛盾踟蹰的神色。 不过耿直的黑皮小哥还是主动来到埃布尔面前认错，“叔叔……不，领队，我放走了小点。” “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埃布尔看了一眼冬弥，问道，不得不说他还是挺了解格罗夫的。 “是的。”格罗夫咬咬牙回答道，“商队的食物补给还很充足，只是水分补给有点紧张，但也没有要到生饮马血的地步。领队让我杀掉小点，是为了减轻商队的负担吧？既然如此，放了它也是一样的。” 其实这倒也不全是给自己找理由辩解，这些道理，格罗夫本该想到，只是事关自己，直到冬弥放跑小点了却了他的心事，他才找回自己的判断力。 当然，站在领队的立场上看，埃布尔的命令也是十分正确的，多一些补给总比没有补给好，但他们还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匹沙漠马也只是聊胜于无，属于那种有更好，没有也无所谓的程度。 而在个人的立场上看，与冬弥、迪卢木多借骑商队的沙漠马不同，小点本就是格罗夫的个人财产，私自放掉小点的罪名，还不如违抗领队的罪名重。 果然，埃布尔点点头，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小点是你的私人财产，你有处置它的权利，但违背了领队的命令，就罚你今天晚上守夜吧。” “是！”既然叫埃布尔领队而非叔叔，就说明格罗夫是以商队一员的身份来认罪的，对他来说，接受惩罚也更好受一些。 见到明明是受罚却兴致高昂的侄子跑回同伴身边，开始帮商队其他人把帐篷、货物、马匹全部绑起来，埃布尔的目光中才透出一丝欣慰。 作为领队，格罗夫固然是违背了他的命令，可作为叔叔，他又有些欣慰，这是年轻人开始成长，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做法，而不是一味听从命令的证明。 只是，虽然一开始打着让侄子多接触同龄人，结交几个小伙伴，磨练为人处世的主意的也是他，现在埃布尔又开始纠结： ——这磨练效果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 冒着越来越大的风沙，所有人终于赶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把该绑的东西全部绑好，蒙上马的眼睛和双耳，以免它们因为风沙受惊乱跑。 本来这个时候是所有人围坐着一起晚饭的时候，可因为风沙太大，在室外开火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室内点火又怕把帐篷燎了，众人只能分别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伴随着外界风呜呜作响的声音，拿着冷水泡肉干，以期在啃它的时候不会把自己的门牙崩掉。 “迪卢木多，格罗夫，快来吃啦！” 冬弥招了招手，帐篷正中用岩石块垒的简单灶台下，几小块固体酒精燃起一撮火焰，上面架着充当锅子的大号水杯。 水杯里煮的是切成丁的盐腌肉干和一些干草，前者是商队的重要食物，便于携带，还能同时补充流失的盐分和能量，后者是一种亚美斯多利斯常见的香草，在新国却能配合那边的炼丹术作为药材使用，也是商队这次的货物之一，当然现在冬弥只是把它当做调味料而已。 内里的汤汁已经烧开开始冒泡，冬弥拿起水杯，一分为三，倒入另外两个容器，然后抱着自己那一份，从行囊里摸出两个面饼，为了能长久保存，这种面饼都是无酵面饼，一边泡着汤一边吃，味道不能说有多么鲜美，可起码热乎乎的能暖肚子。 格罗夫拿过一份，他虽然生性比其他人认真，但也没有迂腐到纠结冬弥只给他们三个煮了一顿热饭的地步。 晚上他还要守夜，有的吃好的为什么不吃，再说接下去他们还要在帐篷里困两天，时间还长着呢。 迪卢木多也接过了最后一份，他也向冬弥提出过既然有困难，省下他的那一份也无所谓，反正只要魔力充足就无所谓，不过冬弥当然没应。 英灵也没有坚持，沙漠一直以来都是险境，但那是对于人类的身体机能来说，从者就无所谓了，他完全可以不吃不喝不睡，不可能被流砂困住，不可能被海市蜃楼所迷惑，就算遇到沙暴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危险，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也能带着自家主君脱离险境。 当然，商队里的其他人怎么样，这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 吃过晚饭，格罗夫就把长袍一裹，准备外出守夜去了。 在沙漠中所谓的守夜，并不像外人想的那样，在营火堆边上一坐到天明就足够了，而是十分辛苦。 首先，时不时要爬上沙丘关注周围，尤其要注意的是有没有大群沙狼的接近，这种群居动物堪称沙漠中最凶恶的生物，一旦不小心被缀上，可能会被跟踪几十甚至上百里地，期间会经历数次偷袭，直到商队被折腾得身心俱疲才会被一拥而上。 不过这种生物大多是出没于沙漠边缘位置，他们此刻所在的中心地带就不多见了，只是仍需要提防。 其次，也是守夜最主要的工作，是观察每一个帐篷被风沙掩埋的状况。 就像之前曾经提到过的那样，选的扎营位置不对，很可能一夜过去就被埋进沙丘底下，但这并不代表正确的扎营位置就不会遭受风沙的侵袭了。 沙漠中的风向是经常变动的，可能睡前的位置是背风处，到了半夜就变成顺风，原本作为遮挡的沙丘被风吹得漱漱而下，不用半个小时就能把帐篷淹没。 而即使风向不变，这期间也始终有沙子落在帐篷上，积累太多也会把帐篷压垮，所以守夜者还要时不时帮每个帐篷清理风沙，严重的时候，就只好叫醒整个商队，连夜换扎营的地方了。 最后就是看守马匹和货物。 这样的大风天，守夜的艰难程度和工作量都比平时要重几倍不止，守夜的人数也比往常多了许多，几乎是一个人守一个帐篷，所以就算今天埃布尔不罚格罗夫守夜，他们三个之中也肯定有一个人要彻夜不休的。 格罗夫 第68章 旅途终尽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3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格罗夫折腾了一夜，所幸在他理智摇摇欲坠，将脑海里冒出的想跟帐篷里那个睡得正香的人同归于尽的念头付诸实施之前，还算有点良心的冬弥打着打着哈欠出来换班了。 恶向胆边生的黑皮小哥飞快地窜上去，把他用来蒙面的头巾扯了下来。 让你睡大觉！让你打哈欠！让你灌一嘴沙！ “哈哈哈——” 冬弥眼疾手快地也把他的蒙面巾也扯了下来，正在张口大笑的格罗夫随即乐极生悲。 “我呸呸呸呸呸——”“噗咳咳咳——啊呸！” 两个同样吃了一嘴沙的年轻人吐干净嘴里的沙子，警惕地瞪着对方，保持着距离互相绕了一圈交换了位置，然后很有默契地一个回帐篷补眠，一个接替起守夜的工作来。 说是守夜，其实不如说是守日。 比起上一次，这次冬弥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没能做好准备带上手表，不过亚美斯多利斯早就有了制作钟表的技艺，冬弥在中央市的时候也买了一块金壳怀表带着（爱德华友情赞助）。 不过过于精细的东西也很容易坏，进入沙漠没两天，不知道是细沙进入其中还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块怀表就不会动了。 但按照身体饥饿的程度来算，现在肯定已经是白天了，周围比昨天入夜亮了不少，只是沙幕将太阳都遮挡住了，无法看出具体的时间。 有迪卢木多的帮助，冬弥的守日工作比格罗夫要轻松得多了，而且和r本来就能用念话交谈，所以他们还能互相聊聊天，也不用担心开口就是一嘴沙子。 【哎……这种情况要是爱德和阿尔在就好了，用炼金术在这种地方造一间房子隔绝风沙，就算被埋到土里也能清出一条通道出来吧？炼金术还真是方便啊……说起来，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呢？】 完全不知道远方被念叨的艾尔利克兄弟双双打了一个喷嚏（“阿嚏！”“阿嚏！阿尔，铠甲也会打喷嚏吗？”“不知道啊，哥哥，我觉得鼻子痒痒的……虽然现在的我没有鼻子。”“真奇怪啊，难道有人在想我们？”），冬弥传话道。 【他们吗？应该还是在中央市努力学习吧？】 【是啊，他们真的很努力……】 说起爱德华和阿尔冯斯，冬弥又想起了在遗迹碰到的冯·霍恩海姆，希望他听到冬弥传达的消息，有回利塞布尔或者中央市找两兄弟吧。 【好了，不想他们了，马上就要走出沙漠了，不知道新国是怎么样的国家呢？听格罗夫的描述，好像有点像古代的华夏。】 【华夏吗？冬弥大人对那边很熟悉吗？】 【嘿嘿，我是没有去过啦，不过一直有想去试试。日本有很多文化都传自华夏，深入学习的话，自然而然就会有点熟了，我也学过中文，不过没有跟那边的人实际交流过，也不知道我说得正不正宗……说起来，这个世界的语言和文字我明明没有见过听过，却全部都能够弄懂，感觉也很不可思议呢。】 【可能是圣杯的影响吧，在从者降临此世的时候，圣杯会将关于此世的常识刻印进从者的脑海之中，我也是没学过日语却自然而然会了，冬弥大人在与我和圣杯构筑联系之后，得到同样的待遇也不奇怪。】 【圣杯啊……虽然我有看过关于迪卢木多来自的冬木市十年后发生的故事记录，但还是搞不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圣杯既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也是关联所有世界的存在，不仅仅在于我所来自的冬木市位面，不论是回到冬弥大人原本的世界，还是来到其他异世界，我始终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只是，它并不一定是冬木圣杯那样，以纯金打造的杯子外形而存在的。许多世界的都会有吧？有一个连通世界本源，又独立于世界之外的东西。在我来自的位面是圣杯，但在其他位面就未必。】 迪卢木多顿了顿，举例道：【比如说，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位麻仓少年的世界，所谓的成为通灵王，大概是与得到圣杯同样的意思。再比如说，这个世界，艾尔利克兄弟曾经提到过，炼金术师的终极——打开真理之门，我想也是同样的。】 【……唔，总而言之是很厉害的东西。】 冬弥捂好蒙面巾，再度打了一个哈欠，明显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他要是对这有兴趣的话，当初也不会放弃许愿了。 迪卢木多也就从善如流地转变了话题，说起了别的。 …… 这样轮流守卫着营地，几乎把每个人都折腾得够呛。 幸运的是，到了第二天中午，裹挟着的沙幕终于有了明显平息下来的征兆，直到再过半天后，商队众人才在两天来第一次重新看到夜晚的星空。 仿佛是之前的大风把后面的风全都吹尽了，这一夜的星辰显得格外明亮。 不过这时候是没有人有闲暇去欣赏这片星空的，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除了留下少数真·守夜人之外，急不可待地滚回帐篷补眠去了。 第三天早上还有一大批人都醒不过来，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冬弥这样，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睡得安稳的，多得是熬了两天两夜没睡的人，之前还能绷紧神经，一下放松下来，就一时紧张不 第69章 半年后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半年后，亚美斯多利斯，尤斯威尔矿山镇。 尤斯威尔的天空似乎永远是那么不明朗，但又似乎比以往明朗。 尤基少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情不禁更糟。 尤斯威尔已经安静了半个月了，平时工厂中大型机械的运转声，伴随着高高的烟囱冒出的黑烟，与钢制井架一起交织成了这个城镇别具特色的背景。 只是现在，机械还是那个机械，却已经不再运转，烟囱还是那个烟囱，但不再有黑气冒出，连天空都清净了几分，只有井架还是那个井架，横亘在城镇边缘角落，更添寂寥。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该死的罢工。 “走，去赫林的店里！”尤基少尉发号施令。 狗腿甲仿佛还无法适应这一切的变化，不乐意道：“少尉，我们去那儿干嘛啊，那里都是一些脏兮兮的矿工……我们上次去，他们还趾高气扬地用那种态度对付我们，难道——您要向他们服软吗！？” “蠢货！”尤基少尉气得给了他一脚，难道他以为自己乐意服软吗！？ 想到罢工这半个月来，完全失去了活力的矿山和工厂，尤基少尉的心都在滴血。 的确矿山和工厂还是他的，谁也搬不走，但原本每天搬进仓库的煤炭，如今只能依靠之前的库存出货，而且这库存如今也渐渐见底，再不下定决心，最多再过三天，他就面临无煤可卖的境地。 煤炭不仅仅是一种民用燃料，更是一种军事资源，就像空气，平时不觉得它有多重要，但一旦缺少，那问题可就大条了。到那时候不仅仅是他少赚钱的问题，连作为军方代表，负责管理这个矿业城镇的他都会被军法会议厅问责。 的确那个时候矿工们得不了好，但他尤基少尉更加会吃不了兜着走，而且论起后果来，恐怕还是他这边更严重——原因很简单，所谓法不责众，只要军方不想浪费兵力在让士兵们去挖矿上的话，必然少不了继续雇佣这些矿工，而撤换掉他就容易多了，把自己处理了，还能让那些对自己怨念深重的矿工发泄一下怨气。 狗腿乙见狗腿甲屁股上的脚印，眼看着尤基少尉踢了那一脚仍旧没地方泄火的样子，唯唯诺诺地闭嘴跟上。 穿过平时不知道多少次趾高气扬地踏过的街道，尤基少尉带着两狗腿总算来到了赫林的店门口。 到了这里，之前还一副怒气冲冲的尤基少尉，总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复了他平时拿眼角看人的样子，示意两狗腿推门进入。 明明是白天，赫林的小店里却挤满了矿工。 也是，他们现在还在罢工之中，没有必要去矿山工作，当然有大把的时间寻欢作乐。 见尤基少尉三人推门而入，小店安静了一下，但与半年前截然不同的是，很快，仿佛是要表达他们都不将尤基少尉看在眼里似的，店内恢复了刻意的喧闹，气氛似乎比之前还热烈几分。 赫林老板已经站在吧台前，一边擦着杯子一边严阵以待，表面还是一副我是专业的店长样子询问：“三位客人，要来点什么？” “少废话，你们一个个都不打算工作了吗，你们打算下个月都喝西北风去吗？”狗腿甲尽职地扮演着他的好狗腿角色。 “客人，你如果不打算点单的话，这里不欢迎来找茬的客人。” 随着赫林老板的话音，一个胳膊比狗腿甲大腿还粗壮的矿工走到三人边上，状似无意地显了显手臂上凸出的肌肉。 “你！”狗腿甲仍旧不放弃，不过他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充满着一股色厉内荏的感觉。 “够了！赫林，换个地方吧，我是来谈判的。”明知道先开口的必定会落入下风，尤基少尉也已经没有太多耐心了，仓库里的库存一直在减少，他仿佛可以看到军法会议厅来人的脚步。 赫林老板看了他一眼，终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尤基少尉从吧台后的门进内堂谈判去了，至于两个狗腿则留在外面守门。 接下去的时间，不论是对两个狗腿，还是店里的这些矿工们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前者是因为经常有闲着无聊的矿工走到他们面前亮胳膊亮肌肉，后者则是因为这是关乎他们命运的谈判。 连没有到店里来的其他矿工，乃至他们的妻子、孩子、父亲、母亲等等，也飞快地得到了尤基少尉和赫林老板开始谈判的消息，整个尤斯威尔小镇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家小店的内堂之中。 大约大半个小时之后，这出戏终于结束了高|潮，要进入最后的尾声了，尤基少尉和赫林老板双双走出内堂，当然，前者的脸色可比后者难看多了。 尤基少尉一走出内堂，就场面话也不说地拉着两个狗腿走人了，不过现在没人去关注他了，众矿工疑问的目光都集中在老板身上，只见他露出笑容，竖起一个大拇指。 “哦~”“呼啦~~~”“万岁！！！” 这家小小的酒店里，立刻传来了仿佛要把屋顶掀翻的巨大欢呼声，而甚至还没走出店门的尤基少尉脸色更难看了一些，推开门走了出去。 尤基少尉三人的身影一在店里彻底消失，就有人马上开口问：“怎么样怎么样？” “他答应了所有人的薪水回复以前的水平，外加按照新的标准补偿我们这半个月罢工期间的工资。”老板回答，“兄弟们，准备明天开工啦！” “哦！”“没问题！”“干得漂亮！”店内又是一阵欢呼。 自从尤基少尉上任以来，经常找各种借口和理由削减矿工们的工资，到罢工之前，他们的工资已经只有三年前的七成不到了。 如今听说不但恢复以前的薪水，还有补发这半个月工资的意外之喜，众矿工都十分高兴。 而这个结果，不论是此刻笑容满面的赫林老板，还是面色铁青的尤基少尉，其实都是既满意又不满意的。 尤基少尉满意于他的饭碗暂时是保住了，而且虽然要多付的那三成让他心痛，但毕竟只是回复到以前的薪水水平而已，至于不满意的，当然是肉痛多付出去还没半点收获的那半个月工资。 而赫林老板对于这个结果也算可以接受了，毕竟在某一点上，他跟尤基少尉其实是一样的想法，能不惊动军方就不要惊动军方，就算可能最终是法不责众，可他不想去赌。而且就算换一个管理者来，也不一定会比尤基少尉好多少，相比之下，起码他们跟尤基少尉也算混了个脸熟了。 倒是尤基少尉会这样干脆地答应条件，让他有些意外，他们事先商量过的许多后手都用不上了。 其实也是他们谨慎过头了。 哪怕是用上了灰色手段，能爬到如今的地位，尤基少尉绝对不能说是脑子差的人，甚至还可以说是相当聪明灵活，只是就算是他，也是第一次遇到罢工这种事件，怎么处理完全没有头绪。 不过他们两个也都很清楚，不论最终如何，现在的约定还远远不是结局，这场剧目才刚刚开演。 矿工们获得了“罢工”这项大杀器，以后再受到什么委屈能不用吗？ 而尤基少尉经过这么一遭，回去难道不会去思考，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吗？ 不管怎么说，这仍旧是矿工们的欢欣鼓舞之日。 赫林老板被开心的矿工们围了一圈又一圈，还被灌下了不少酒，好不容易摆脱这一切回到吧台，才发现 第70章 打算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尤斯威尔通向中央市的火车中，唯三的乘客坐正在车厢中闲聊。 “喂，托亚，我这样去中央市真的没关系吗？”穿着斗篷的乘客不安地问道。 “没事的啦，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把斗篷脱掉比较好。” 冬弥摆了摆手，他和迪卢木多倒是已经脱掉了那种从头裹到脚的斗篷，明明在太阳底下曝晒了那么久却一点儿也没有变黑。 “为什么啊？”毕竟是要去完全不熟悉的地方，接触完全不熟悉的人事物，他难得地有些气弱，还是穿着习惯的服饰比较令人安心。 “这里又不是沙漠，穿着斗篷走在大街上不是更显眼嘛，而且——这样打扮好像变|态耶。”冬弥一脸正直地回答。 “混蛋！你说谁是变|态啊！”第三个乘客一把掀掉了身上的斗篷，露出了褐色的皮肤和红色的双眼，此刻正燃烧着怒火。 坐在他对面的青年，仿佛丝毫没有觉察到是刚才的话挑起了对方的火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墨镜，架到对方鼻梁上，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一笑。“嗯……ok~这样就完美啦。” 亚美斯多利斯的人种大多数近乎于白种人，与冬弥那个世界一样，许多人以被晒出健康的肤色为美，军方士兵也有不少在太阳下操练而成的肤色，再加上马斯坦大佐那种类似东方黄种人、容易晒黑的少数，所以城市街道上，被晒成深色肤色的其实不在少数。 当然，仔细辨别的话，伊修瓦尔人天生的褐色皮肤与晒出来的小麦肤色还是有一定差别的，就冬弥的感觉，格罗夫的皮肤显然更细腻均匀一些，也没有任何晒斑。 但绝大多数伊修瓦尔人都龟缩在贫民区，会出现在市区中的几乎没有，加上几年前的伊修瓦尔内战真正影响的其实只有东部，包括中央城在内的区域，其实对此并不敏感。 这就好像一个穿错了袜子出门的人，一整天都在为自己丢了脸而不安，等第二天他去询问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穿错了袜子一样——至少冬弥觉得，其他人对伊修瓦尔人的在意程度，绝对不如伊修瓦尔人自己对自己的在意程度高。 种种因素加起来，只要能挡住那标志性的红色双眼，就算见到这样的肤色，会一下联想到伊修瓦尔人的反而极少。 当然，如果深入交往的话，肯定还是会被认出来，但若只是街上擦肩而过的程度，没有人会闲到发慌去辨别每一个深色皮肤的路人，到底是伊修瓦尔人，还是被晒黑的亚美斯多利斯人的。 “……哼，我会注意不把墨镜拿下来的。” 格罗夫只感觉到自己满腔的怒火又一次被对方的笑容浇灭了，伸出手调整了一下遮住双眼的墨镜，又觉得这样虎头蛇尾太难看了，转移话题道：“你那个朋友，是在中央市失踪了吗？” “是的。” 说起失踪的罗亚，冬弥的脸色就严峻了起来。 他想起仿佛一下变老了不止十岁的伦恩大叔——要知道半年前他离开尤斯威尔时，这位大叔还是身体健旺，一点不亚于那些矿工的，这次回去再见到时，神态却与一个普通的老者差不多了。他再也做不了火车司机了，只能将工作辞退，久住在尤斯威尔，这一趟在前面的车头开车的也不再是他和罗亚，而是换成两个陌生的司机和司炉工。 还有那个叫做丽丝的小姑娘，冬弥还记得她之前羞红着脸与罗亚相处时，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大概只有罗亚本人没有觉察出来的粉红气息，这次却只能哭肿了双眼，请求他的帮忙。 在这一老一少断断续续的讲述，外加老板时不时的补充说明中，冬弥终于搞清楚了情况。 在罗亚准备接替伦恩大叔的差事，做一名开通向尤斯威尔唯一一班客运火车的司机之前，他曾经是中央军团正规军中的一员，退役前军衔是下士。 这个军衔虽然比冬弥见过的马斯坦中佐等人低了不止一级，但作为一个没有任何后台的普通士兵，又是没什么战事和升职机会的中央兵团，罗亚好歹也跨过了二等兵、一等兵与上等兵三个等级，算是入了士级军官的门了。 罗亚的好友基本都在外面跑，在尤斯威尔他形单影只，反而是到了中央市，他有不少在军中认识的朋友。 因为一旦开起火车，很久都是不能休息的，就像那次火车开到尤斯威尔之后，伦恩大叔和罗亚在尤斯威尔休息了几天一样，他们在把火车开到中央市之后，也同样有几天休息的时间，有时罗亚就会去探望他的朋友们。 中央军团久不接触战事，管理当然比较疏松，更别提他还是从军团退役的低级军官了，与往常一样，罗亚在火车开到中央市之后，休息了两天就去中央军团探望他的朋友去了，伦恩大叔也没当回事。 可是这一次，罗亚却一直没有回来，伦恩大叔也问过那些罗亚的战友，他们表示那天罗亚虽然跟他们约好要去军团，但他们始终没有等到罗亚的到来。 “——也就是说，你那个朋友在去中央军团的路上，失踪了？” “可以这么说。”冬弥稍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迪卢木多的双目却泛起了一丝冷意，知晓“这个国家的秘密”存在的他，明白 第71章 出师不利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冬弥说的进军团看看，绝对不是什么申请进去调查之类的，事实上就算用有朋友失踪这种理由，也绝对不可能被放进去的——再怎么说那也是中央军团的地盘，罗亚能进去是因为他是前退役士兵，军团驻地怎么可能让一个平民随便进去乱逛？ 当然，他也不至于大大咧咧地直接打上门去，至少也要等个月黑风高之夜什么的。 既然回到了中央市，冬弥本来想先去找一下爱德华和阿尔冯斯，也顺便跟他们说一下在沙漠里遇到冯·霍恩海姆的事。 不过当他回到在国家图书馆附近的那幢房子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按照积灰看起来才走了不久的样子，换洗衣物什么的都被带走了，应该是他们已经寻找到答案，踏上旅途了吧。 可惜他走之前并没有留马斯坦中佐的联系方式，不然倒是可以问问情况，至于休斯少佐，军法会议厅职位敏感，冬弥没打算去找他。 国家炼金术师一年的研究费用不少，爱德华当时买的这幢房子也足够大，冬弥离开之前，艾尔利克兄弟给了他这幢房子的钥匙，他们三个索性就打扫了一下屋子，找了两个客房暂时住了下来。 在房间里休息到了晚上，冬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身紧身黑衣，示意格罗夫一起换上，至于迪卢木多，他自己的战甲就可以。 “喂，我们真的要进去嘛……” 入夜后，趴在地面的阴影里，黑皮小哥显得很纠结。 中央军团因为要拱卫中央市的缘故，驻扎地点就在距离市区不远的郊外，当然位置冬弥是从伦恩大叔那里得知的。 不过管理再怎么疏松，也不至于有很明显的漏洞，他们所在再往前几百米就是有哨兵放卡军事管制区域了，也是军团的驻地。 冬弥选择从中央军团入手，也不是丝毫没有头绪乱来的。 伦恩大叔就向他们提供了一条线索，罗亚是去军团驻地探望他以前的战友的，其中就有一位他最好的朋友鲁宾下士，可当罗亚失踪，伦恩大叔去军团询问罗亚有没有去过的时候，鲁宾下士却一直没有出面，问其他人，只说是鲁宾下士刚触犯军法被关禁闭了。 冬弥本能地感到鲁宾下士应该知道什么，否则也没有必要被封口了——没错，就是封口。他此行潜入中央军团，就是想要找到这个鲁宾，如果可能的话，从他口中问出答案。 当然，也有可能是另一种情况…… 合上伦恩大叔给他的中央军团驻地内部地图——这是罗亚还在军团服役时，伦恩大叔探望儿子记下来的大致位置图，其实也就只有入口到营房的地图最细致，其他的诸如食堂、靶场、训练场之类就只有一个大概位置了，冬弥开口，“格罗夫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帮我们望风好了……” “混蛋，都来到这里了，我当然要跟你们一起进去！” 冬弥笑了，“好好好，一定没问题的。” 三人——确切的说是两人一从者沿着地上的阴影，与黑漆漆的天色配合，渐渐接近了中央军团驻地。 驻地最外部有一圈原木加固的围墙，设置着几个哨塔，上面还打着探照灯，想要接近围墙五米以内，就必定会被这些灯光照出身形。 不过这对于冬弥和迪卢木多来说都算不了什么，冬弥轻声吩咐：“迪卢木多，我先进去试试，格罗夫就拜托你了。” 英灵点点头，就见冬弥后退几步开始助跑，他叠出双手帮冬弥垫了一下，冬弥在他双手上一点，随后纵身一跃，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落在那被削成尖刺状的围墙顶端，向他们招了招手表示没问题。 那些探照灯虽然照出去了围墙外五米见方，但因为灯泡位置的缘故，反而是围墙上并没有被照亮，冬弥所在的位置就是在这里，所谓的“灯下黑”大概莫过于此。 眼见迪卢木多看过来，格罗夫打了一个寒颤，连忙轻声道：“等、等等，这样我也行！” 说着学着冬弥后退几步，助跑后跃起，不过迪卢木多并没有伸手帮他垫脚的意思，就算有他也不敢，最终惊险地产生了一点偏差，就要落下围墙，所幸被冬弥一把拉住。 冬弥见格罗夫比他还要轻巧的样子有点惊讶，不过很快释然。 在跟艾尔利克兄弟、尤其是爱德华对打的时候，他时常为对手的灵活而惊叹，不过当时他以为是爱德华个子小比较灵巧的缘故（爱德华：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矮子！），现在看来，也可能是这个世界人本身的身体素质就比较强大吧。 等两个人类都过了这一关，唯一的英灵就更简单了，只要不实体化，哪怕从大门走进来都不会有人发现的。 三人重新会和，进入驻地之后，里面的障碍物和可以躲藏的地方反而比外面更多了，所以躲起来也更加容易。 至于那些打着哈欠巡逻的士兵，基本没有人的注意力在认真值夜上，都是机械地巡逻着，算着时间等待下值。 也难怪他们那么散漫，毕竟这里是亚美斯多利斯的腹心位置，哪怕真有敌人从国境线打进来到中央市外，估计都得好几个月。 冬弥三人一路顺利地摸到了营房外，却遇到了意外的麻烦。 “第五层最左面的房间……是这里？” 军官和士兵的营房是分开的，罗亚退役前好歹也是个低级军官，住的是两人间，跟他同屋的自然就是 第72章 线索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鲁宾下士不见了，冬弥不得不考虑到他来之前想到的第二种可能性——灭口。 正在他们犹疑之时，营房之中其中一个房间却传来了响动，三人立刻藏好。 片刻之后，从营房里走出来的是一个起夜的低级士官，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向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只是犹豫了片刻，冬弥就下定了决心，他不打算就这么无功而返，挥了挥手，迪卢木多会意地趁着这个低级士官走过自己面前的机会，扑倒制住了他，捂着嘴拖到厕所隔壁放卫生用品的准备间中。 格罗夫心如擂鼓，毕竟这与原本的打算不同。 只是悄悄潜入询问鲁宾下士的话，依照鲁宾下士被关禁闭封口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向着罗亚这边的，很可能能问到什么情况，而且过后也会帮他们保密。 而随便找个军士问，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先不提得到的情报真伪，就算打晕对方，也肯定很快会被发现的。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打算丢下同伴独善其身，连忙跟上。 “我们只是想问几个问题，关于鲁宾下士，如果你愿意配合，就点点头好吗？”站在制住军士的迪卢木多身后，冬弥低声问道，他们的时间不太多，拖得时间长了，这家伙的室友见他久不回去也会出问题。 奇怪的是，听到冬弥的话，之前还在用力挣扎的军士却停了下来，目光中含着一丝害怕点点头。 害怕？ 这家伙为什么会害怕？ 直觉性地，冬弥觉得这害怕不是对着他们三个来的。 冬弥和迪卢木多对视了一眼，冲他点点头，英灵放下了掩住军士嘴巴的手。 恢复声音自由之后，这个军士却一点都没有叫人的打算，反而问道：“你、你们是鲁宾的什么人？要问什么？” 冬弥没有隐瞒，“我们是来找鲁宾下士询问一个月前失踪的罗亚·古拉尼亚的下落的，但他却连营房都撤销了，这是怎么回事？” “果然是因为罗亚的事吗，是谁让你们来的？” “我是罗亚的朋友，受他父亲伦恩和女朋友丽丝的委托来调查他失踪的事，鲁宾下士的线索也是伦恩大叔给我们的。” “……原来是这样，好吧，我愿意说，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听到丽丝的名字，他再无怀疑，态度出乎预料地配合。 冬弥的运气不错，原来这个军士也是与罗亚同一批入伍的士兵，还曾经与罗亚、鲁宾下士同班同寝。 如果说伦恩大叔的名字还有不少人知道的话，那么丽丝的名字，恐怕就只有他们这些与罗亚比较亲近的战友才知道了——罗亚服役期间，偶尔会收到来自家乡的传件，都是这位丽丝小姑娘寄送过去的，他们也曾经打趣过罗亚和丽丝的关系，只不过那个傻大个只说那是他邻居家的小姑娘。 其实罗亚失踪的那次，来探望的战友之中，就有他的存在。 “其实……那天罗亚确实来看望我们了，大家还一起吃过午饭动动身手什么的，不过他下午就离开了。” 一开头，这个军士就直接否定了罗亚没有来驻地的说法，“罗亚失踪的事，我们是几天后伦恩大叔找来驻地才知道的。那天出去见伦恩大叔之前，上级突然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说罗亚去进行机密任务了，需要保密，然后让我们跟伦恩大叔说，罗亚那天并没有来军营。” “所以你们就这么跟伦恩大叔说了？鲁宾下士不愿意，所以被关了禁闭是吗？罗亚早就已经退役了，你难道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格罗夫犀利地反问。 “……是有点奇怪，但是当时我们都没有多想。”军士苦笑道，“机密任务确实是存在的，军队也有相应的保密条例，执行机密任务时，就连对家人都不能说一个字。而且给我们的命令是分别下达的，我们也是执行完命令之后，才知道鲁宾被关禁闭的事，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的。鲁宾被关完禁闭之后，我们见都没见上一次，他就被立即调走了，老实说，经过这次事情之后，我们之中有不少人已经在考虑退役的事……” 冬弥叹了一口气，有点明白了。 这些军士也不是故意要说谎的，他们得不到太多的情报，而且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上级有令，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在半蒙在鼓里的情况下，他们还是执行了命令。 但事后，桩桩件件的事情都让他们感受到罗亚失踪的事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不愿意说谎的鲁宾下士被关禁闭后立刻调走一事，让剩下的其他人甚至对继续追究这件事产生了恐惧感，毕竟他们都只是些没有背景的下级军官，与军方高层对抗，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勇气的。 这个人对他们坦诚这件事，已经冒了不小的风险了。 “我明白了，现在我只剩下两个问题，第一，你知道鲁宾下士被调去了哪儿了吗？第二，你们的命令书是谁签字的？” 军士回答道：“听说是调去做某个研究所的守卫，但具体是哪个我也不清楚，至于签署命令书的人，是……‘铁血之炼金术师’巴斯特·古兰准将。” 国家炼金术师吗……感觉这个坑越来越大了。 冬弥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还是认真地道谢道：“谢谢你回答了我们的问题。” 军士无措地挥手，“诶？不不不……是我当初对伦恩大叔说谎了……你，会继续追查下去吗？”他不确定地问道，刚才回答古兰准将的名字之前，他也犹豫了一下，估计是担心冬弥他们听见大人物的名字而退缩了。 “是的，我们会追查下去的。”冬弥毫不犹豫地给了他确定的答案，“那么，先这样吧，再不回去你的室友可能会起疑心的。” 格罗夫目瞪口呆，“等、等等，托……”他还是很有戒心地在陌生人面前咽下了冬弥的 第73章 有意思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第二天，某条街上的露天茶座。 “嗯，这个摩卡冰淇淋味道很不错嘛……香草巴菲也好好吃！咦，你不吃吗？” 看着桌子对面左一客香草巴菲，右一客摩卡冰淇淋吃得正欢的青年，格罗夫感到一阵脱力。 “……不用了，你吃吧。”说着，他还把自己面前的香蕉船推了过去。 昨天冬弥就那样放过了那个军士，让格罗夫回去之后还提心吊胆，生怕睡梦中就被军方抓起来了，所幸直到今天早上为止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通缉令之类的传出，看样子对方是有遵守约定没有告密。 他的心还没咽回肚子里多久，就被冬弥拖出来……吃冰淇淋。 “说起来，我经常在这样的店里打工，但作为客人却没有几次呢……” “你？在这种店里打工？”格罗夫十分惊诧的表情很好地传达了他的不相信。 “喂喂，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怎么样的形象啊？”冬弥哭笑不得。 “拥有多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出身那种大到吓死人的家族的贵族子弟，闲得没事干所以带着护卫到处乱逛，整日惹是生非的家伙。”格罗夫毫不犹豫地回答。 本来他就觉得托亚是有钱有闲的公子哥，新国之旅更是验证了这种猜测，往常两个月往返一趟的商队，这次在新国耽搁了半年之久，就是因为商队前往皇宫进献之时，不知道他们哪根筋搭住了，冬弥跟新国皇帝一见钟……不，一见如故，成了忘年交——他可不觉得普通人对于跟皇帝做朋友这种事还能适应良好的。 难得去一次新国，冬弥不玩个痛快誓不回国，新国皇帝也愉快地叫好，这两位大爷倒是开心了，苦逼的商队却不能丢下他走人，更苦逼的是新国的大臣们和皇子、皇女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歪果仁投了皇帝的脾气，短短半年间就成了皇帝最信任的人。 所幸冬弥还记得回亚美斯多利斯的事，在大臣、皇子、皇女们准备联合起来着手将这个碍眼的家伙除掉之前，向皇帝辞行了，最终依依不舍的皇帝好不容易才放他们归来，临走时还赐了商队许多珍宝。 顺便一提，格罗夫从13岁开始跑商，七年间整个商队冒着生死危机赚的钱加起来，都不如这次皇帝赐予的东西值钱……这不得不让人咬牙切齿，人跟人真的不能比啊。 虽然名义上是赐商队的珍宝，但谁都知道这到底是托谁的福，心中有愧却无处描补的埃布尔毫不犹豫地卖了侄子，于是格罗夫不得不跟同胞们泪别，暂时上了这条叫做托亚·伊修塔尼的贼船。 冬弥思考了一番，无奈道：“唔……虽然听上去不像是在说我，可好像并没有可以反驳的地方呢。” 黑皮小哥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就说吧”，“所以说，我们到底是出来干嘛的？你那个护卫呢？” 没错，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他们两个，而总是与冬弥形影不离的迪卢木多却不见踪影。 这是唯一让格罗夫可以安慰自己他们不是真的出来游玩的理由。 冬弥促狭地一笑，用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标准姿势挑起他的下巴，“迪卢木多吗？嘿嘿，我们两个不是要出来约会嘛，我就让他做点别的事去咯……” “谁、谁跟你约会啊！？” 格罗夫的大声咆哮当即吸引来众多视线，明明是偏黑的脸，此刻却连耳根都涨红了，见他们被围观了，连忙拉起冬弥就要走人。 “等一下，我还没吃完……唉，算了，反正也差不多了……”冬弥只来得及丢下买单的钱，就被硬生生拖走了。 回到了住所，青年又恢复了一副正经到不行的样子，敲了敲门。 正想继续追问冬弥迪卢木多下落的格罗夫，就听到门闸响动，随即打开的门后就是一整天不见人影的迪卢木多，仿佛他一直没有出门过一样。 三人进入起居室，冬弥率先问道：“迪卢木多，东西拿到了吗？” “是的，冬弥大人。” 英灵递过来的是一份档案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一个光头、有着w形状大胡子的军人正面照片，正写着巴斯特·古兰的名字，底下是他的详细资料。 格罗夫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军方的内部档案！？”他可算是知道一整天不见人影的迪卢木多去哪儿了。 冬弥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以的素质，只要迪卢木多不实体化，这个世界能觉察他存在的人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就算有也不可能用来看守军方档案这种虽然很重要、但99%的时间都会放在档案室架子深处积灰的东西，而且从者说白了就是魔力体，穿墙而过之类的也能轻松做到。 不想去麻烦休斯少佐的冬弥，就干脆让迪卢木多出马跑了一趟军法会议厅的档案室，对于英灵来说，此趟唯一的难点大概在于从那么多档案中找到他想要的档案了。 顺便一提，他们今天去的露天茶座就在军法会议厅附近。 冬弥快速地翻看着这薄薄的一册档案中的内容，从这个人出生到现在所经历的种种事件，都不遗巨细地记录在上面，其中还有一些大概连本人都记不清楚的秘闻，不过冬弥想看的不是这些。 “让我看看……在这里，巴斯特·古兰，以伊修瓦尔内战的军功从大佐升为准将，拥有国家炼金术师资格，擅长使用全身附着着炼成阵的金属覆式铠甲进行即时炼成枪炮等武器，进行大范围火力压制，故有称号‘铁血之炼金术师’……” “通！” 冬弥还没念完，就听到一声沉沉的闷响，那是格罗夫的拳头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我没事，托亚，继续吧……”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战后，古兰准将调任中央司令部，负责管理国立第五炼金术研究所。”念到这里，冬弥停下来重复道，“原来如此……第五研究所啊……” 不用他刻意强调，格罗夫也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军士所说，鲁宾下士调去了某个研究所当守卫这件事。 决定 第74章 全部剁碎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虽然自从离开商队以来，已经无数次地感叹自己上了贼船，这天夜里，格罗夫还是不得不跟着冬弥和迪卢木多，三人翻墙进了第五研究所。 “感觉这里的岗哨，比中央军团驻地还要密集啊……”躲过第n个荷枪实弹的巡逻卫兵，格罗夫轻声感叹。 其实频率是差不多的，只是与军团驻地那些懒懒散散的卫兵相比，这里的守卫可要敬业多了。 “嘿嘿，这也就是这里‘确实有秘密’的证明吧？”冬弥笑了笑说道。 格罗夫撇了撇嘴不答，只是说道：“那我们要怎么进去呢？” 比起巡逻的卫兵，真正的麻烦是那两个站在研究所门口的岗哨，一左一右寸步不离，他们也试图找了找通风管道之类的通道，可惜三个大男人的体型都不是那种可以从通风管道挤进去的类型。 换言之，想要进去就必须惊动那两个岗哨。 “没办法，只好用老办法了。” 格罗夫刚想问老办法是什么，冬弥已经丢出一块从脚边捡起的小石头，引来其中一个岗哨过来查探，想当然耳，这个倒霉的士兵很快就被冬弥敲晕，身上被剥了个精光。 片刻后，穿着军服的岗哨重新往研究所大门走去。 “你去干什么了，怎么那么慢？”剩下的士兵问道。 “抱歉抱歉，我尿急，顺便去边上放了一下水。”低着头的士兵一边含混地回答着，一边走近。 虽然感觉哪里不对，被剩下的士兵还是疑惑地继续坚守岗位，直到对方走近，他才想起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这个人的声音不对！ “你……”还没等他从背后解下枪支对准过来的士兵，对方一个饿虎扑食把他扑倒，手指紧紧按住他脖子上的椎动脉，没过多久，他就失去了意识。 “o~k~抱歉啦，你暂时跟你的同伴都睡一会吧~” 冬弥一边把军服脱下，挥手招呼格罗夫和迪卢木多出来，“快来，格罗夫，我们进去。” 格罗夫连忙说道：“这样大门口没人，一会有岗哨回来不是很快就会发现吗？” “对哦。”冬弥从他们刚才蹲的树荫草丛里扒拉了一会，扒回来几根木棍，做了一个简易的支撑架，固定在门口，把两身扒下来的军服和步|枪套在架子上，这样远远看起来，这里还是站着两个穿着军服背着枪的“人”的。 做完这一切，他还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三人重新进入研究所门口，大概是因为外面已经有了颇多警卫，里面反倒是一个士兵都没有——别说士兵了，应该说，连里面该有的研究人员也一个都没有。 “怎么回事啊，难道大家都下班回家了吗？”冬弥说了一个冷笑话，这种军方的研究所，基本上研究人员都是被控制的，怎么可能容许他们随便回家？ 不过，找遍了上下三层，明明看上去是灯火通明的研究所，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最后，三人重新回到了一楼的楼梯口，确切的说，是楼梯口后面的小门，打开门之后，门后果然是向下的楼梯。 没有再多话，三人一起走下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 “喂，48号！” “怎么了，66号？” “好像有两只老鼠进来了，”被称为66号的声音说道，“两个皮糙肉厚的男人，剁起来一点都没有快|感。” “那你就留在这里吧，我去。” “不，才不要呢。这里的人这个不能剁那个也不能剁，好不容易有两个能剁的人过来……嘿嘿嘿，我们一人一个，这样公平吧？” “没有异议，再不动一动我都要生锈了。” …… 冬弥三人走下楼梯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主要原因是与灯火通明的上层不同，地下从楼梯开始的部分，都是黑灯瞎火的，只有靠近地面处有一盏盏应急灯的亮光，指引着他们前行。 终于，楼梯不再向下，三人穿过一条甬道之后，面前终于出现了亮光。 “咦——这个是？” 为了防止在黑暗中突然遇光导致双眼看不见，冬弥还特地闭了一下眼睛才张开，不过事实上这是全无必要的。 从甬道出来之后，他们到达了一处地底大厅，大厅中用于支撑的石柱中间装着几盏昏黄的灯光，只够照亮被围起来的大厅中央，连边缘处都是一片黑漆漆的。 让冬弥发出疑惑的声音的，是大厅中间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圆圈套五边形套圆圈再套五边形的炼成阵。 “这个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冬弥不确定地道。 “冬弥大人，是在那个遗迹里的壁画。”迪卢木多提醒道。 “对了，是爱德和阿尔爸爸看的那个壁画图案！” 冬弥立刻想了起来，这个炼成阵比克赛鲁克塞斯古国遗迹中的壁画要简陋的多，至少上面没有那些意味不明的文字和诸多代表着炼金术符号的画，但是这种圆圈和五边形互相套的模式，却跟那个壁画的布局十分相似。 “你们在哪里见过这个炼成阵吗？这是贤者之石的炼成阵哦！”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是吗，说到炼金术果然不能不提贤者之石啊。”冬弥感叹道，虽然他对炼金术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但他以前那个世界有不少作品提及这个题材，贤者之石也作为传说中的炼金术物品声名远播。 “没错，炼成贤者之石的材料是活着的人类，确切的说是活人的灵魂，嘿嘿嘿……听起来有没有觉得害怕啊？”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这样嘛……害怕倒是没有，因为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东西嘛。”认真地想了想，冬弥回答道。 这种东西可以说是炼金术中的圣杯，被认为能够点石成金、长生不老等功能的万能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冬木市的圣杯体系，或者应该说是艾因兹贝伦家族的家传魔法——第三法【天之杯】，与贤者之石完全可以说是异世界版的异曲同工：所谓灵魂的物质化，不就是将灵魂炼制成物质，具体说来也就是贤者之石或者圣杯的魔法嘛。 只是在这个世界炼成贤者之石，明显比fate世界应用圣杯体系争夺圣杯要简单容易得多，如果知道这里的存在，说不定fate世界追寻极致的魔术师们，会一窝蜂地涌入这个世界？ 被自己脑洞逗笑了的冬弥，不禁笑了起来。 “笨蛋托亚！你难道还没发觉自己在跟别人说话吗？”因为大厅中四散的杀意而不由得战栗，感到恐惧的格罗夫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 那个声音为什么要对他们透露那么多秘密？因为死人是不会泄密的。 ——没错，这个声音人还没有出现，就已经存了将他们杀死的杀心。 “嘿嘿嘿……”终于，这个声音的主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那是一副穿着铠甲、有些矮胖的身影，一只手拿着厚背剁骨大刀，另一只手则提着形状尖细的剔骨刀。 不过在出来的一瞬间，他好像突然看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景象：“等、等等！为什么会是三个人啊！？不是只有两个吗？你是哪一位啦？？？” 被用刀 第75章 飓风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噌的一声金属交击声，率先拔出武器挡住那把劈来的剁骨大刀的，是格罗夫。 他使用的武器是双手各执一柄反曲刀，所谓一寸短一寸险，在力量上，他显然居于下风，要双刀挡架才能架住剁骨大刀。 铠甲人右手加力，同时左手也是向着格罗夫刺去——要知道他的左手可是还拿着一柄剔骨刀的。 格罗夫微微卸力，铠甲人的剁骨大刀猝不及防下力道偏离，格罗夫趁势一扭身体脱离剔骨刀刺来的攻击范围，同时另一只脚飞踢在了铠甲人的肚子上，这一下鞭腿的力道硬是将铠甲人踢了个踉跄，他也趁机脱离了战圈。 “不错嘛，本来我以为剁大男人会很无趣的。不过你的身手这么敏捷，身体柔韧，肌肉也很紧实，剁起来想必手感不会太差吧！嘿嘿嘿……我叫66号，你叫什么名字？” 格罗夫闭嘴不答，他曾经进行过伊修瓦尔传统的武僧修业，偶尔会在沙漠中遇上沙狼，或者跑商途中碰到盗贼之类，对于战斗他不能算是陌生，可是之前遇到过的那些乌合之众与这个对手显然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光是力量上他就要吃上不小的亏。 …… 而另一边，冬弥也对上了那个用剑的铠甲人。 “怎么样？很担心吧，你的同伴看样子很艰难的样子，你或者另外那个同伴不去帮帮他吗？” 冬弥收回视线，目视着对方：“我相信格罗夫，他会赢的。至于我嘛，只要解决你就好了。——迪卢木多，借用一下你的微怒剑。” “好的，冬弥大人。” 持剑的铠甲人只能见到最后那个穿着深色战甲的小白脸抛来一柄短剑，而那柄短剑却在被这个青年握在手中之后，突然拉长变形，最后变成了一柄足足有一米半长的剑。 如果他们还有身体的话，此时大概会因为惊讶而瞪大眼睛吧——48号在吃惊了一瞬之后，又平静下来，他们自己都已经是以灵魂形态出现这样不合常理的存在了，短剑变长什么的，在这个有炼金术的世界可一点都不奇怪。 “嗬嗬，你也是用剑的吗？解决我什么的，本来以为你是在说大话，看来也不全然是自信过头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和那家伙是这里的守卫，我是48号。” “我叫托亚·伊修塔尼——姑且问一下，你们这里还有47号49号之类的吗？” “很遗憾，以前似乎是有的，但是后来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呼……”冬弥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虽然我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如果像你们这样强的守卫太多，我也会感到很棘手呢。能遇到像你这样亲切的对手真是幸运啊，打完之后，我们还能继续聊聊吗？关于这个研究所。” 48号无可无不可地回答：“——可以啊，假如那个时候你还可以说话的话。”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上爆发出一阵比66号还要强悍的杀气，如果说之前66号的杀气是充斥这个大厅，无处不在的话，那么他的杀气就像一柄剑，未出鞘之前让人无法窥见其锋锐，一出鞘后就要立即见血！ 冬弥也是在对方出剑之时，才发觉48号的剑比他想象中要快——不，这不是快，而是一种突兀，昏暗的光线和面具铠甲掩去了48号的很多信息，以至于他无法按照以往的经验去推测对手的攻击路线。 当然，虽然这的确是不利，却不至于令他落败，甚至连棘手都称不上。 冬弥闭上双眼，不再用视觉、只用感觉去感受那一道向他刺来的剑：剑身破空所形成的空气对流、剑意刺来仿佛要刺破皮肤的凌厉。 就在这里。 ——石谷御我流，六之型·飓风！ 昏黄的灯光下，冬弥的人影以毫厘之差避开了48号的剑，冲入他的怀中，同时一道看不见光亮的剑重重地击中了48号的腹部，发出了嗵的一声巨响。 “咦？”率先出声的是冬弥，“你……里面也是空的？” 只见倒下去的48号，腹部的钢铁铠甲前后已经尽数各绽开一个大洞，露出空空如也的内里。 日本刀的形状制式决定了这种武器的最佳用法是劈斩，这种偏向从诸多以劈斩为主剑道招式也可见一斑，但是六之型·飓风则是反其道而行之，利用环绕螺旋如同飓风般的剑风凝聚成一点，以“击”的形式击出。 冬弥也不知道他家先祖是怎么想出这种奇怪的招数的，不过也因为这招太非主流的关系，虽然他会却很少用，包括他在内，石谷御我流历代从来没有人能发挥先祖传说中的威力。 直到这次的沙漠之行，归来时冬弥远远见过一次沙漠龙卷，那种将黄沙与天空一起卷进去的风暴，让他对于这一招有了新的体悟，此时用出来更多是为了印证自己所学。 为了不威力太大一不小心把48号干掉，他都没有拔刀出鞘，直接连鞘使得这一招，所以才没有剑光，哪知道这威力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也是，《飓风》这一招杀伤在于那一点爆炸般的冲击力，好像跟剑出不出鞘确实关系不大。 话说回来，也幸亏48号跟阿尔冯斯一样是中空的铠甲，要是人类肚子上开那么大一个洞，绝无幸理。 “哦？外面也有我们这样的怪物存在吗？” 听到48号说“我们”，冬弥就知道那个66号大概也是同样的存在了。 他点点头，“我认识一对兄弟，因为一次炼金术试验，哥哥失去了左脚，弟弟失去了*，哥哥就用自己的右手炼成了弟弟的灵魂之后，暂时把他安置在一副铠甲里。” “是吗？” 不知道是因为说起了兄弟还是得知外面也有他们这样的存在，48号的语气仿佛也和缓了一些，只是因为肚子上的豁口而没法站起来，虽然上面还有一些铁皮相连，但他要是站起来，身上的重量肯定会把那少少连住的那一截都压断的。 “我输了，刚才 第76章 非人类【修bug】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片刻之后，刚才还打生打死的五人在光线稍亮的大厅中央就地对坐了下来。 “再介绍一遍，我和弟弟是编号48号的死刑囚，杀人狂【切碎者】——别人是这么称呼我们的，至于名字，我们早就忘了。66号这个家伙，【剁碎手】巴利，或者你们可以这么叫他。”为了表示诚意，摘下铠甲的脑袋，48号将头盔和身躯上的两个血印展露。 虽然被叫做杀人狂，但48号与66号那个愉快犯明显不一样，他们两兄弟从出生开始就是在偷、抢、杀人中度过，可以说，杀人只是他们用来谋生的手段，如果换一个环境长大，他们未必会成为【切碎者】。 如果差距不大，他们或许还会利用一下这一点尝试反制，但看到冬弥的那一剑，48号就知道双方的绝对实力差已经大到无法用计策弥补的地步，加上冬弥也是用剑的，不论从手下败将还是剑道后进的角度，对于向冬弥低头这一点，他并不抵触。 “哦~” 冷场。大眼瞪小眼。 两个铠甲人不说话，冬弥才歪了歪头，脸上挂着“怎么了嘛？为什么不说下去？”的疑惑表情。 看到冬弥平淡的反应，66号跳了起来，“等一下！‘哦~’——是什么鬼啦！难道你们都不惊讶不害怕一下的吗！？我屠夫巴利的名字在中央市可是大名鼎鼎可止小儿夜啼耶！？” “嗯……没有听说过呢。”两名异世界来客和常年混迹东方大沙漠的异族青年，纷纷表示作为土包子，他们对中央市的恐怖传说丝毫不知。 姑且不论被气到跳脚的66号，48号继续道：“好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嗯……我们闯进这里来，是因为我的朋友……”冬弥将罗亚和鲁宾下士的事讲述了一遍，问道：“关于他们，你们知道一些什么吗？” 48号回答道：“很遗憾，我们只是这个地下大厅的守卫而已，其他的事不归我们管，所以如果有其他守卫被调来我们也不清楚。不过至少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应该没有被用来做贤者之石的炼成材料，这里的炼成材料，是隔壁监狱的死刑囚们，同类的气息，我们肯定不会弄错。” “是吗……”冬弥沉吟了一下，这其实是一个好消息。 虽说鲁宾下士是被以调去当守卫的理由调动到研究所去的，但如果是为了封口，恐怕就不会任凭他在外面真的当守卫了——在知道贤者之石的材料是活人之后，他未尝没有这么想过，罗亚和鲁宾下士已经遇害什么的…… 既然不在这里，难道是，弄错研究所了吗？ “你们的灵魂被束缚在铠甲之上，大概也是在某个研究所里被弄成这个状态的吧？那你们知不知道其他研究所的研究项目？或者最近一个月，其他研究所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66号插言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想起来，好像听那些研究员们说过，最近第三研究所的实验体跑——” “小心！”“是谁！？” 冬弥骤然出手，只见数道黑色长刺从黑暗中刺向66号的后心。 这个地方本来就十分昏暗，如果不是因为室内没有风，对方一动手就引起了空气对流，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觉察。 他本能地试图用手挡住黑刺，也确实抓住了那几道黑刺，但没料到这种黑刺竟然会伸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穿透66号的后心——那里，应该是他束缚灵魂的血印所在。 “乱说话的话，可是会死的哦，66号。”一个妖冶却冰冷的女声说道。 在确认66号死亡之后，那几道黑刺重新收了回去，一拔出，66号的铠甲身躯就向一边倒去，同时，冬弥刚才抓住黑刺的右手也被这一伸一缩割裂，一串血珠打着旋儿，沿着黑刺收回的轨迹被甩到空中。 “冬弥大人！”仅仅是见到那几滴血珠，英灵的双眼又有变红的趋势。 莫名的，格罗夫感到了一股比66号和48号都还要惊人的杀意，在这比外面低几度的地下，加上他刚才受了伤，失了不少血，突然入侵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是我大意了，没事。”冬弥摊开手掌，只见被割裂的伤口还在不住流血，不过那种黑刺上应该没有带毒。 虽然这么说，迪卢木多还是拿着必灭的黄蔷薇指着黑暗——确切的说，是指着从黑暗中莲步轻移，款款走来的女人。 她有着浓密的黑色微卷长发，穿着一件很显身材的露肩裙装，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明明应该走起路来发出很大声音的高跟鞋，却在她走出来之前毫无声息，唇上涂着紫色唇釉，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她锁骨下的衔尾蛇刺青，黑色明明是给人肃穆的印象，但这种色系的打扮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妖娆。 蛇蝎美人——不知道为什么，格罗夫莫名地想起这个词语。 “呵呵，随意闯入他人的庭院，打伤看门狗，还用武器指着主人，这可不是做客之道哦~”黑发美人露出妖冶的笑，但只让格罗夫感到阵阵发冷。 “是吗，那么将看门狗杀掉，就是你作为主人的做法吗？”冬弥问道。 “那当然，”黑发美人咯咯地笑了起来，“向入侵者摇尾巴的看门狗，毫无用处。” “呼……既然你自称是主人，那我问你，罗亚和鲁宾下士被你们弄到哪儿去了？” “罗亚？鲁宾下士？那是谁，没有听说过呢？” 冬弥皱眉，“一个月前在中央军团驻地失踪的退役士兵，还有想追问他下落，却被调去研究所当守卫的士兵。” “哦~原来之前带头逃跑的那几只小老鼠，是你的朋友啊。”黑发美人露出优雅的笑容，“如何，问完了吗？问完了，你们就可以去死了——” 但是下一刻，在她动手之前就毫不吝惜向她刺来的黄枪，让她笑不出来。 黑发美人敏捷地后跳闪避，但脸上却黄色短|枪割出一道极细的伤口。 黑发美人皱了皱眉，指尖轻轻触摸到了那道伤口，因为伤口实在是太细太浅了，连一滴血都没有出，但 第77章 靠直觉啊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拉丝特——喂——拉丝特——真是的，跑去哪儿了啊？” 当恩维和格拉托尼因为拉丝特的晚归而找来第五研究所地下的时候，此处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相当一段时间。 “恩维，拉丝特……在哪里啊……”七名人造人中跟拉丝特也是关系最好的格拉托尼，拖着笨拙的脚步，跟在恩维身后。 “笨蛋，就算你问我，我要去问谁去啊！？”恩维一边不耐烦地回答格拉托尼，一边继续呼喊。 “拉丝——拉丝特！？” 恩维的话音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惊诧，因为此刻倒在其中一根立柱下的黑暗中的黑发美人，一点也没有平时优雅妖娆的样子。 嗯……【败犬】。 虽然在印象上，这个词语跟拉丝特是那么不搭调，但却完美地形容了黑发美人此刻的状态。 身上的裙摆因为战斗而变得破破烂烂，光是腰腹部的前后两处开口，就证明了这里曾经被什么武器捅穿过，地上还淌着一小滩血水，原本斜分的微卷黑发覆盖住了面容，嘴角溢出的血线已经干透。 让恩维惊讶的不是拉丝特受伤这件事，因为他们都可以用贤者之石恢复的缘故，人造人们反而比普通人更不顾惜自己的身体，透体而过这种都只能说是小伤，反正不论是伤口乃至衣着打扮，他们都可以用贤者之石“治疗”。 但拉丝特毕竟是人造人之中唯一选择了女性外形的个体，或许受此影响，她也格外看重自己的外貌，不论是容貌还是打扮，就算受伤也要保持从容，用最快的速度恢复原状，这样放着伤口狼狈的样子却不治疗，可不是她的作风。 “拉丝特……怎么了呀？”格拉托尼可怜巴巴地在拉丝特面前跪坐下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仿佛是才听到恩维和格拉托尼的声音，倒在立柱之下的拉丝特终于动了动，苏醒了过来。 ……安全，了，吗？ 在放置于胸口的贤者之石的作用下，拉丝特的身体和衣物的破损在飞快地修复，没过几秒，她就恢复了最初的样子——不，她摸了摸自己左侧脸颊，那里依旧有一条细细的伤口，浅到连血都没流出来一滴，却无论如何都恢复不了。 她的身体可以说是女人之中的女人，浓密的长发，丝缎般的肌肤，傲人的身材，诱惑力十足的脸蛋，然而，如今她的脸上却多了这样一道伤痕，就好像一具完美的玉雕上产生了一道裂缝，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你的脸上……？”恩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处异状，止不住惊讶。他不知道拉丝特是没法治愈这道伤痕，只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不去治疗的。 “没事。”拉丝特微微侧过头，肩膀上的发丝顺着她的动作落下，原本就是斜分的长发，正好盖住了那一边的伤口，同时也遮住了一半的脸。 她没有向同伴诉苦的打算，而且说到底——又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不过就是技不如人所以打输了而已。 原本对对方嗤之以鼻的自己，最后却真的因为那句“放她一命”的话而留下一条命来——除了最初的威慑，后来她的对手都是用另一柄红色的长|枪与她战斗，要是用留下这道伤口的黄枪，可以想象一下，即使有贤者之石，受到这么重的伤害却无法治愈，人造人也是会死的。 自己是赢不了的，战斗开始后没过多久，拉丝特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别说那柄黄枪造成的伤口根本治愈不了，就算没有黄枪，贤者之石也没办法无限制地治疗，而她的对手却可以无限制地攻击她，所以使用贤者之石治疗，只是白白浪费时间而已。至于拖时间等救援，她打不过的对手，再搭上恩维和格拉托尼也是一样。 已经活了两百余岁的拉丝特不怕死亡，但她也不想这么莫名其妙地在这种地方，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死掉，所以后来她干脆不再治愈自己的伤口，只想着早点结束战斗。 恩维看出了她没有多言的打算，格拉托尼却没有点察言观色的技能点。 “拉丝特……打伤拉丝特的是谁？我要把他们吃掉！” “不，不行！听到没有，不准去，格拉托尼！” 拉丝特立刻厉声制止，不是她不想报复，只是格拉托尼的能力决定了他是一件战略性武器而不是战术性武器，正面战斗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呜……”格拉托尼再度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拉丝特放缓声音，“别急……格拉托尼，我们会有机会讨回来的。” …… “呼啊……真是一个好天气呢~” 打开窗户，明媚的阳光伴随着街边热闹的声息一起洒入室内，冬弥伸了个懒腰。 “笨蛋托亚！快下来吃早餐了！” “来了来了——”听到呼唤，冬弥嗒嗒嗒地跑下楼梯。 没过多久，五人齐聚在起居室的餐桌边，嗯，是五人没错，冬弥、迪卢木多、格罗夫，还有48号兄弟。 “咦，今天的早餐是格罗夫做的啊？” “哼，中央市的调味料还挺齐全的，我本来还以为会买不到合适的调味料……”虽然这么说，但是黑皮小哥面上的自得不容错认，显然这也是他的得意料理了，当然是特咸的东方大沙漠风味。 想起之前看到格罗夫做早餐时，每一份加下去不止一勺的咸盐，看着一大早就要吃这些料理的三人，48号在心中默默庆幸他们不用吃东西。 冬弥在不小心喝了第一口用来润口的洋葱汤之后，就不动声色地把汤碗推到一边，开始默不作声地往嘴里塞没有半点味道的无酵面饼了。 没有味道总比咸死好泪目。 迪卢木多倒是没什么反应，一口汤一口面饼地吃着，觉察到冬弥的目光，立刻问道：“冬弥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忘了爱尔兰也是深受黑暗料理影响的国家而已。 这时，格罗夫也注意到冬弥只吃面饼的动作，奇怪地道：“托亚，你不喝汤不会觉得口干吗？” 不不，喝了会更口干吧？ “我们一会就要去坐火车离开中央市了，我就不喝了，免得路上要跑厕所。”冬弥义正辞严地拒绝。 就这么点路还要担心上厕所？格罗夫自以为隐晦地扫了一眼冬弥的下半身，操心了一下下同伴的健康问题。 然后是48号和迪卢木多担忧的目光。 冬弥的脸开始绿了。 好在格罗夫“善解人意”地转开了话题，“这么快就要走吗？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注意过，外面并没有我们的通缉令，而且，我还以为你要说探完第三研究所再走的？” 能说出这话，说明黑皮小哥已经深谙冬弥的性格了，青年 第78章 贫民区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在离开中央市之前，冬弥打电话给尤斯威尔的伦恩大叔，他本来想着，就算没办法向伦恩大叔详述他们夜闯军营、军方研究所的过程，起码也要将罗亚很可能还平安着的消息传递过去，结果，反倒是通过了这通电话得到了新的线索。 “有见过好像罗亚的人出现在达布里斯？” “是的。”接电话的人是丽丝小姑娘，“是伦恩叔叔运行达布里斯线的朋友，他好像在达布里斯火车站见过罗亚，不过因为人太多了，等他挤过去的时候没有找到。” “这样啊。”冬弥感慨。毕竟是运行了尤斯威尔线几十年的老司机，伦恩大叔在铁路系统中也是有一些人脉的，唯一的独子失踪，他当然会拜托这些同为跑南跑北的一线工作人员寻找，而罗亚也当了一阵的司炉工了，见过他的人为数不少。 “只是前几天他吹了点风感冒了，现在卧病在床，我也……”丽丝犹豫着，也算变相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是她在接电话的问题。 虽说是感冒，但都到了卧病在床的地步，毕竟伦恩大叔年纪也大了，而丽丝一个小姑娘，就算有勇气也不该独自出门，所以冬弥毫不犹豫地拍胸脯。 “没事，你就好好照顾伦恩大叔吧，去达布里斯找罗亚，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就这样，新的目的地决定好了，格罗夫也松了一口气，可算不用依靠冬弥那不靠谱的直觉寻找法了。 达布里斯位于亚美斯多利斯南部，定位类似于东方的新欧普汀市，是南方的交通枢纽。 比起半个月才有一班的尤斯威尔线，冬弥等人很快就买到了前往达布里斯的车票。 五人坐在正好坐在两排面对面的四人座，冬弥笑着说道：“这样算起来，我们还便宜了一个人的车费呢。” “还没有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这个比较陌生的声音是血印刻在铠甲上的48号（弟）。 “是的，如果没有你把我们带走，现在我们大概已经被处理掉了。”这个比较熟悉的声音是血印刻在头盔上的48号（兄），一般两兄弟之中主要对外发言的也是他。 “嘿嘿。”冬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也没做什么，而且如果我们没有闯进去，你们大概也不用面临这样的局面。” “不，至少现在的我们恢复了自由。”48号（兄）郑重地说道，“是你解救了我们，至少在你找到你的朋友之前，请让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虽然不像66号那么热衷于表现自我，引起其他人的恐惧，但48号兄弟也始终有着作为【切碎者】的骄傲。 他们当然不是自愿留在那个冷清的地下大厅，当一个寂寞空虚的守卫的，甚至曾经不止一次地试图反噬将他们的灵魂束缚在铠甲上的那些人，当然最终都失败了。 其实，48号会是这种堪称乖顺的态度，报恩只是很小一部分理由，更大的理由是冬弥的实力，以及迪卢木多如此轻易地将拉丝特按在地上打的情景——对强者的敬服才是其中关键，毕竟以杀人狂的逻辑来说，死掉的恩人就不需要他们报恩了。 说到罗亚，冬弥长长叹了一口：“唉……不知道罗亚怎么样了呢。” 格罗夫哼了一声，“按照那个女人的说法，他们已经逃出去了吧，那为什么不跟伦恩大叔他们联络呢？” 冬弥不答。 不错，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有人在达布里斯火车站看到过他，想必他应该也不是没法行动的状态。假如说，是害怕给伦恩大叔惹上麻烦的话，那么至少带个口信给家里也好吧？ 想起半年前那个粗中带细的刚硬大叔，如今却因为一场感冒就要躺在床上的虚弱样子，冬弥又是叹了一口气。 在火车上坐了一整天，等火车到达达布里斯市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除了有特别的活（搞）动（事）预订之外，冬弥的作息时间还算挺健康的，此时早就过了他平时入睡的时间，一边不停地打哈欠一边走路，看得迪卢木多担忧地凑在他身边，一副生怕他随时睡倒在地上的样子，格罗夫只好担起了临时队长的职务。 达布里斯火车站平时人流拥挤，可到了这个时间点也是人烟稀少。 这个时候旅店已经关门了，车站中倒是有不少长椅，不过已经被跟他们一样坐夜班车的乘客与过夜的流浪汉们占据。 就在格罗夫头疼今晚住哪这个问题的时候，一个穿着脏兮兮斗篷的人凑了过来。 “客人是没预订的旅店对吗？” “是没有，怎么？”格罗夫倒是不嫌弃对方的装扮，他在沙漠里没水洗澡的时候更多。 “我们那儿有彻夜营业的旅店，请跟我来吧。” 犹豫了一下，实在没有第二个选择，格罗夫干脆带着半睡半醒的冬弥和其他人跟上。 走过了几条街，周围的建筑明显破旧起来。 格罗夫心中了然，他们这是走向达布里斯的贫民区了，不过他们就没一个人怕事的（格罗夫：只有个怕事情不够多的），也就无所畏惧地跟在那个人身后。 跟整洁的市区相比，贫民区的夜晚似乎更有活力一点，连街头都热闹着几分。 只不过这个时间还在外面游荡的，大多不是什么正经人士，一看就凶神恶煞的帮派打手，衣着暴露的流莺，醉倒在街边的人…… 格罗夫倒是很适应这样的环境，毕竟伊修瓦尔人呆的差不多也是贫民窟了，将周围不怀好意的视线一一瞪回去——嗯，至于大胆*地看帅哥的女人们，就交给只顾着扶着自家主君，一点不解风情的帅哥自己去解决吧。 “到了，就是这里。” 带路人在一个广告牌下停了下来，格罗夫知道规矩，瞥了一眼 第79章 掉落的节操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第二天一早，浑浑噩噩地睡了一晚的格罗夫，洗漱完毕打开房门，恰好同时打开的隔壁房门后，迪卢木多也正探出上半身。 两人听到隔壁的响动，都是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正对上了对方的目光，顿时心头齐齐涌上一阵迷之尴尬。 姑且不提床头、抽屉乃至床上放置的那些用途不明的道具，首先明明是两人间却只摆一张大床，幸亏48号和迪卢木多都完全可以不用睡觉，才不至于要发生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的窘况…… 浴室和卧室之间的隔断是十分富有情趣的磨砂玻璃，保证里面干什么外面都能看见遐想无边的轮廓线…… 就说格罗夫半夜起夜，想打开床头灯却不知道误触了什么开关，结果整张床突然亮起彩光旋转起来并且播放起“嗯嗯啊啊”的声音——还是男男版的（l老板娘深藏功与名地表示，老娘准备这一版本的录音果然是正确的）——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如果不是48号在看清房间情况之后，就果断表示他不用睡觉，去外面找个地方站一宿就好，恼羞成怒的格罗夫大概会产生杀人灭口的情绪，即使是现在，他也依旧有种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的冲动。 “迪卢木多先生，昨天睡得还好吧？”格罗夫率先打破寂静。 “呃……还好……”其实根本没睡觉的英灵回答。 “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没、没有。”这个回答迪卢木多说得很心虚很勉强，好在心情复杂的格罗夫根本没发现。 迪卢木多松了一口气。 昨天冬弥倒是一躺到床上就睡了，迪卢木多找了个墙角自己缩着休息，所以倒是没遇到格罗夫误触开关的事。 不过他的经历也是精彩非常，另一侧隔壁的淫|声浪|语让他尴尬症发作，最后干脆解除实体化假装起自己不存在来了。 还有更令人糟心的是，今天早上睡醒起来的自家主君，似乎对房间布置产生了兴趣。 哪怕是身为没什么节操的古爱尔兰人，迪卢木多也对异世界人的开放程度叹为观止，实在看不下去冬弥兴致勃勃地把玩房间中的各种机关，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出来。 正在这时，冬弥和迪卢木多昨晚睡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似曾相识的男男版“嗯嗯啊啊”声（老板娘再度表示，看你们昨天来的都是男人，老娘帮你们安排了男男特别房间不用道谢）——显然冬弥应该是找到了昨晚格罗夫误触的开关。 半掩的房门根本阻挡不了这个十分有穿透力的声音，门外的两人听到这个声音，面色都是神色变换，一阵白一阵红。 “迪卢木多先生，我想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好、好的。” 两人再度对视一眼，作为三观比较正常的普通人，对彼此双双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来。 …… 等冬弥玩够了，找回站在通风走廊外当门柱的48号，一行人吃过这家店准备的简单早餐，走出宾馆大门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啊……这家旅馆的布置还是挺有意思的，而且房费也挺便宜，为什么不继续住呢？” “这里治安太差。”格罗夫警觉地找出理由，虽然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对冬弥来说根本不算理由。 果然，冬弥立刻回答：“没关系，我不怕啊~” “不行就是不行！”格罗夫态度坚决地否定。 “切~小气。” 白天的贫民区街道完全没有夜晚的活力，不过也能看到许多晚上看不见的东西。 这里的街道十分狭窄，两人并行就能堵住一半的道路，至于另一半道路，则被喝倒路边、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死了的醉鬼，昨天一夜产生的厨余和其他垃圾，随意摆在街边的广告牌等等占据。 走了没多久，冬弥一行人因为这狭窄的街道，与时不时要避让的各种杂物，队形自然而然地渐渐变成了一条长蛇。 “要不我们分开走吧？”走了一段路，冬弥突然说道。 “在这种地方？分开走？”格罗夫质疑道。 他倒是不怕，毕竟是这种地方长大的，48号也无所谓，估计没人会对这样一具走路的铠甲感兴趣，而冬弥和迪卢木多就不一样了，一个满脸好奇，明摆着是贫民区以外长大的肥羊，一个怎么看都是小白脸，就差在脸上写快来抢我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这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这是想要引蛇出洞，借助达布里斯的地头蛇的力量，去寻找罗亚和鲁宾下士吗？ 冬弥回答显示他完全没有想那么多：“既然是找人嘛，当然我们分散开来找得快啊？”他回过头，一脸“你好笨哦”的表情地看向格罗夫。 格罗夫：“……” 正在冬弥回头的这一会，从旁边的小巷子里窜出了两个人，一追一逃地经过他们身边。 站在首位的冬弥连忙向边上闪避，想要给他们让出位置来，格罗夫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提醒：“托亚小心！” 冬弥不解其意地向他望来，迪卢木多却已经一把抓住了后面那个人的手。 一抓之下，他就觉得这个人手臂上滑溜溜的，几乎就要脱手，不过身为经验丰富的战士，他怎么也不可能那么简单就阴沟里翻船，高达a级别的敏捷瞬间爆发，反向踏出一步之后，他已经以手臂禁锢住了对方的脖子。 然而，出人预料的事发生了，对方的脖子仿佛也转成一个奇怪的弧度，从迪卢木多手臂留出的那点给脖子的空隙中转了出来，随即向前跑去，边跑还边扶了扶自己的脑袋，显然刚才那一下他也不好受。 第一次差点抓脱，迪卢木多就判断出这个人修炼的显然是一种柔术，制住四肢都不保险，但柔术再柔也没法练到头骨上去，他这样直接用手臂顶住对方的下巴，除非拉脱颈椎，否则不可能从那么小的空隙里脱身的。 然而，对方偏偏是通过那么一种他认为是不可能的形式逃脱了。 经过这么一遭，眼看第一个人已经从拐角跑掉，而被迪卢木多阻拦了一下的第二个人 第80章 恶魔之巢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被拦住的女性身材娇小，肤色略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刻着数道刺青，不过她跟伊修瓦尔族可没什么关系，看那四肢覆盖上的肌肉线条，就知道应该只是常常在阳光下锻炼所致，她的发色和瞳色都很浅，有着一种干脆明快的气质。 加上一头利落的短发，乍看上去确实非常容易错认为男孩子。 格罗夫见48号看住了人，立刻转头：“托亚，你看看你的钱包什么的还在吗？” 冬弥拍了拍空荡荡的口袋，结果不出所料。“没有了。” 他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时常要打工补贴家用，不过等爱德华通过国家炼金术师考核，之后每年国家炼金术师都会有一大笔研究经费，艾尔利克兄弟和冬弥都不会缺钱花；而从新国回来之后，新国皇帝也赏赐了许多财宝给商队——其实那些最初都是赏赐给冬弥的，只是他嫌麻烦又重，除了留下一些日常所需，剩下的干脆就丢给商队了。 被留下的那位女性立刻叫屈：“嘿，我可没抢你的钱包，不信你们就来搜搜看啊？” “算了吧，要是我们有人抱着占便宜的想法接近你，你肯定会轻易地撂倒那个人，抓为人质吧，到时候我们就奈何不了你了。” “……”这女人不答，但正是这种态度，证实了格罗夫的话没有猜错。 “而且你身上应该也确实没有钱包，托亚的钱包应该在你前面跑掉的那个同伴身上吧？两人一追一逃以减轻人的警觉的方式接近被偷者，第一个人下手，第二个人负责挡住路，这样万一后一个人不幸被抓住了，身上也没有赃物留下——贫民区的常见套路不是吗？”格罗夫冷笑道。 女人吃惊地抬起头，格罗夫的墨镜伪装法属于那种在大街上走没人会注意，可是只要认真辨认一下，就会立即被拆穿的，“你是伊修瓦尔的……” “没错，我是伊修瓦尔人，所以，别在我面前继续耍小聪明了。” 左右无人——见他们产生争执，见机行事的贫民区居民们早就躲了起来，格罗夫也就不在意地摘下墨镜，红色的双眼跟她对了对，随后又戴上。 女人咕哝了一句“真是晦气”，见到对方有“行家”在，她干脆也光棍道：“好吧，那你们想怎么样？” “带我们去找你的同伴，把托亚的钱包还回来，我们就放了你。”其实这样也只是将将不亏而已，只不过在这种地方跟地头蛇较真，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的决定。 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出乎预料的是，女人只是转了转眼珠，就爽快地答应下来，率先走在最前面，还好心情地哼起了歌。 反倒是提出了这个建议的格罗夫，表情有些郁闷。 “怎么了？”冬弥一直没打扰格罗夫的决定，毕竟这里是他的主场嘛。 “我可能有点失策了。”格罗夫纠结道：“这女人答应得这么容易，说明她对她的同伴——或者说对她的后台非常有自信……” 接下去的话他还没说出来，冬弥就追问道：“所以呢？” 所以可能要打架啊……不对你用这么期待的语气是在闹哪样啊！？ 跟着这个女人，冬弥等人来到一家酒吧外。 跟尤斯威尔赫林老板那充满光棍矿工的店铺不同，这里显然属于那种不太健全的酒吧。 “恶魔之巢？”冬弥念出酒吧外挂着的名字。 到了这个地方，那女人显然也胆大了许多，趁着机会脱离他们的控制，直接一马当先跨了进去，“大哥！古利德大哥！罗亚！多鲁契德！有人来踢场子了！” 没人阻止她的行动，一来反正她已经把他们带到了这里，算是实现了最基本的目标了；二来——那个名字，他们应该没听错吧？ “进去吗？” “当然。” 冬弥也率先推开门扉进入，不太意外地，看到酒吧里一群对自己一行人满怀着敌意的家伙们，之前那个女人也混迹其中，从打扮和气质上看，尽是些帮派打手小混混之流。 而就在他们进来后没多久，又有数人从内间一边掀起布帘一边走出来，“马黛儿，你可算回来了，彼得说你阴沟里翻船被捉住了，我还不信，结果你怎么还把人带回来了？” “放屁，要不是跟他打赌，他还扔下我溜了，我用得着把人带回来求援吗？”之前那个女人粗鲁地说道，原来她叫马黛儿。 冬弥的目光却集中在了出来那数人之中，那个特别高大的壮汉身上。 他原本就体格粗壮，只比冬弥略矮一些，此刻却反而长高不少，直冲一米九往上——或者不如说，他仿佛再度经历了一次成长期，整个人都长大了一圈，长相上似乎也有些不一样了，但冬弥还是立即就认了出来，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罗亚·古拉尼亚！” 正在撩起布帘的壮汉身体一僵，终于也看到了冬弥等人，他第一反应就是马上躲回去，不过刚放下布帘就反应过来他是躲不掉了。 其他人也看出不对来，如果说知道罗亚的名字，还好说是马黛儿刚透露出去的，可这人却是连名带姓一起叫的，看罗亚的反应，难道真是熟人？ 诶，话说这怎么好像逃走的负心汉被找上门来的反应呢？ 之前还要打起来的火爆气氛飞速消退，马黛儿等人进入嗑瓜子看戏模式—— “托、托亚，好久不见。”壮汉气弱地回应。 “都怎么 第81章 乱战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早上我跟彼得打赌，他去偷这个人的钱包，我帮他做掩护，结果没逃掉，他们让我带着来找回钱包，我就带他们来了，好像是罗亚认识的人。”马黛儿迅速地把过程讲了一遍。 “古利德大哥，托亚是我‘以前’的朋友。”见其他人和古利德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罗亚不得不回答，特意加重了【以前】这个词语。 “我们来达布里斯就是受你父亲的委托来找你的，罗亚，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跟伦恩大叔和丽丝联系？你知道伦恩大叔病了吗！？”格罗夫大声询问。 伊修瓦尔人因为遭到了那么一场浩劫，族内格外团结，所以格罗夫分外没有办法理解罗亚的所作所为，如果说是怕连累到他们，至少报个平安总可以吧？ 有相似经历的马黛儿等人，却是明白罗亚所说的“以前”是哪个“以前”的。 他们这些人之中，其实不乏罗亚这样还有亲友在世的情况，听到格罗夫的质问，齐齐沉默，怕亲友被连累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真正的问题在于——他们也不知道，以他们如今的身体，要去如何再去面对“以前”的亲友。 “所以说，你们是来找罗亚的？”古利德总结了一下。 “诶？不是啦。”冬弥眯眼笑着摆了摆手，“我们是来要回我的钱包的啊！” 这话一出，连格罗夫也有些惊讶，不明白冬弥在卖什么关子。 古利德勾了勾手，一个披着斗篷的矮个子立刻捧着一个钱袋放到他手上，他们认出这就是之前跑在马黛儿之前偷走冬弥钱包的那个“彼得”。 古利德右手拿着烟，左手拎了拎钱袋，“哟，还挺重的。” 就在格罗夫以为他会将钱袋还回来的时候，古利德重新将钱袋往彼得手上一丢，而彼得似乎也早就有所预料，之前就保持着将钱袋呈上来的动作，此刻接回钱袋又退后回人群里。 古利德猖狂地笑道：“抱歉啦，到我手上的东西，可从来都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哈哈哈哈！”“你看他们的样子！”“难道以为古利德大哥会还他们吗？” 其他人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些人都是桀骜不驯之辈，罗亚虽然是他们的伙伴，但毕竟这里的老大是古利德。 冬弥对这样的冷嘲热讽视若不见，迪卢木多和格罗夫却都是皱眉，这种明显耍他们的行动，令人气愤难平，如果不是顾及到冬弥/托亚的话—— 48号却噌地一声直接拔剑，刚才还有所缓和的气氛再度冰冷下来，格罗夫还以为是杀人狂的脾气毕竟比较暴虐，却听到48号剑指古利德问道：“你手上的刺青——你跟那些人是什么关系！？” “刺青，你是说这个？”古利德略带诧异地亮出左手手背上的衔尾蛇刺青，冬弥等人对它都不陌生，就在前两天，他们还在那个黑发美人的锁骨之下看到过这个刺青。 “没错，那些有刺青的家伙，那天那个胸口有刺青的女人，还有其他人——你是跟他们一伙的吧！？”48号问道。 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古利德语气中之前的嚣张反而不见了，“你们见过这个刺青？胸口有刺青的女人，莫非是在说拉丝特那个老太婆？” “除了她还有谁！？”48号是听说过他们互相之间称呼的，此刻更确定古利德跟那些人是一伙的，主动掀开了铠甲的面具，露出空空荡荡的内里和刻印在铠甲头部的血印，“就是她，还有一个刺青在左腿上的小个子，命令那些研究员活生生地将我们的灵魂剥离，刻印在这副铠甲上！那种比死亡还要痛苦的感受，我会记得一辈子！” 古利德惊讶于空空荡荡的铠甲，已经确定48号说的是拉丝特和恩维，“等等等等——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话还没说完，48号已经一剑斩了过来。 从48号拔剑起头，古利德本来就不是会吃亏的个性，当然会反抗，而包括罗亚在内的众多手下们，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可能看着自家老大被人追着砍，最后外加热衷于闹事的冬弥和为了保护他的迪卢木多与格罗夫。 这场莫名其妙打起来的乱战就这么打了起来。 一个小时之后，大部分人已经只能躺在地上喘气了。 “你们干得不错嘛！”古利德就是那少数还能站着的人之一了，贤者之石的恢复能力，让他看起来与之前没有多大差别。 “你也是。”冬弥一笑，把这在很多人听起来像是讽刺的话语当做赞美收下。 虽然是乱战，但双方都保持着最后一分克制，没有下狠手，论还能站着的人数，两边是差不多的，古利德、冬弥和迪卢木多连气都没喘，不过前者靠得是贤者之石的恢复能力，后两位则是纯粹的实力压制了；其他几人则显然消耗大得多，不过尚且还能保持着站立。 但论战果来说，古利德这一方显然占据了下风，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占据了人数优势，现在躺满地装尸体的也是这些小混混了。 “现在可以谈谈了吧？我跟中央市那帮人早就分道扬镳了。” 所谓不打不相识，古利德现在倒是真的在欣赏他们了，他看得出来，这两位都没用几分实力，当然他也有所保留，就是不知道这保留互相有几分了。 冬弥不在乎地点点头。 古利德和冬弥重新在之前他的专属座位——也是酒吧里唯一没有被乱战波及的座位上，相对坐了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古利德问道。 “可以的话，全部——不过，就先从你和那位叫做拉丝特的大姐能不断恢复这件事开始吧。”冬弥笑笑，他对“这个国家的秘密”的好奇感，可是由来已久，他有种预感，今天终于要揭开 第82章 约定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简单来说，这个国家被掌控在那个被你们叫做‘父亲大人’的人手里，所有有衔尾蛇刺青的都是他制造的人造人，不过你和他因为性格不合所以一百年前就跑了出来？”古利德讲述了许多之后，格罗夫总结。 “差不多是这样。”古利德耸耸肩说道。 “人造人、啊……”冬弥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想起初来这个世界时曾经自称过人造人，感觉还有点奇妙。 “我看你们很快就接受了嘛？”古利德挑挑眉，为冬弥等人的接受能力感到意外。 “为什么不接受？难道你在说假话吗？”冬弥反问道。 古利德一噎，“当然没有。” 格罗夫主动询问：“那你的‘父亲大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制造你们呢？” “不知道。”古利德光棍道，“我诞生之后没多久就自己跑出来了，才不知道他们后来干了什么。”某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怪以一种逃家少年的姿态说道，双眼之中却隐隐有着忌惮之色。 “不过，你还没说，罗亚他们是怎么回事呢？” “没错，为了找罗亚和鲁宾下士的踪迹，我们还去了中央军团的驻地和第五研究所。”格罗夫补充道，简述了一下他们回中央市后干过的事。 古利德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们挺厉害的嘛！怪不得会撞上拉丝特那个老太婆。” “这个就让我们来说吧。我以前是南方司令部的士兵，我是在南部战争中被地雷炸伤，失去半边身体的。”马黛儿说着，还指了指自己没有刺青的那一半，“中途我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第三研究所了，而南方司令部的中士马黛儿在军部的资料中，已经因为被地雷炸到阵亡了，军方大概也给我家那里发了阵亡通知书吧。” “阵亡？”冬弥疑问地重复，又上下打量了一遍她没有一丝伤痕的身体，这样的视线对于一位女士来说不太礼貌，不过马黛儿知道他没有恶意，就坦然地站着让他看。 “既然你们去过第五研究所，应该知道这些研究所在进行一些不太好摆上台面的研究，当然，这些研究需要一些材料配合。第三研究所研究的是——合成兽，你们应该听说过吧，用炼金术将几种动物合成到一起，成为一种新的物种？不过第三研究所研究的是将动物与人类合成的合成兽，炼金术把我的身体和蛇合成在了一起，多鲁契德那家伙是狗，罗亚是牛。” “唔——啊啊啊啊！”罗亚示范般地凝聚起力量，身上血管和青筋暴起，最后整个人比之前还长大了一圈，额头还生出两个形似公牛的角一般的尖角。 冬弥看向罗亚，这短短一个多月的经历让他迅速成长了起来，以前那个单纯一根筋的傻大个仿佛已经消失了，如今再看他，竟然有些伦恩大叔历经沧桑后的影子。 “嘛……我是觉得，我们应该被称之为兽化人更恰当一些。”多鲁契德指了指罗亚脑袋上的两个角，补充道。 “第三研究所那里除了我们那里还有很多实验体，不过绝大多数都疯了，成功的只有少数。罗亚嘛……我猜是因为实验材料不够了，才被看中的吧？” 马黛儿分析道，最近一两年是亚美斯多利斯少有的和平时期，伊修瓦尔内战后，国内的反抗势力安分了许多，连国境战争都不爆发了，各国都在休养生息，研究所的实验材料“来源”自然就不够了。 流浪汉、无业者、乞丐——这些本来是最不容易引起注意的失踪人群，不过毕竟这些人之前因为生活所限，时常饥一顿饱一顿，底子差身体不佳，很难熬过合成兽实验，跟之前的职业士兵的实验成功率实在差远了，出产了一批又一批废品的第三研究所研究员们天天都在抱怨，久而久之，他们自然会将目标投到其他人身上。 罗亚就是因为他那副熊似的体格被看中的，估计抓走他的那些人也查过他的背景，知道他出身边境城镇，家里也就只有一个老父，所以才放心大胆地下手。 罗亚点点头，证实了这种说法，“我还记得，在我去驻地看望战友的时候，感觉好像被什么盯上，不过后来有一段时间那股视线没有了，我就没在意，不过我在离开驻地回去的路上被打晕了，醒来后就到了第三研究所……还有鲁宾，在我之后过了几天，他也来了，可惜……” 说到这里，他神色黯然，显然鲁宾下士已经凶多吉少，“鲁宾在进行实验的时候失败了，变成了没有理智的凶兽，研究所里的兵力被牵制住，我们趁机逃了出来，是古利德大哥接应了我们。” “哼，我虽然离开了中央市，不过一直有盯着那里。”古利德已经重新拿了一根烟点上，喷吐出一个烟圈，显然他做的不仅仅是接应，应该在罗亚他们的逃跑行动之中也助了他们一臂之力，否则这些人也不会那么信服他。 “——嘛，基本情况我都知道了。”冬弥放松身体，靠在座位的沙发靠背上，“那么，你打算怎么样呢？”他把问题抛给了古利德。 比照古利德之前的做法，他才不是那种会乖乖解释的类型，虽然称不上前倨后恭那么夸张，但现在的态度也算是间接示好了。 说到这个问题，古利德明显有些烦躁地吸了一口烟。 “你们——应该很能打吧？” 冬弥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啊啊……长到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输过呢。” 古利德猖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太棒了！你知道吗？我想要的东西是很多的！金钱！权力！女人！烟！酒！享受！名誉！地位！我想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归我所有！我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可是！只要那个老家伙——只要‘父亲大人’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天，我就要像这样躲在贫民窟的阴影里！” “原来如此。你想让我们出力一起打倒他？”冬弥谅解地点点头，虽然他明白古利德说的不是全部的理由，但起码也是理由的一部分了。 “没错。”古利德坦率地回答。 “嗯……好啊，这活我干了。”没有多做考虑，冬弥直接答应了下来。 格罗夫被这突然的发展惊得目瞪口呆：“托亚！”你知道你答应的是什么吗！？ 虽说之前他们也潜入过军团驻地、第五研究所，还跟48号、66号和那个叫做拉丝特的人造人干了一架，但毕竟不是 第83章 潜入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不论冬弥还是古利德，都是行动力超强的类型，既然决定好了要大干一场，很快就着手准备返回中央市。 其他人也都没对行动表示出什么异议。 对于马黛儿他们来说，虽然军方的实验算是变相救了他们的命，但也让他们彻底变成了怪物，有家不能回。军方势大，他们还能克制住自己不去送死，但既然古利德大哥都决定要打回中央市，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至于实力不够强的普通小混混，则被古利德安排做一些接应、安排、掩护之类的边缘事宜。 冬弥他们乘坐火车从中央市到达普里斯是大半天，但火车线路都是由军方管理的，这次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没有通过火车，而是以骑马加徒步行走的方式，绕开有人烟的区域，花了五天才重新返回。 古利德逃家在外一百多年没有被人找上门来，自然有着他自己的人脉和布置，不然也没法安然接应罗亚他们逃出第三研究所和中央市了。 稍事休息后，趁着夜色，他们在向导的带领下，从下水道潜入了中央市。 下水道的污水渠中漂浮着不知名物体，传来阵阵奇妙的味道，嗅觉比较灵敏的多鲁契德进来之后马上就被熏晕了，此刻被罗亚背在背上。 为了防止氨气燃爆，这里是没法点明火照明的，只有向导拿着一朵会发光的铃铛花，但这种光实在太暗了，除了在黑暗中判断向导的位置以外，大部分时候他们还是得摸黑前进。 “啊呸，晦气，这地方可真臭啊……”古利德跟在向导的后面，一不小心踩中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似乎是一条蛆虫，虫体发出啪叽一声，虫汁四溅，他一边面带厌恶地皱眉掩鼻，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唯一没有什么反应的48号。 “怎么了？”冬弥同样捏着鼻子，瓮声问道。 “我只是在想，把灵魂剥离到铠甲上，说不定也不错呢，这样不就能够永生不死了吗？至少……闻不到臭味。” 对于能够重组自己身体的人造人来说，想要保持着年轻的*活着，并不是很困难的事，不过这绝不代表那就万事无忧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贤者之石的基础上，没有贤者之石，现在的古利德立刻就会灰化成一捧齑粉。 除了“父亲大人”那群人之外，没有人懂得如何炼成贤者之石，尽管他出逃之前已经做好准备，出逃之后也尽力减少石头能量的消耗，但依旧于事无补，在逃出来一百多年后的今天，石头的能量早就接近于消耗殆尽。 古利德如此急切地推进这一切，“父亲大人”的压力是一部分，亲眼见识、也听说他们打败了拉斯特的实力是一部分，回中央市见机寻找新的贤者之石，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理由。 ——事实上，这也是“父亲大人”放纵古利德离开那么久的原因，反正为了贤者之石，他迟早会回去。 “噗……”格罗夫喷笑出声，却又因为恶臭的侵袭急忙捂住嘴和鼻子，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你笑什么？”古利德不爽地问道。 “笑你有点异想天开了。”格罗夫不客气地说道，“你说过吧，你想要很多东西，所有的一切都要归你所有……但是，换成这样的身体，虽说闻不到臭味，但也闻不到香味了啊？这样你要怎么吃东西？怎么睡觉？怎么享受女人？” 古利德果然还没想到那么深，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 在下水道之中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在一处分支口停了下来。 这个分支口有着小儿手臂粗细的铁栏杆阻挡，门口还挂着一把有些生锈的锁，里面黑洞洞的。 “就是这里了，按照下水道的排布情况，这里进去就是第三研究所地下。但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里面我们也没进去过，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来！” 马黛儿自告奋勇地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细铁丝，借着发光花发出的微弱光线，在锁孔里努力开锁，不过没过几分钟，她就一脸沮丧：“不行……锁里面全都锈到一起了，就算我解开锁也没用。” 冬弥笑了笑，主动道：“还是让我来试试吧。” 在他的示意下，其他人退开几步。 冬弥握住微怒剑的剑柄，屏息凝神。 ——石谷御我流，二之型·迅影！ 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一道反射着发光花光线的剑光闪过，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过后，这把锈掉的锁连同整个铁栏杆大门都被斜着切成了两截。 “好了，我们进去吧。”收刀归鞘，冬弥率先踏过断裂的大门，走入其中。 “这……！”多鲁契德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估计是终于习惯了这里的味道了吧。他也是用剑的，惊叹一声，凑上前摸了摸实心铁栏那光滑的断面，之前的乱战过后还有些不服气的他，现在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告别向导，一行人重新走进这条通往第三研究所的分支。不得不说这里比外面干净一些，毕竟没有众多生活垃圾四处堆积。 快到最终boss面前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缓解紧张感，一路无话的罗亚问道：“古利德大哥，那个‘父亲大人’就在第三研究所的地下吗？” “啊，应该是中央市地下，很多地方都有通向那里的通道，选这里只是 第84章 父亲大人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当啷—— 外侧的隔离网被直接掀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走在第一位的多鲁契德缩了缩脑袋，等了一会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异动，才放心爬出来。 “到了，这里就是第三研究所地下。” 一分钟后，所有人都爬出了梯子。 他们从地下道爬出来的地方，似乎是一个还算宽敞的通道，通道墙壁上依附着许多管道和线路，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可以用作辨认的标识。 “我们走哪边？” 古利德主动介绍道：“这条通路是把几个研究所和其他出口一起连起来的，乍看上去是直线，其实是个环形，所以理论上来说往哪边走都能够到达我们的目的地——‘父亲大人’的房间，不过还是往这边走稍微近一些。” 其他人没有异议，沿着他指路的方向往前走去。 果然就像他说的那样，这条道路给人的感觉是直线，不过其实道路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弧线，走久了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好在这里没有什么分岔路，只要顺着这条通道走就可以了。 偶尔也会路过一些延伸出去的房间，大多数已经废弃，有些比较空旷的，地上刻画着不同的炼成阵，有些放着已经积灰很久的不知名装置，还有些摆着奇怪的合成兽标本。 “感觉真奇妙，我不记得来过这里，可是……感觉有点熟悉。”马黛儿抚摸着被封存在玻璃胶囊中的合成兽标本，说道。 “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制造你们的地方。” “——猜得没错。”一个女声从几人身后传来。 “这声音是……拉丝特！？” “哦，是古利德啊，这一百年你在外面过得还好吧，‘最强之盾’？” 冬弥回过头，只见曾经在第五研究所地下见过的那位黑发美人娉娉婷婷地站在他们身后，同行的还有一个矮胖子和一个长发青年。 “哼，看样子你们过得还不错嘛。你还是那么漂亮，□□小姐；暴食，你还是那么胖啊……还有，嫉妒，你的外表依旧那么可笑……” “总比你像只老鼠一样躲在外面好。”恩维不甘示弱地反击。 古利德耸了耸肩，“懒惰不在这里吗？” “他因为总是偷懒，被安排去做别的工作了。”拉丝特回答道，目光饶有深意地扫过冬弥，“既然来了这里，你们是来见父亲大人的吧？跟我们来吧，正好父亲大人也想见你们。” 从刚才开始就如临大敌般紧张的兽化人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虽然他们是来这里打boss的没错，但是boss直接邀请他们前去这种发展是怎么回事？ 注意到拉丝特目光的冬弥笑着回答：“好啊，那就拜托你们了。” 拉丝特点点头，率先转头走去，冬弥和古利德等人跟在格拉托尼和恩维身后，一路气氛诡异，都没有人说话。 走下一个长长的台阶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处地下空间。 之前随处可见的管道和线路的终点，纷纷汇聚在一张座椅上，座椅背对着他们下来的台阶，只能看到上面坐着一个人，边上还摆着一些 第85章 同胞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闻言，众人都是十分惊异，不自觉地将目光汇聚到冬弥脸上，却看到青年也是一脸懵逼。 “诶？老爷爷，我认识你吗？……虽然我是见过一个长得跟你很像的大叔啦……”冬弥纠结地说道。 的确，虽然长得很相似，但跟看起来三十五岁上下的冯·霍恩海姆比起来，“父亲大人”的外表年纪怎么看都有五六十岁的样子。 ——难道是爱德和阿尔的爷爷？冬弥顿时大开脑洞。 “长得像……你是说霍恩海姆吗……？他还活着啊……不过，我想见你跟他没关系，我只是对你有兴趣而已。”“父亲大人”这样说道。 “托亚·伊修塔尼，大陆历1886年出生，出生地东部·欧普汀市，现居住地东部·利塞布尔镇——这是你在官方备案的户籍资料，可事实上，你第一次出现在人前，是一年零八个月之前，以前来照料失亲的爱德华·艾尔利克和阿尔冯斯·艾尔利克的远亲身份，来到利塞布尔。” “然而在此之前，不论是利塞布尔还是欧普汀都没有人曾经见过你，两地的火车站和通行马车也没有你通关的记录，谁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利塞布尔的。更奇怪的是，艾尔利克家族世代居住在利塞布尔，根本没有在欧普汀市的亲戚，而艾尔利克兄弟的父亲冯·霍恩海姆，更是不可能有亲戚存在——” “恰好，也是在一年零八个月之前，艾尔利克兄弟进行了一次失败的人体炼成，想要炼成他们病逝的母亲，这次炼成导致哥哥爱德华·艾尔利克失去了右手和左腿，弟弟阿尔冯斯·艾尔利克失去了全身，灵魂只能寄居于铠甲之中。而据说是他们炼成出来的‘东西’——则被比拿可·洛克贝尔埋在了他们家的庭院后面，但当我们挖开那里，土堆之下却只有一具已经化为白骨的羊骨。” “那么，被艾尔利克兄弟炼成出来的‘东西’到底去了哪里呢？那次人体炼成真的失败了吗？还是……其实成功了？” 听完了这些，就连古利德等人也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格罗夫则是直接将疑惑问了出来：“托亚，你是……人造人吗？” 冬弥挠了挠脸颊，干脆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啊啊，我的情况比较复杂……不过，我确实是从爱德和阿尔的炼成阵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父亲大人”这次终于露出了狂热的神色。 “果然是这样！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这就是命运吗！？爱德华和阿尔冯斯，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四百年前，奴隶二十三号给了我一部分|身体，四百年后，奴隶二十三号的儿子再度给了另一个人造人（ulus）血的讯息！我的同胞啊……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我的同胞！我早就想见你一次！” 冬弥满脸纠结，“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是我很确定你误会了……” “误会！？不，我没有误会！” “父亲大人”大声否定，随即又渐渐平静下来，开始平淡地讲述。 “我是四百多年前，由克赛鲁克塞斯的炼金术师制造出来的。我所知的一切都是与生俱来，虽然是他们炼成了我，将我从真理之门后解放，但那只是很偶然的情况，就像艾尔利克兄弟偶然将你炼成出来一样。就算重复一百次同样的程序，也无法再次成功炼成吧。” “那个时候的我，可比你这样惨多了，没有固定的形态，外形只是一抹黑影，每天只能呆在烧瓶里。尽管是偶然，但为了炼成我，他们从一名奴隶身上取得血液作为身体讯息，那就是奴隶二十三号，为了感谢他让我诞生，我给他取了名字——冯·霍恩海姆，教导他识字、炼金术、知识……就这样，他慢慢从奴隶之中脱颖而出。” “也是在这个时候，克赛鲁克塞斯的国王找到了我——”他话锋一转，“他想要永生。真的是很符合人类这个短生种族所特有的、非常非常无聊又可悲的愿望呢……不过，正好我也有想要做到的事，我就稍微利用了一下国王的便利，让他布下贤者之石的炼成阵。” “贤者之石的炼成阵？是我们在克赛鲁克塞斯的王宫遗迹墙壁上看到过的，那种圆圈套五边形的炼成阵吗？”冬弥问道。 “哦，你看到过那个炼成阵啊……那就简单多了。国王利用他的权力，让克赛鲁克塞斯国民，以挖掘水渠为名，完成了一个环绕全境的国土炼成阵。” “环绕全境的国土炼成阵！？”格罗夫愤怒地突然打断他的话，他已经从66号那里得知所谓的贤者之石原料是什么，再结合克赛鲁克塞斯古国一夜灭国之谜的传说，“克赛鲁克塞斯会在一夜之间灭国……难道说就是你们……！？” “父亲大人”丝毫没有被打断的不愉快，不以为忤地继续说下去：“呵呵……国王的军队以盗贼的名义，在五个节点完成了血祭，我用霍恩海姆留在我体内的血，打开了‘门’——一百万人份的贤者之石，以他的血为蓝本重新构筑了我和他的身体，让我再也不用被禁锢在那个烧瓶里，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双脚走路，可以用自己的双手紧握，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感受这个世界的一切——” “然后，我来到了这个国家——亚美斯多利斯，我教导这个国家的人们如何使用炼金术，随着国家的发展，我和炼金术也深深地扎根于这个国家——这就是我的故事，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听完“父亲大人”的自述，一时却没有人说话。 众人都在暗暗心惊于这匪夷所思的过去，更是从他的叙述中，隐约看出了一个令人感到恐怖与畏惧的计划。 古利德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大人”会把冬弥当做同胞了。虽然都可以说是“人造人”，但他们这些由“父亲大人”利用贤者之石与他分裂出的感情制造的“人造人”，显然与冬弥和“父亲大人”截然不同。 “那么——你，到底想做些什么？”最后问出这句话的，还是相对能旁观者清一些的冬弥。 “1558年7月，利维耶雅事变；1661年10月，卡麦隆内乱；1799年2月，索普曼事件；1811年3月，威尔斯里事件；1835年10月，南部国境战争；1908年6年，伊修瓦尔歼灭战；1911年5月，第二次南部国境战争……” “父亲大人”一一列举了这些流血事件，如果有人有地图的话，就能发现将这些地点连起来，已经能够组成两个五边形，只是 第86章 奥义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晋♂江♂文♂学♂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晋♀江♀文♀学♀城】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格罗夫的攻击点燃了火爆的气氛，拉开了战团。 “拉丝特！来吧！早就想跟你试试，到底是你的最强之矛锐利，还是我的最强之盾厚实！” “呵呵，好啊。我已经看到了终局，那就是你这个最强之盾盾毁人亡的场景！” “嘿，死胖子，来抓我啊！”马黛儿轻巧地在格拉托尼充满厚肉的肩膀上借了一下力，一个翻身落到了他身后。 “我、不是……死胖子！” 格拉托尼以一种似拙实巧的动作转过身去用双手抓她，马黛儿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吃亏，还好多鲁契德及时拉了她一把。 而点燃这场面、首当其冲的格罗夫却陷入了困境。 “父亲大人”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漠然地看着格罗夫向他扑去的身影，因为在那两把锋利的反曲刀触及他的袍角之前，就有一道刀光将之拦了下来。 拦住他的是一个穿着军装、戴着眼罩的独眼中年人，在他出现之前，竟然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他盯着因为格罗夫的动作而掉落的墨镜下那双红色的眼睛，轻蔑地说道：“哦，是伊修瓦尔的余孽啊……年轻人，太急躁的话，可是会失去重要的东西哦……”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冬弥飞身上前，只来得及接住格罗夫，以剑鞘架住随之而来的刀刃，却无法挽回他已经被切掉一半的手掌。 “不错的眼神，干净、透彻、毫无迷惘、充满活力，你会是一个勇往直前的好战士。”独眼中年人收回军刀，称赞道。 冬弥直视着他的眼睛，将格罗夫放到地上，吩咐道：“迪卢木多，这里有我，你去帮48号。” 拉丝特和古利德那一对打得正热闹，不需要多操心；罗亚、马黛儿和多鲁契德则危险得多，虽然他们三个个努力想要拦住格拉托尼和恩维，但光是格拉托尼那与体型完全不符合的敏捷就让他们陷入苦战，只能以人多的优势勉强闪避，已经越打越远；而48号对上恩维，还没开打就已经毫无胜算，否则他也不至于要在第五研究所地下当了那么久不见天日的守卫。 “是，冬弥大人。” 迪卢木多点点头，往48号和恩维的战场而去。 “哦？你是之前把拉丝特打败的那个……”恩维对于临阵换对手没什么意见，反而饶有兴趣地放48号离场。 冬弥的指挥十分有效，迪卢木多接手恩维的战斗后，48号就能解放出来加入格拉托尼那边的战场，三名兽化人加上一名杀人狂，足以暂时稳住阵脚了。 迪卢木多收回目光提起双枪，“迪卢木多·奥迪那，要上了！” “我叫恩维，记住这个将杀掉你的人的名字吧！哈哈哈哈！” 恩维猖狂地大笑，迪卢木多脸色丕变，因为在这一瞬间，恩维的面容和身形悄然变化，最终变成了与正拿着微怒剑与独眼中年人对峙的冬弥毫无二致的样子。 “怎么样？他好像是你的主人吧？是不是一模一样啊！？要跟长着这张脸的人战斗感觉如何？哈哈哈哈——！！！” “……罪无可恕。” 充满诅咒的低语翻滚在喉咙深处，回应他的，是如毒龙般刺出的双枪。 “去死——！！！” …… “碍事的人总算走了。” 穿着军装的独眼中年人瞥了一眼其他各处的战局，将注意力重新收回。 “为了防止万一我还是问一句，大叔你跟他们也是一伙儿的吧？” 躺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捂住已经被斩落的手掌，格罗夫的仇恨压制了他的痛苦，声嘶力竭地喊破他的身份：“托亚！这家伙是大总统金·布拉德雷！” 金·布拉德雷不在意地揭下眼罩，露出左眼的衔尾蛇刺青：“你可以叫我拉斯。” “哇哦，七宗罪之‘愤怒’吗？……虽然早就知道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个国家，但没想到会有这一天——要我跟国家元首打架，这可是第一次。”冬弥惊叹了一声，目光却越过布拉德雷，正对上了“父亲大人”，他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审视着冬弥。 就趁着冬弥与“父亲大人”对视的瞬间，布拉德雷已经拔出腰间两把惯用的军刀，刺向冬弥。他是军人，只认最终结果，不问过程的军人！ “好险好险……你的刀很快嘛，不过，我也不差！” 微小的愤怒及时出鞘，架住对手的两把军刀，冬弥眼神一利。 ——石谷御我流，四之型·弦月！ 突然地发力卸开军刀上的力量，借助对手的力道，微怒剑的刀锋划过一道宛如弦月的轨迹，向布拉德雷砍去。 然而冬弥在挥出这一剑的时候就发觉不对，借来的力道只有一点点，远没有到达布拉德雷刚才那下偷袭的力道，这说明对手在他卸力时就撤刀了！ ——糟糕！ 不论是什么剑术，有一点基本是不变的。 越是强力的剑术，就要越大的动作去蓄力，反之，越大的动作也会产生越大的空隙。 《弦月》这招不但要挥出自己的力道，还要借助对手的力道，完美使出时刀锋划出的弦月形状可谓非常之优美，但能够挥刀形成一弯弦月，本身也证明这一招的蓄力动作很大，所以才要求先格挡住对方的攻击，趁着对方被卸力时的僵直使出这一剑。 当然，一旦失败，也会暴露给对方比平常更大的空隙。 所幸冬弥的反应力同样快人一筹，觉察到不对的他以常人难及的动作微微侧身，果然看见左侧的死角处袭来的刀光擦身而过。 “呼、呼……”几次喘匀气息，冬弥夸奖道，“大叔，你真厉害，明明没有我快，却好像可以提前知道我会怎么挥剑一样。” “年轻人，我说过了，太急躁的话，你会失去重要的东西的。在我的眼睛面前，不论是你的动作还是剑招，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布拉德雷走进，那并不魁梧的身躯却带着十足的压迫力。 “眼睛……啊。”冬弥 作者有话要说：　　看向布拉德雷那只刻着衔尾蛇印记的左眼，显然是这只眼睛有所特殊之处，随后他的动作让布拉德雷为之愕然——他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怎么，你要认输了吗？”布拉德雷问道。 “不，我只是在想，既然眼睛比不过你，那我就干脆不用眼睛咯~好久没有用这一招了，感觉都有点生疏了呢……” 布拉德雷本能地提起警戒，只见面前双眼紧闭的小子携剑扑上，动作已经是与刚才完全不同的迅捷与不可捉摸。 非人非天，是为修罗——奥义，表·修罗！ 【正文86 奥义结束】【晋♂江♂文♂学♂城】 —————— 嗯哼，前面写人物卡的时候有剧透到这一招。错过的可以返回去看第16章。 少年时期会用，成年时期当然也会用啦。 而且因为身体和心态上更加成熟，所以比起少年时期的六剑也能游刃有余地挥出更多剑了~ PS：题外话，因为成年后绝对不杀的原则的缘故，里·修罗那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招数反而被封印了_(:зゝ∠)_ 第87章 动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晋♂江♂文♂学♂城】。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晋♀江♀文♀学♀城】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第一剑，刻于右肋。 第两剑，伤及腕脉。 第三剑，划过腿侧。 第四剑，刺透腹部。 布拉德雷虽然提起了警戒，但并不清楚面前的小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只知道，自从对手闭上双眼之后，他的两把军刀就再也没有命中对手。 青年仿佛是能够预知未来一般，几乎是与他出刀的同时，就已经闪开了他本想攻击的轨迹……不，这不是预知未来，只是超卓的敏锐感知到了他的出刀方向和轨迹。 尽管青年的挥剑速度更快，但他的“最强之眼”依旧看得清青年的动作，只是其招数却变得不可捉摸起来，每一剑都是向着他最难以招架的方向攻击，让他明明看见了却无法应对。 “噗咳咳……你不继续下一剑吗？” 布拉德雷被斩伤的左手早就丢下了军刀，此刻正用手紧紧握住微怒剑的剑尖，收缩腹部想要将剑卡在肌肉内，同时右手暗中蓄力，只要冬弥接近到他的攻击范围，就会引来受伤野兽垂死的最后一击吧。 “……不，已经没有必要了，我并不想杀你，所以，这样就好。” 化形野太刀形状的微怒剑重新缩短回冬弥手中，最后回复成西洋短剑的样式。 失去最后支撑的布拉德雷喷出一口血，仰天倒在地上。 “啪啪啪啪——” 冬弥看向“父亲大人”，他似乎完全看不见重伤的金·布拉德雷，反而为冬弥鼓起了掌来，“真的是很精彩的剑术呢，是在真理之门里学会的吗？” 烧瓶里的小人虽然是被克赛鲁克塞斯的炼金术师炼成出来的，可它天然就懂得炼金术，而且水平比那些炼成它的炼金术师们都要高超得多，炼成贤者之石的方法和人体炼成阵都是从他手中传到这个世界上的。 与其说是那些炼金术师炼成了它，不如说它只是借由炼金术被从真理之门内拉到了这个世界上而已，所以他也不觉得冬弥那高超的剑术有什么问题——既然是真理之门嘛，里面有“剑术”真理有什么可奇怪的？ 事实上，他也没有等冬弥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我的同胞啊，看了刚才的战斗，我更加确信了，有我的【知识】！——还有你的【力量】！——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冬弥这边是最早分出胜负的，其他人都还在缠斗。格罗夫已经用撕开的衣袖扎住了伤口，虽然还没完全止血，但他还是勉力从地上爬了起来，嘶声质问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要用这个国家去做什么！？”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父亲大人”的语气显然高昂了许多：“我吗？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我只是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而已！” 格罗夫皱眉，求知欲——这听上去完全是没什么爆点的朴素愿望而已，但是，这跟遍布在这个国家的国土炼成阵有什么关系？ 冬弥却道破了真相：“……原来如此。全知全能——你是想……” “父亲大人”长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没错！果然，同胞啊！只有你才能理解我！这个世界上，有着不管我花多少时间都无法领会的知识，那就是神的存在！我要彻底地理解神……然后！让神也成为我的一部分！我要成为全知全能的存在！” “……想要吞噬神吗？” 不知何时已经结束战斗，回归冬弥身边的骑士轻声叹息，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神这种存在，但如果真的有神——或者说，可以被称之为神的存在，想要令神出现，并且让神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这种想象一下就无比疯狂的提案，想要实现的困难性可想而知。 ——然而，这个世界有贤者之石的存在。 以活人灵魂炼成的，能实现一切愿望的万灵药。第三法-天之杯，灵魂的物质化，连通世界根源，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许愿机。 这两者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是等价的。只是使用贤者之石会消耗贤者之石本身，实现的愿望越高，需要消耗的贤者之石也越多，要实现这样的愿望，其消耗的贤者之石分量可想而知，也正是知道五十万人份的贤者之石还远远不够，“父亲大人”才会想出用这种办法——恐怕，是要以这个国家国民的灵魂来炼成足量的贤者之石，来实现他的愿望吧。 至于没有了灵魂的人结局如何，参照一夜之间灭国的克赛鲁克塞斯古国即可。 “你这个疯子！！！”同样想通了这一点的格罗夫怒斥，不顾还在流血的创口，用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捡起布拉德雷掉落的军刀，向“父亲大人”刺去。 “父亲大人”依旧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次没有第二个金·布拉德雷来阻挡格罗夫的攻击，然而军刀在即将刺中对方的时候，“父亲大人”的身上突然爆发起一阵炼金术发动时所特有的光芒，随即军刀的刀刃就那样仿佛融化般消失了，还没等格罗夫吃惊，在同样的位置，另一支更长的枪从枪头凭空被炼成出来。 这次冬弥及时上前拉了他一把，让格罗夫免于被长|枪|刺穿的命运。 当啷一声，只剩下刀柄的军刀被丢到地下，格罗夫重重地喘息了几声，脸色白里透青，他之前都没有完全止血的创口再度裂开了。 “父亲大人”张开双手，仿佛是在拥抱他想象之中的【真理】一般。 “疯子？不。你们只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不理解……【真理】是很残酷的。为了不让人类太过狂妄自大而给予正确的绝望，这就是【真理】……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神。” 这次，之前没有出声的冬弥这次却认真地反驳道： “不。……我认识的【神】——可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什——么——？” “父亲大人”突然面色大变，猛地回头，只见他平时坐着的位置前摆放着的一个炼成阵阵盘，仿佛呼应着什么一般，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炼成阵被发动的征兆。 “怎么、可能……” 【正文87 发动结束】【晋♂江♂文♂学♂城】 —————— 第88章 猫和未来之王 【作者公告】 本章独家首发于【晋♂江♂文♂学♂城】。乐文 小说 本章结束后会有标志提示。 所有屏蔽以上信息、不在首发站及章节到一半没有后文的均为盗文。 本公告字数175字，将会补更多字数在作者有话说中，不要漏掉哦！ 盗文盗不到作者有话说，看无缺漏完整版请到【晋♀江♀文♀学♀城】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作者爱你们。 看盗文败人品~会抽不到五星和ssr哟~ 以下正文： “父亲大人”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这原本是他准备用来召唤“神”的炼成阵阵盘，然而，这个阵盘应该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发动才对—— 太阳代表雄性，月亮代表雌性，只有当头顶的月亮与太阳交叠，在地面形成巨大的阴影，才代表着雌雄同体，符合炼金术中“完全的存在”与“原初的合一”——也就是，神。 唯有当符合这个条件的日食之时，以五名见过真理之门的人作为媒介，才能打开这个星球的“门”。 然而，此刻。 就在他面前。 炼成阵阵盘发出被发动时所特有的光，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突兀的黑暗从阵盘中出现了。 黑暗就像一个圆球般，从甫一出现开始就迅速扩大。 “！？”“什么！？”“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第一个被黑暗圆球吞噬的是离得最近的“父亲大人”，随后依次是冬弥、格罗夫、发觉不对想要扑上去的迪卢木多、躺在地上的金·布拉德雷，战斗中的古利德、拉丝特，48号、罗亚、马黛儿、多鲁契德和格拉托尼…… 冬弥被骤然到来的黑暗圆球吞下去的时候，本能地闭了一下眼。他感觉就好像自己穿过了一层——肥皂泡一样的“膜”。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不见了。 充斥着管道和线路、又被战斗中破坏了一部分的房间，“父亲大人”、迪卢木多、格罗夫、古利德、布拉德雷等人，全部都消失了。 周围只有一片没有边际的空白。 而他自己，仿佛也是漂浮在这空白之中，脚底下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不过，这个一片空白的世界并非空无一物，起码他的面前还有一扇黑色的门。 “哎呀呀，真伤脑筋啊……这样的意思，不就是叫我去推开这扇门吗？” 冬弥状似无奈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然后，走上前推开那扇门。 并没有花多少力气，面前的门扉应声而开，而门里却是一片漆黑的气旋。 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冬弥当然不会就此放弃，他伸出手，探向那漆黑的气旋之中…… …… 某世界，某位神面前。 依旧保持着少年身姿的神明大人，抱着怀中的大猫，无语地看向这扇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门扉。 他当然知道这不寻常。 对于全知全能的神来说，会有一样东西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这件事本身，就极为异常了。 更异常的是，他还不知道这扇门是从哪儿来的。 就在他兀自盘算思考的时候，面前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里面是一片漆黑的气旋，随后，从里面伸出一只手。 一只人类的手。 他记得这只手。 很久很久之前，在他还不是神以前。 这只手的主人，曾经握住过他的手。 他始终还记得，那个人握着他的手，对他说： ——当未来之王太孤单了，不如还是你来做我的同伴吧？ 即使时间过去那么久…… 即使他都已经忘记了那个人的样子…… 只有这只手和这句话，他始终不能忘记。 太孤单了吗……？ 时至今日，他终于能坦率地回答。 ——好啊。 他听到自己这样轻声说着，向前踏出一步，主动握住了那只手。 上一次是你握住我的手，这次换成我握住你了哦。 未来之王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只手抱着怀里的大猫，一只手抓住那只从门里伸出来的手，顺着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道牵引，被拉入那扇门中。 …… 被卷入黑色圆球的其他人，不论是从者、纯种人类、兽化人还是人造人，包括“父亲大人”在内，都没有冬弥那样的经历，他们只感觉到自己被黑色圆球吞噬之后，一切仿佛冻结住了一样。 世界和他们的身体都被冻结了，但唯有思维还活着，然而他们甚至不能转动眼球和嘴角，无法交流，仿佛一尊尊雕塑，被迫看着之前目光所及、一成不变的地方。 由于动作和感知都被剥夺了，他们无从知晓已经过去了多久。 一秒？一分钟？一个小时？一天？还是更久呢？ 某个时刻，突兀地。 黑色圆球冻结的世界突然崩碎了。 就像是一片巨大的玻璃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那样，黑色圆球突然碎成了碎片，片片剥落，然后在触及地上之后迅速地化为飞灰消失。 因为这个变故，之前还打得热闹的古利德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黑色圆球的中心——也是房间的中心，那里正是先前那个炼成阵阵盘被发动的地方。 在那个地方，有一个穿着宽松的古怪衣服（男式和服浴衣）、披散着长发的少年。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知道炼成阵发动之前他还不存在，但当黑色圆球破碎，他们看过去的时候，这个少年就已经存在了。 少年长相颇为俊秀，一手抱着一只灰黑色的花纹背毛，唯有爪子到前肢是白色的大猫，另一只手——咦？好像正被某人牵在手里。 众人的目光顺着少年被牵着的手，落到了那个某人身上。 “咦……你是，好？” 冬弥抓耳挠腮，面前的少年长得跟他曾经的熟人一模一样——可是，那气息已经完全变化了。 他认识的那个麻仓好在他的印象里，是一个骄傲还有些中二的少年，面前的这个人，虽然长相没有丝毫变化，但以前的浮躁和急切已经全然不见，那种历经千帆、遍阅世事后的通达和淡然，简直令人认不出来了。 一定要说的话——神性。 没错，冬弥从这个少年身上所感觉到的，就是一种神性。 “不是你在召唤我吗，通过那扇门？”少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笑，“是你召唤了我啊，石谷冬弥。是你召唤了……神。”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大惊。 惊讶归惊讶，但是出奇地，并没有人觉得这个自承为神的少年在说假话——他就是神，仿佛这本就是所有人都认同的事实一般，镌刻在每个人的心中。 冬弥再度挠了挠脸颊，今天他已经重复了很多遍这个动作了，微微低下头，他看到了少年怀里的大猫。 “这……难道是，小白？不，应该说是大白了吧……” “咪……？喵嗷——！！！” 听到熟悉的声音叫那个熟悉的名字，一直窝在少年怀中，仿佛在睡觉的大猫抖了两下耳朵，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抬起脑袋，然后向阔别多年的前饲主扑去。 “喵嗷~喵嗷~”“哈哈哈哈……好乖好乖~” 冬弥手忙脚乱地抱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扑过来的白手套，一下一下地抚摸它的背毛，每摸一下大猫就很给面子地“喵嗷”一声，不得不说，跟以前的幼猫相比，长大了的白手套重得可不止一点两点，也亏少年能这么一直抱着它。 被大猫抛起了的现任饲主无奈地摇摇头，养了这么多年，依旧还是忘不了那个最初捡到它的主人吗……？ 还是，这个人比较特别呢？ 想想自己也是被莫名其妙出现的门中，露出的一截手臂就莫名其妙拉到这种地方的少年，顿时觉得自己还真是没有立场去说猫啊。 【正文88 猫和未来之王结束】【晋♂江♂文♂学♂城】 —————— 断在那里好多人猜到啦2333 不过这个好大大已经是当了很多年神之后的版本…… 至于白手套，其实猫的寿命应该早就死去了，可是好大大是神嘛，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啊。 —— 最后，因为文里是以冬弥视角走的，不会提到，这里开上帝视角解释一下，为什么冬弥能召唤出好大大。 大家应该记得，FZ篇里，虽然冬弥没有许愿，但是他完成了冬木圣杯体系的仪式，也就是经历了圣杯战争后，成为了最终的胜者这件事。 简单来说，冬弥没去取得胜者的奖品，可圣杯依旧是他的所有物。 不论魔术协会圣堂教会还是御三家，都没法让“永远进行中的第四次圣杯战争”结束，也就是这个原因——圣杯已经有主了，没法把它再作为一件无主之物，一件奖品再进行下一次的圣杯之战。 从那个时候开始，冬弥就已经添加上了“圣杯的所有者”这样的属性。 然后，之前有提到，每个世界其实都有等同于圣杯或者说根源的东西，钢炼世界是真理之门，通灵王世界是伟大精神啊~ “圣杯的所有者”换句话说，也是真理之门的所有者不是么？（当然还是有所不同的，但总之可以说是关系很深，非常深了。） 另一方面，这跟冬弥的魔力属性也有关系。 冬弥的魔力属性，或者说他的能力，就是时空穿梭这样的……也是他一直能穿越多个世界的原因，而且他还不仅仅是自己穿越，小到随身携带的衣服、包裹，现在还没写到，以后会提到，比如冬木市他寄出的明信片，其实有平安跨越世界寄到家里，乃至虚无缥缈到曾经与他相遇的“缘分”这种东西，也能穿越。 烧瓶里的小人要召唤出神，还要日食时，集齐五个打开过真理之门的炼金术师作为人柱。 冬弥要召唤出神，就不用那么麻烦，当他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可以直接用魔力连通真理之门，然后（被）抓住异世界的神，再通过真理之门穿到这个世界来╮(╯_╰)╭ 而且不要交过路费。 用自己的门交什么过路费【并不是。 其实他会出现在爱德和阿尔的炼成阵中也是同样的原因，两兄弟打开真理之门，正巧冬弥那个时候在应誓去他抽出塔罗牌的那个时空，然后就通过真理之门到两兄弟炼成阵里来了。 不知道这样的解释大家有没有明白。